球队顺利赢下了这一场，于是两人去现场看决赛的计划顺利展开。
去泽香市的火车需要两个多小时，朝溪跟蒋嵩头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场馆附近。他俩约好穿了平时很少穿的衣服，以免到球场被人认出来。
“比赛要是能在咱们学校办就好了。”朝溪说着，走进一家餐馆。
“嗯，”蒋嵩说，“可惜北山区四个省轮流办，不一定轮到哪里。”
朝溪指了指餐馆一角：“找个角落吧。”
他俩在距离大赛场馆不近也不远的地方找了家餐馆吃午饭，如果这个时间就跑到离场馆太近的位置，很有可能会遇上球队的人。
“时间还挺富裕的，”蒋嵩坐下看了看时间，“就是没地方午睡，你会不会困？”
“还好。”朝溪摇摇头。
蒋嵩把菜单递给朝溪，抬眼扫视着四周。餐馆人气还挺旺，不过也正是饭点了。
猛然间，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闯入了蒋嵩的视线。
“我去……”蒋嵩猛地低下头。
“嗯？”朝溪把目光从菜单上抬起，看着皱着眉目光低垂的蒋嵩。
“别回头，熊远在你后面。”蒋嵩放低了声音说道。
熊远是他们校棒管行政的老师，人比段立城年轻，憨憨的戴个眼镜。平时一般看不见人，但是球队有外出活动的话他都会随行，估计是校方要求的。
他怎么也来这吃饭，这运气真是邪了。
“很近吗？”朝溪坐着没动，小声问。
“不太近，但也不远，”蒋嵩悄悄探出一点头，用手挡着脸，看着熊远落座，“在你后面三排。”
“应该发现不了，咱俩别闹出动静就行。”朝溪安慰他说。
“嗯。”蒋嵩小幅度点点头。
没平静下来，蒋嵩的手机又响了。他吓了一跳，慌乱拿起手机的拇指好巧不巧地就按到了接通。
“欸？”
居然该死的是视频电话。
百九打来的。欸了一声就被蒋嵩迅速挂断。
蒋嵩瞪着眼睛盯着屏幕，没说话。
“谁打的？”朝溪小声问。
“百九。”蒋嵩回答。
他把手机开成免打扰，然后给百九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你绝对是在外面吧，我都看见了。
百九的信息迅速回了过来。
-干嘛不来上学？
-小溪今天也意外地请假了，你俩不是逃学去约会了吧。
-下午训练你俩也不来？
蒋嵩把手机递到朝溪面前，给他看百九的消息。
“你应该跟他表达你不知道我也请假了的事。”朝溪看完聊天记录笑了，抬眼看着蒋嵩。
“你怎么也越来越会装蒜了。”蒋嵩看着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都偷跑到泽香来了，说点谎算什么。”朝溪说。
没想好怎么回复百九，蒋嵩干脆就没回，甚至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熊远显然是没有发现两人，吃完饭迅速就撤了。朝溪跟蒋嵩松了口气，他俩看好时间，卡着点去了大赛会场。
场馆看上去不算大，也没那么气派，到处都挺旧的。
两人找到球馆正门，打算进去。大概是因为距离开赛仅剩几分钟，已经没什么人进出，但能听到场馆里是热闹非凡。
“门票呢？”
正要进门，被一男子拦下。他胸前倒是挂着像工作牌一类的东西，令此情此景显得极为合理。
但又极为不合理。
“看这比赛还用门票？”蒋嵩皱皱眉，盯着他。
“用。”男子点点头，翘着腿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啥都没有比脸还干净。
“那我们现买两张。”蒋嵩正要掏手机。
“现在没票。”男子说。
“不是，怎么就没票，”蒋嵩拍拍桌子，“就这种赛事，这球场能坐满三分之一都算盛况了。”
“我是说我没票，我是检票的，不是卖票的。”男子抬眼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了就来气。
蒋嵩看他这幅样子，心想这不是个骗子吧，他从没听说过地区赛是这种会卖门票的赛事。但要是骗子，他又说没票，上赶着送钱他也不收。
“给你两张票价的钱不行吗？”朝溪在一边揣着手看着他。
“门票钱又不进我口袋，我是给人干活的。”男子不耐烦地说。
“那您能联系一下您上级吗？”蒋嵩盯着他。
男子叹了口气，坐着没动，一副完全不打算帮忙的样子。
“怎么了？”
说话间，一旁传来一个女声。
蒋嵩跟朝溪都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方向，然后两人都定住了。
石化了。
这熟人遇见得也太频繁了点吧？
女生穿着贝里克的制服，百褶裙摆随着迈步而舞动着，她身后跟着两个深色西装壮男，这画面跟电影里的大佬出街似的，还是加了背景音乐的慢镜头版本。
女生摘了墨镜，蒋嵩看出那是学生会主席，不，是没摘墨镜也能看出那是楚媛。
“门票……”那男子见了楚媛，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去，稍微坐正了身子。
“哦，”楚媛看了看已经躲无可躲藏无可藏的蒋朝二人，“贝里克的人，我带进去了。”
“好。”男子点点头。
