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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捕搭档养成指南第88章 决战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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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决战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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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了片没人的地方坐着,虽然离得远,但能从高处望到整个球场。

他们这才有空环顾球场四周。场内的观众意外地不少,据蒋嵩推测,估计泽香市当地的人居多,昨天输了的两支球队应该也在。

“好多人啊,”朝溪说,“棒球莫非在泽香很火吗?”

他望着观众席,心想在涞永打球都没见过有这么多观众的时候。

“山沧岛有个外野手好像是个小明星呢,参加过什么选秀。”蒋嵩说。

“不是吧……”朝溪笑笑,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没多说什么。

广播里持续播报着比赛进程。伴着乐队的吹奏声,贝里克的九名选手跑上了球场。

“今天小枫学长不会还要投满九局吧。”朝溪望着投手丘上的江枫,说道。

昨天对战津陆城,江枫就是完投。连续两天这么高强度投球的话,八成是很难吃得消。

“看样子今天小米登板的几率很大。”蒋嵩说。

“嗯……”朝溪应道。

泽香近海,空气湿度比涞永大很多。午后阳光的照射让空气中没有了咸湿的味道。

算是个好天气,总的来说,虽然不太暖和。

尽管有乐声相伴,但气氛仍有股莫名的沉闷。是哪里来的沉闷?朝溪不知道。或许是自己的紧张在作祟。

他低下头,看了看蒋嵩的手。

蒋嵩的小臂放松地搭在腿上,手腕上是他常戴的那只手表。朝溪将手伸了过去,手指钻进蒋嵩手掌虚握成的半圆里。

“嗯?”蒋嵩本专注地盯着场内,感受到手上的触觉,转头看了朝溪一眼,将手握紧了些。

朝溪没说话,再次将视线放回球场上。

前几局的山沧岛攻势很猛,从一开局就是毫不犹豫的做派,只是没有什么出色的安打,暂时还未有分数进账。

山沧岛的先发投手是个身型雄壮的家伙,和瘦高的江枫完全是两个极端。从观众席上看不出他投的球有什么端倪,但确实让贝里克为难了许多局。

两队让局面持续僵持着。

乐声倒是不懈怠,贝里克的乐队将每支进攻的前奏吹奏得一丝不苟。山沧岛那边的观众席应援虽没有铜管乐,倒是有几支鼓。

那低沉的轰隆每响一次,朝溪的心情就得下沉一次。

“这比赛打得也太不痛快了。”朝溪忍不住牢骚,还抓着蒋嵩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摁了摁。

“他们能很快适应的。”蒋嵩安慰他说。

江枫有活动肩膀的习惯。四局过后,他在投手丘上转肩膀的次数多了起来。

疲乏。

“感觉会换投。”蒋嵩半自言自语道。

“能看出小枫学长累了。”朝溪说。

山沧岛像是咬准了江枫的疲乏,在五局上半将攻势又推了一个高潮。垒上的小动作也逐渐多了起来,让江枫疲于牵制,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并且消耗他的球数。

好像起风了。

有气流从朝溪的发间钻过,带来更低的温度。微风在他耳边低语,像是在说,这好像……是一场真正关乎生死的比赛。

朝溪意识到,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温吞的竞争,在这种不容出错一步的大赛面前都像是小儿科一般无聊。

他深深呼吸着,心想如果自己是场上的一员,还能像自己往常比赛时那样冷静吗?

如果现在蹲在捕手区的人是自己,面对疲惫且四面楚歌的江枫,又该怎么去引导呢?

下一球,会是什么样呢?

朝溪盯着打击区上的打者,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见那打者用力地将球棒一挥,江枫投出的球即刻被球棒拦截,高高地飞向了空中。

不是吧?

朝溪神经反射似的站了起来,盯着那球的飞行路径。

别飞出去吧。

倒是落啊?

只可惜,那球不及他再多许几个愿的工夫,就已经飞过了田收的手臂,在手套远无法触及的地方飞出了界外。

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发生了。

山沧岛击出了一支两分的本垒打,一垒上的跑垒员和打者晃动着高举的手臂,一起跑回了本垒。

沉寂太久的场面终于沸腾了,观众席与场上山沧岛队员的嘶吼锤击着朝溪的耳膜。他一时间觉得,给山沧岛应援的鼓槌锤的不是鼓面,而是他的脑子。

“嗯……”

旁边的蒋嵩闷哼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朝溪看向蒋嵩,只见他锁着眉,眼神低垂着看着自己的手。

朝溪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捏着蒋嵩的手,而且刚才因为激动又掐得使劲了些。估计是……给蒋嵩掐疼了。

朝溪摊开蒋嵩的手心,拉到自己脸前仔细看了看。几道指甲抠出的红印赫然出现在蒋嵩掌心,那显然是揭露朝溪不小心的证据。

他盯着那红印看了一会儿,缓缓地把脸凑了过去,在掌心处亲了一下。

蒋嵩看着朝溪,没说话。

疼痛和酥麻同时传上他的大脑,不过疼痛是掌心里来的,酥麻是身体里面不知道哪里来的。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一同把注意力再次放回场内。毕竟刚刚那支本垒打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事实。

“是叫了暂停吗?”朝溪望向场内。

投手丘上围了好多人,包围圈的中心是江枫和林树,看上去两人是在争执着什么。

局势因为刚刚那支两分本垒打而扭转,不过这似乎也是一个时机,让江枫下场休息,换小米上场。

只不过……

“江枫不想下场吧。”蒋嵩说。

“刚被打掉两分,任谁也不想就这么被换下啊。”朝溪也说。

“撑到现在已经够可以了。”蒋嵩说。

朝溪叹了口气,望着场地草坪满眼的绿色,呆呆地站着。

“坐吧,别站着了。”蒋嵩说着坐了下来,拍了拍朝溪的后腰。

“嗯。”朝溪应声。

投手丘上吵了挺久,终于江枫肯下了场。他没换到其他位置,彻底换下场休息了。

随着播报员报告选手更替的声音,江枫本场的任务被宣告完全结束。中继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小米。

“这是小米第一次正式比赛吧?”蒋嵩意识到什么似的说道。

“是,”朝溪说,“第一次就承接这么大压力……”

小米小跑上投手丘,看上去倒是挺正常。

虽让山沧岛下了两分,但五局上半还未结束。贝里克的牛棚已经消耗空,没有小米以外的投手可以换了。山沧岛也会深刻明白这一点。

山沧岛肯定会照着把小米打崩溃的思路去进攻。朝溪在心里这样想着。

小米的第一球出手了!

好球!

面对完全陌生的小投手,山沧岛的打者似乎采取了率先观望的态度。

“小瞧小米的话是不行的,”蒋嵩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最近有接过他球吗?”

“你说呢?”朝溪反问他。

“没有。”蒋嵩笑笑。

最近都是在接蒋嵩的球啊,根本没有跟小米一起练过了。

而且为了备战地区赛,小米一直都在跟林树一起练,也不知道练成什么样儿了。

应该是进步神速吧。

不然也不会把小米带来地区赛,更不会让他在这么关键的局面中继上场。

朝溪静静地盯着场内,主要是盯着小米。

确实是年轻,小米的身子骨感觉都比场上大多数人小了不少。但投球的动作一点也不逊色,比刚学投球那会儿好了不知道多少。

五局上半在小米的一计三振中结束了。山沧岛的球棒连小米的球面都没擦到一次。

“小米这进步有点太吓人了吧?”蒋嵩说,“天才啊?”

“你别说,多少是有点天赋在身上。”朝溪点点头。

那支本垒打没有影响贝里克的士气,换上小米后气势反而更凶了些,像是在说王牌被轰了一发难堪的仇不报不行。

而小米的投球表现就突出了一个字,稳。

拳拳到肉,每球都不拖泥带水。尤其是投牵制球的时候跟开枪杀人似的,以至于山沧岛在垒上的小动作都少了很多。

“他现在球速挺快啊,小钢炮似的。”蒋嵩说。

蒋嵩的手握着朝溪的,俩人看球看得很入神。主要也是因为后半段小米的表现尤其亮眼。

虽没再掉分,但贝里克的进攻这边也迟迟没有分数进账。二比零的比分一直维持到了八局下半。

面对山沧岛那个重型装甲一般的投手,贝里克打线迟迟攻不透他的重炮。要说山沧岛的野手防守能力有多好,目前看上去倒是没有,唯独难缠的就是那个投手。

“啧,可惜。”蒋嵩说道,在苏间献祭了一支失败的打击并出局之后。

“其实只要球能稍微打出去,进垒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们野手不行。”朝溪说着,心中的急躁稍微浮上了水面。

毕竟已是八局下半,再没有分数进账的话可就太不妙了。

轮到二棒姚追打击,只见姚追干净利落地一挥,球轻快地飞向了二垒手的方向。

“啊……”朝溪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因为从球的飞行方向来看,很容易直接钻进二垒手的手套。

但是,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山沧岛的二垒手失误了!