朝溪跟蒋嵩都没敢说话，互相对视了好几眼，彼此拉住彼此的衣袖扯了半天。
“走吧。”楚媛冲他俩使了个眼色，就往球场里走去。
两人本想跟在西装壮男后面，结果被两位护送到了中间，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不过场内嘹亮的乐声多少冲淡了一些尴尬，朝溪凑到蒋嵩耳边问：“后面这俩是贝里克的吗？”
“是，应该是学生会学生安全保卫部的，”蒋嵩回答。
“什……”朝溪嘟囔道，没追问，心想着贝里克真是什么奇怪的组织都有，他只能尽量见怪不怪。
楚媛一直没说什么。
但情况可能并不妙，偷跑来泽香看决赛结果直接撞上了学生会主席，还被主席搭救什么的……朝溪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此时并没有太多担忧，只有马上要比赛的紧张和兴奋。
只要球队能赢，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们走到观众席最底层，这里距离场内非常近，有一层形同虚设的防护网之隔，视野好得很。场内人员已经肃清，看上去比赛随时就要开始。
“啊……好近。”蒋嵩侧着身尽量不正对着场内。从这里都能看见牛棚，感觉一不小心就能被场上的人看见。
楚媛来到的这一片坐席处站着一组铜管乐队，正在吹奏着助威的曲子。那些金色的号和管反的光晃得刺人眼。他们都穿着贝里克制服，蒋嵩便多看了几眼。
“学校的乐队？”朝溪也看见了，凑到蒋嵩耳边问，拉着他想往上层观众席走。
“看样子是，”蒋嵩仔细听着那乐声，“水平还挺高。”
“真好啊……”朝溪撇撇嘴，“校乐队都能来，我们却不能来。”
“这不是来了么。”蒋嵩见朝溪小脾气又上来了，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脸。
“你俩等会儿。”楚媛走了过来，在上台阶处叫住两人。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轻易结束。蒋嵩看了看朝溪，确认了一下他情绪还好。
“偷跑来的？”楚媛看着他俩说。
“请假了。”蒋嵩解释道。
“比完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楚媛平和地问。
“不不……我们自己回去。”蒋嵩赶紧拒绝。
“加我微信，”楚媛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对着他俩，“把手机号发给我，要随时保持联系。”
“主席，”朝溪向前迈了一步，“这事儿能不跟球队说吗？”
楚媛没说话，盯着他俩的脸看了一会儿，抬起胳膊用手指先后在两人胸口上面一点的位置使劲儿弹了一下。
被打到的地方没有肉，朝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疼痛。楚媛似乎是熟练地瞄准了那里。
“真是不听话。”楚媛像是责备道。
“抱歉，主席。但我们也请假了，学校应该不会说什么吧。”蒋嵩也上前一步，对楚媛说。
“可是我们真的好想参与比赛啊，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球队所有人都到场呢？”朝溪抬高了声音，情绪稍显激动。
他甚至想直接抱怨连乐队都能来加油助威，为什么一个球队的人都不允许观赛。但朝溪忍住没说。
蒋嵩见朝溪激动了，赶紧拉了拉他的手臂。
“这个决策不是我做的，校棒以前不归我们学生会管，”楚媛没什么情绪波动，仍平和地说，“但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换我决策的话我会让你们全队都来的。”
“那……”朝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意识到自己不该对着楚媛发牢骚。
“我也是最近几天才跟江翡、跟校棒接触，很多事都还很匆忙……”楚媛放快了语速接着说，“具体工作的交接就不说了，总之现在，这个权力既然交到我手上了，我会尽力帮你们实现更多你们想实现的。”
“……那主席会帮我们保密的吧。”朝溪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楚媛点点头。
“谢谢！太好了。”朝溪笑起来。
“回涞永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楚媛嘱咐道。
“好。”朝溪点头答应。
“去吧。”楚媛摆了摆手，走向了乐队那边。
朝溪赶紧拉住蒋嵩往上层观众席走，说道：“所以主席的意思是现在球队归学生会管？”
“怪不得前阵子江翡要申请小泉屋做校棒食堂要通过楚媛的批准……”蒋嵩点了点头说着。
“那之前球队是谁在管？”朝溪问。
“学校的老师，”蒋嵩突然笑了一下，“学生会的权力越来越大了啊。”
话音刚落，乐声渐弱，场上传来了播报员的声音。
决战，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