他没有接住那颗本可以接到的球!棒球受力向不可控地方向弹了出去。

姚追也借此绝佳机会上了二垒。铜管乐队应景地给他吹了一支旋律上扬的小曲。

“我去……”朝溪深呼了一口气,无意识地抬高了声音,“有机会啊!有机会!”

蒋嵩方才也跟着局势不自控地站了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笑了几声:“咱俩一会儿坐一会儿站的,一激动就弹起来,跟弹簧似的。”

“站会儿吧,我感觉我坐不住了。”朝溪说。

这场的棒次顺序和先前都差别不大,除了一二棒二游间那俩人互换了一下以外,还跟以前一样。

重型装甲虽然投球频率略有放缓,但力道似乎不减平常。三棒马鲛上场,连续打了几支界外之后,山沧岛意外地叫了个暂停。

“怎么了?他们第一次暂停。”朝溪自言自语道。

“那投手是不是手疼,他一直在甩手。”蒋嵩说。

“换投?”朝溪嘟囔。

“这时候换有点太扰乱节奏啊。”蒋嵩应道。

短暂的暂停结束了,什么都没发生。比赛继续。

或许正如蒋嵩预言的那样,即使没有换投,刚刚的暂停也有点扰乱节奏。重型装甲再度将球投出。

“啊。”朝溪短促地惊了一下。

因为球明显偏了轨迹,打中了只来得及转身躲闪的马鲛的后背。

观众席和场内也同样随之发出许多轻叫。嘈杂的声音又冒了起来,像是逐渐沸腾而溢出水花的锅。

只见马鲛把球棍往地上一砸,向着投手丘加速迈开了步子。

贝里克的板凳瞬间清空,所有人一并冲上场去拉住马鲛,山沧岛的野手也都快速向投手丘聚集过来。

“当这儿是大联盟呢?还想打架啊。”朝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心想这画面真是不要太眼熟。

看样子马鲛也不是真的要打架,伸胳膊指了重型装甲一下就被人群拉开。从休息区冲上场的人也很快散去,毕竟咱贝里克还是挺文明的。

“这是玩儿哪一出呢?”蒋嵩笑了,“趁机扰乱敌方军心?”

“诶呦,我都没想到,我以为他们玩即兴表演呢。”朝溪也笑了,看了看蒋嵩。

场面迅速沸腾而后迅速冷却,所有人仿佛在一瞬间又归了位,刚才那一出翻篇快得像幻觉。

趁机扰乱敌方军心这招似乎挺管用,轮到田收上场时,重型装甲的气焰似乎没那么旺了。不过这也有田收本人更像重型装甲的缘故在里面。

田收重棒一挥,棒球飞上了天。

角度有些不妙……

不过变成高飞牺牲打的话也不算太亏,姚追没准能回本垒……

一瞬的念头在球落地时彻底爆炸成烟。

山沧岛的野手再次失误了。飞到中外野方向的高飞球没能被好好接住,而野手又花了一些时间在地上找球。

跑吧!快跑!

朝溪在心中呐喊,他说不出话,看着三垒垒指方肃在那儿抡着圈地转胳膊,看着姚追像风一样跑回本垒,看着刚刚被触身球保送上垒的马鲛也随后赶来。

球已经从外野传回本垒被捕手接住,几乎是同时,马鲛的身体仰面潜了下去,伸着左臂确保能摸到本垒板,划着优美的弧线从山沧岛捕手脚后滑了过去。

捕手触杀的动作也很及时,但主裁判已张开双臂,划出安全上垒的手势。

“safe?safe!safe!”朝溪跳了起来,手拽住蒋嵩的手腕使劲儿晃了晃。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蒋嵩应着,用双手握住朝溪的手,跟他一起晃着。

“平了平了平了,再来一分。”朝溪平复着呼吸,转头看向计分板。

电子计分板的反应也很迅速,总计2:2的数字已经亮起。

田收也一口气上了二垒,目前只一人出局,以这样的气势下去,逆转比分可能不是虚妄。

从观众席往球员休息区望去,能看见段立城在那边挥胳膊比划着,频繁地给场上送暗号。以段立城的风格,这局无论如何也要送田收回本垒,逆转比分的机会他可等不到下一局。

五棒林树打带跑,用一个出局数换田收上了三垒。

此时的重型装甲开始频频向三垒回头,死盯着田收,光牵制球就投了好几次。一连几个失误看上去让山沧岛开始如履薄冰。

朝溪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蒋嵩轻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搂住他。

下一棒次的打击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直到全场爆发出空前的呐喊声,朝溪才敢相信自己刚才那几秒钟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六棒吕兴把球打到了游击手和左外野手的守备范围之间,巧妙的落点让山沧岛的左外野手跑了好几步才捉到那只乱滚的小球。

而这也导致了,田收获得了充足的时间跑回了本垒。

不过山沧岛的左外野手反应很快地将球投给二垒,二垒手胳膊一沉,把正要滑上二垒垒包的吕兴杀出了局。三出局,八局下半也结束了。

有点可惜,不过不碍事,比分已然逆转。

“我的天哪……”蒋嵩嘟囔了一句。

回到本垒的田收迅速被一拥而上的队员包围,所有人抱成一团边吼边蹦。这可还没比完九局呢。

“刚刚那一支打击也太帅了吧?”朝溪把太字拉长了音,转头看着蒋嵩,“这得是今天最牛的打击。”

“我的天哪。”蒋嵩又重复嘟囔道,一边点头一边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所有的压力全扔给小米了。”朝溪抓住蒋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一下一下地捋着他的手背。

“我觉得小米会有奇迹的,”蒋嵩说,“我冥冥之中感觉这小子的运气绝对在人类平均值以上很多。”

“信不信我们小米九局上三个三振,十分钟解决战斗。”朝溪说。

“信,真没准。”蒋嵩回答。

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果小米能成功守住九局上半,那么比赛就会结束,也用不着打下半,如果不慎失分……

没有如果。

必须得赢。

……

朝溪嘴跟开过光似的,九局上半的小米还真就顺利拿下了两个三振,正在面对最后一个出局数。

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打者。

如果这一支也能三振的话。

“……我不看了。”朝溪用双手捂住了眼,低下头。

“你听声儿吧。”蒋嵩的手用力地捏住朝溪的肩膀,给他搂实了点。

听声音?

朝溪闭着眼,开始认真去思索听到的每一处声音。不过他什么也听不见,因为全场现在几近无声,大概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盯着最后的这一支较量。

渐渐有声音传来了。

大概是球进入手套的脆响。啪的一声。而后是观众席中轻微的嘈杂。

与此同时还有乐队小号的声音。大概是几支小号齐奏,在每次投了好球之后,他们都会吹一个欢快的音阶,只持续一两秒钟。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球入手套的一声脆响。

而后是嘈杂。是小号。和刚刚一样,但比刚刚分贝更大。

“所以是……两好球了?”朝溪还闭着眼,轻声地说。

他本意是想问蒋嵩,但自己的声音好像太轻了。他不知道蒋嵩听没听见。

“嗯,两好球了。”

蒋嵩的声音传进自己的右耳,轻柔地、及时地,并且带着距离极近的呼吸。朝溪感受到了耳畔温热潮湿的气流。

然后他听到了心跳的声音。不完全是声音,因为是来自自己体内的震动。也不是刚刚才跳得这么猛,是刚刚才意识到。

观众席上的嘈杂变得持续。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棒球进入手套的脆响。

是第三个好球吗?三振吗?小米只用三颗球就拿到最后一个三振了吗?嘈杂且混乱的分贝一时间增大,声音混在一起都分不清了。

左肩上传来一阵刺痛,是蒋嵩一把捏紧了他的衣服。朝溪蓦地张开眼睛。

全部的光线在一瞬间涌进眼睛,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奏乐声,以及比那乐声更远的,是场内欢呼呐喊的吼声。

“……赢了?”朝溪望向在场中抱成一团的贝里克所有人,他们将小米托起来,一下一下地往空中抛。

朝溪又看向蒋嵩的脸。蒋嵩的眼眶有些发红,只抿着嘴点头,嗯了一声。

朝溪急促地呼吸着,直直地瞪着蒋嵩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然后勾住他的肩膀一把抱住了他。

“太好唔……”

朝溪在听见蒋嵩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就弹起脑袋,抬手捧住他半边脸,对准正想说话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朝溪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清醒,但他又清醒地知道自己伸了舌头,但又不太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上牙咬。估计是咬了。

他能感觉到蒋嵩在尽量配合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从脑顶到脚趾都在爆炸。噼里啪啦爆炸。盛大且昂扬地爆炸。

朝溪很快结束了自己这不太优雅的一吻……一啃。他松开蒋嵩,舔了舔嘴唇,看着他。

蒋嵩的眼眶倒是不红了,现在就是有点脸红,还喘着粗气。

看着这样的蒋嵩,朝溪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再次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太爽了。”朝溪说。

“什么爽?”蒋嵩问。

“……啊,”朝溪反应过来,又把头抬起来看着蒋嵩,“不是说刚才,我是说赢球太爽了。”

“嗯,是挺爽的。”蒋嵩笑着点头。

朝溪仔细想着自己刚才那句“太爽了”,害羞劲这才上来。他勾着蒋嵩的脖子看着他,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刚才也……挺爽的。”

蒋嵩使劲忍着笑,在朝溪唇上又亲了一下,很轻。

朝溪眨眨眼,转头看了看四周,慢慢松了手,还轻轻推了推他:“这儿人多,不抱了。”

“刚才你亲我的时候不嫌人多。”蒋嵩看着他。

朝溪没说话,斜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说:“要不咱走吧?火车来得及吗?”

“来得及,”蒋嵩看了一眼手机,“看会儿颁奖吗?”

“嗯……也行。”朝溪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说到颁奖二字,获胜的实感又重了几分。真的获胜了。有实实在在的奖杯奖牌的那种。

想到这,朝溪那股想要随队一起参赛的欲念又被激起来了。他想在第一时间摸摸那嘉奖获胜的奖牌。

虽有羡慕之情,但朝溪感觉自己已经一身轻快,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他们可以去参加全国赛了!跟贝里克一起,跟蒋嵩一起。

朝溪忍不住笑,拉着蒋嵩的手坐下来。

铜管乐队那边有一小阵骚动。乐队排着队走下了观众席,看样子是要进入场内。

“是颁奖要他们伴奏吗?”朝溪问。

“应该是吧,学校这乐队还挺有意思。”蒋嵩应道,也看着他们。

“他们吹得怎么样啊?我听不出来。”朝溪问他。

“水平挺好的,但是他们今天吹得都是很简单的,跟正式比赛那种是两码事。”蒋嵩说。

仪式迟迟未开始,两只球队和乐队列着队在场内站了半天,听着不知道哪里的领导在滔滔不绝地致辞。

“不看了,走吧。”朝溪听着那讲话有些犯困,拍了拍旁边蒋嵩的胳膊。

“好。”蒋嵩说。

蒋嵩站起来要走,结果被朝溪一把拉住。

“欸,等下……我光顾着我自己了,你是不是想看啊?我没事的,你想看咱们就接着看……”朝溪看着蒋嵩的脸说道。

蒋嵩眯着眼看他,使劲儿拉住他的手往下走。

“没委屈我,我想看我自然会说。”蒋嵩拉着他,一块儿从球场侧门走了出去。

“哦。”朝溪点点头,憋着笑。

又是一路奔波,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才返回到学校,晚饭也是在车上草草解决的。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俩人商量着不直接回家休息,而是回学校练一个小时球再回。

“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主席发个消息,说我们回学校了。”朝溪说。

“行,给她发张照片吧,以表诚意。”蒋嵩说着,打开手机相机自拍框住他俩。

“好。”朝溪说。

背景是球馆前厅,应该足以说明已经平安回学校了吧。蒋嵩把照片发给楚媛,同时用文字说清楚他们已经到学校了,训练完就回家。

“我跟我爸妈都没有这么详细报备过。”蒋嵩嘟囔一句,看着楚媛给他回的知道了。

“我也没有过,”朝溪也说,“我爸真的不爱管我,在外面过夜他也不管。”

“……你在外面过过夜?”蒋嵩盯住他,问道。

“不是外面,”朝溪一脸你不要误会我的表情,“之前假期在冯远家睡过几次。”

“冯远?”蒋嵩想了一下说,“红砖那个冯远?”

“嗯,你还记得他啊。”朝溪说。

“有印象,一起训练过。”蒋嵩一边想着,一边皱眉,然后五官越来越拧巴,挤在一起,露出一种又嫌弃又痛苦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朝溪被他好笑的表情逗乐了。

“你说呢?”蒋嵩稍微平复了一下五官,撇撇嘴看他。

“别醋了,我今晚也去你那儿睡行不行?”朝溪笑着说道,一边搓了搓蒋嵩的手臂。

“真的?”蒋嵩的表情一瞬间放晴,张大眼睛看着朝溪。

“嗯……”朝溪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接着说,“我先声明我没有别的想法啊,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好,”蒋嵩使劲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回吧,别练了。”

“欸那不行,该练还是得练。”朝溪扯住他往更衣室走。

在更衣室边换衣服时,朝溪把训练服换得整整齐齐,看着只换了裤子的蒋嵩。

“你是害羞吗?你从不在我面前换上衣。”朝溪盯着他看,问他。

被这么问到的蒋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我害羞。”

那必然不能是害羞。

蒋嵩心情沉了沉,还有肩膀受伤这么大一个事儿瞒着朝溪呢。他悄悄叹了口气,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朝溪说。

或者是……真的还要说吗?现在肩膀状态还不错,朝溪也误以为他之前放弃棒球是因为家里阻止。蒋嵩晃了晃脑袋,决定先不想这事。

球馆里只有潘虎一个人在发球机前练打击,没见着张扬和百九的影儿。俩人投了会儿球,看时间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洗完澡收拾完准备撤离时,蒋嵩拽住了朝溪。

“等会。”蒋嵩把朝溪拽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看。

“嗯?”朝溪有点愣神。

“比赛结束的时候你亲我了对吧?”蒋嵩说。

“嗯……”朝溪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张嘴。”蒋嵩说。

“啊?”朝溪困惑着,但这个因疑惑而脱口而出的啊字效果和张嘴也差不多了。

蒋嵩趁机抬手把拇指伸进朝溪的唇缝中,抵住他的牙齿,轻轻蹭了蹭:“你是鲨鱼吗?”

朝溪等蒋嵩把手指拿出去之后问他:“怎么了?”

“你给我咬破了。”蒋嵩掀开自己的嘴唇给他看。

“啊……我太激动了……”朝溪看着他嘴唇靠里位置里的一道红,确信了自己当时确实上牙咬了。

“激动就咬人?还是你喜欢咬人?你是小狗吗?”蒋嵩每问一句就往朝溪脸前凑近一寸,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是小狗……”朝溪抬眼看他,抬起手就要触碰蒋嵩的嘴唇,“我看看。”

蒋嵩一把攥住朝溪的手没让他碰,跟他凑近到将将能对视看清的距离,说:“不用看了,挺疼的,你说怎么办?”

朝溪盯着蒋嵩的嘴唇,慢慢凑上去落下轻轻的吻。跟下午在球场的疾风骤雨全然不同,他尽他所能用最轻的动作亲吻着。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蒋嵩松开了攥着的手,双臂抱上了自己的腰。

虽然动作比上次轻太多,但身体内在爆炸程度甚至比上次更严重,没亲一会儿朝溪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两声咳嗽打断了他们。两人松开抱着的手臂,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只见百九抄着兜走了过来,对他俩说:“回来了?”

“学长好。”朝溪打招呼。

“你俩出去玩了?”百九在隔着长椅的那头站定,问道。

“没。”蒋嵩接话。

“去的地方还挺远吧?去看比赛了?”百九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常地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但看样子,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他已经知道了。

朝溪愣了愣神,没接话。

“怎么不叫上我?我也挺想看的呢,”百九笑笑,“而且我来计划这个事儿的话,绝对不会像你们两个小傻子一样被人看见。”

“我们……”朝溪动了动嘴,但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你怎么知道了?”蒋嵩挑了挑眉问他。

“你们在现场看见乐队了吧?咱隔壁8班的晓睿,我发小,在乐队里吹号,跟我说看见你们了。”百九说。

“我这么好认出来的吗?”蒋嵩寻思自己又不认识这个什么晓睿,但毕竟是隔壁班,见了会面熟是一定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有几分姿色。她看帅哥过目不忘。”百九笑着说。

朝溪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回头看了看蒋嵩的脸。

“以后搞什么小动作告诉我一声,不然我怪担心的。”百九接着说。

“知道了,学长。”朝溪乖乖回答。

“乖,”百九点点头,“你俩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月考呢,别折腾太晚。”

“好嘞。”蒋嵩应道。

听到月考这俩字蒋嵩一阵头疼,最近因为训练可以说是彻底把功课给扔了,明后两天考试八成要玩完。

回到蒋嵩住的酒店,朝溪在四周看了好几眼:“这个酒店还挺新的欸,环境不错。”

“嗯,挺舒服的。”蒋嵩心想,可不舒服么,怪贵的,马上住不起了。

进了屋,柔和的光线让朝溪一下子放松下来,即使是头一回来这,也倍感轻松。

“啊,有点乱……”蒋嵩看了看桌子上堆的杂物。

朝溪摇摇头,说:“我真想现在就躺下。”

一天虽没怎么训练,但坐车赶路什么的挺耗体力,也挺耗精神,朝溪感觉有点累了。

“那就赶紧洗漱,完了睡觉,”蒋嵩从衣柜里掏出一套睡衣,“你要不要穿?”

“穿。”朝溪接过来。

“那我先去洗漱了。”蒋嵩抓了件睡觉穿的T恤衫,走进厕所关了门。

瞒着肩伤的感觉真不好,换个衣服都要背人,蒋嵩这么想着。虽然肩上手术留下的疤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可能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怕。

等朝溪洗漱完爬上床,蒋嵩侧着身看他。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觉了,但蒋嵩还是觉得挺心潮澎湃的。倒不是非想做点什么,就仅仅是看着朝溪,抱着朝溪,就已经舒服得要上天了。

“过来点。”蒋嵩看着仰面朝天的朝溪,说道。

朝溪翻过身来看他,往前蹭了蹭,蹭到床中间。蒋嵩把胳膊搭上他的腰。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蒋嵩就这么看着朝溪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盯着来回看。

朝溪扬起嘴角,冲他笑笑。

对。就是这个笑容。这个眼神。

蒋嵩想起百九之前说的“他冲你一笑你就得化了吧”,真一点儿没错。真快化了,快不行了。

“想什么呢?”朝溪开口问。

“嗯……”蒋嵩闷哼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要继续吗?”

“什么?”朝溪问。

“之前被百九打断了。”蒋嵩说。

蒋嵩说的是方才在更衣室的吻,朝溪也听明白了。

“嗯。”朝溪也轻哼一声。

应该是表示同意吧。但是两人都定着没有动。

在等谁主动呢?蒋嵩心想我可等不了,往前凑了凑脑袋亲上朝溪的唇。

仍是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会儿,蒋嵩撤出些距离,看着闭着双眼的朝溪。

朝溪……好像……睡着了?

蒋嵩眯了眯眼睛,轻笑了一声。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了。蒋嵩没有怪罪朝溪,也没有觉得可惜,也没有觉得遗憾,也没有觉得不爽,也没有觉得没尽兴。他只觉得朝溪睡着的样子也很可爱。

还没睡实,不知道是不是被蒋嵩的轻笑吵醒,朝溪动了一下张开眼睛,眼神带些困乏的迷离,然后惊醒般盯住蒋嵩。

“我去,我睡着了?”朝溪小声说。

“嗯,没事,快睡吧。”蒋嵩笑着,手上捋了捋他的后背。

“你确定?”朝溪确实是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确定……反正不管再亲多久,也是亲不够的。”蒋嵩回答他,想让他安心睡。

“太困了,明天继续。”朝溪说着,又往蒋嵩身前钻了钻,抱得更实了一点。

“晚安。”蒋嵩亲了亲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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