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镜头的蒋嵩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朝溪注视着银幕上的那人，就仿佛与真实的他在对视一样。
最后的话语，也像亲口说给他听一般。
没给朝溪留太多反应时间，整个室内的灯光一瞬间亮了起来。与此同时，纸花礼炮的爆炸声噼啪地炸响，两群人从银幕两侧边跳边喊地涌了过来。
“生日快乐！”“小溪生日快乐！”朝溪听到球队的这帮人在喊。
吼声与纸礼炮的星星彩带搅拌在一起，迅速在这个室内膨胀，向朝溪的方向挤压过来。移动速度最快的，是张开手、正正地向他奔来的蒋嵩。他就像直接从影片中跳出来的一样，迎着漫空的银星彩条跑来，把朝溪用力地撞进怀里。
朝溪被那个刚刚说了最喜欢他的人紧紧拥抱着，他感觉到蒋嵩的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着温热的生日快乐，带电一般惹得全身轻轻战栗。
朝溪被蒋嵩大力地抱紧，身子向后仰着，这个角度都看不到后面跑过来为他庆生的人了。但朝溪贪恋这个拥抱，用额角蹭了蹭蒋嵩的脸颊。
“这不亲一下的啊？”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朝溪这才真正有了在众人的注视下亲密相拥的实感，莫大的愉悦中掺进了一丝羞涩。蒋嵩松了力，小声地问：“亲吗？”
朝溪跟他对视上，不过蒋嵩的脸越凑越近，这话不是询问，甚至都不算征求许可，更像是“我要亲你了”的预告提醒。朝溪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就听见了一群丛林猴子一样的吼叫声。他松开怀抱，不过还是被蒋嵩搂着肩膀。
这时候朝溪才看清这帮人，球队二三年级的学长们都在，他们已经在跟前围成了个半圆，大多数人手里都拿着纸礼炮。
“让让，让让。”
江翡学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后半圆撕开了一个口子，只见江翡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过来。
手推餐车最上层摆着一个棕褐色的蛋糕，朝溪盯着看，直到推车推到他面前，那蛋糕完整的模样让他睁大了眼睛。
“哟，还真做得挺像模像样。”苏间离得近，也凑过来看着那蛋糕说。
这蛋糕有着巧克力制的外皮，形状微椭不规则，但看到表层的花色就会知道，那是一个张着嘴的捕手手套的形状。巧克力色的外壳很像朝溪现在用的手套的颜色，连手套外沿一圈圈的缝线也是用白巧克力涂画而成，相当有立体感，再仔细看，这蛋糕的中心甚至做出了像接球袋一样下陷的窝。
“手套……”朝溪嘟囔着，仔细看了一圈这个蛋糕的样子。
“找人试着做的，”江翡开口道，“还是挺像的吧。”
好多人都凑近来看，并一个劲地夸蛋糕做得像。“巧克力？”“嗯，巧克力。”“找谁做的？”“……”这帮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逐渐开始嘈杂得乱哄哄。
朝溪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蛋糕摄了几张影：“有点不想毁灭它。”
“毁灭吧，”江翡说，“下次谁过生日我再让这蛋糕师做几个别的手套的形状。”
于是朝溪忍痛割爱地把蜡烛插到手套……不是，插到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棒球手套上着着火苗……前所未见的景色。
“许个愿？”“许个愿许个愿。”江翡还有苏间姚追这几个凑得近的，在蜡烛点燃后就开始撺掇朝溪。
蒋嵩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朝溪，他柔柔地看着他，搂着肩的手臂未知觉地下落，已经搂住了腰。
只见朝溪飞快地双手交握放在唇前，闭上了眼睛。不出三秒钟的时间，他就恢复了原状，笑着吹灭了蜡烛。
“好短的愿望。”姚追在一边吐糟他说。
“因为我的愿望几乎都已经实现了。”朝溪笑着说。
蒋嵩想知道朝溪许了什么愿，但没有问出口，只是贴着他，手上不自觉地捏了捏他腰上的肉。
“今天开心吗？”江翡的手撑在餐车边，问道。
“太幸福了，”朝溪回答道，而后目光扫视了大家一圈，“谢谢学姐们和学长们给我过生日。还送了礼物……礼物我还没拆呢，之后还会再好好道谢的。”
朝溪低下头去，浅浅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真受不了小溪这么讲礼貌了。”苏间在一边幽幽地说了一句。
朝溪看了苏间一眼，知道他是无恶意开玩笑的，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素质低你骄傲。”江翡呛他，随后问朝溪道，“你一会儿想把蛋糕带走吗？”
“不分给大家吗？”朝溪愣了愣，反问道。
“你说了算。”江翡笑笑，转头对那帮已经在松散地自行玩闹状态中的人喊道，“谁吃蛋糕谁自己过来啊，没人喂你们嘴里。”
“哦——”有几人应了声，但也没过来。这个蛋糕居然对人吸引力不高。
“我吃。”姚追凑过来说。
朝溪抬头望去，学长们已经越走越散，没什么人的注意力在这边了。他看见二年级的聚在一撮聊天，三年级的那一撮居然在空地打起了羽毛球。小米混在三年级其中，话说今天一年级的只见着了小米一人。
“接下来就没什么流程了，放他们走吧？”江翡说。
“嗯，”朝溪使劲儿点了点头，抱歉地说，“已经占用了你们这么多休息时间了……”
“占用什么，他们都享受过球队给他们过生日，凭什么不乐意给学弟过生日啊。”江翡满不在意地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从远处传来一声咆哮：“都给我收拾干净再走啊！”
朝溪听出是段立城的声音，往门口瞥了一眼。只见段立城只在门口附近兜了一圈就走人了。
“三年级的走吧，”江翡冲空地那波人喊了一声，“二年级的，百九带头把地扫了……百九呢？”
“我已经在扫了好不好。”百九从江翡身后绕过来，拿着扫把说道。
“乖。”江翡点点头。
蒋嵩的手终于离开了朝溪，他走近蛋糕切了一小块下来，用叉子叉着喂到朝溪嘴边。朝溪吃下去，应了一句：“好吃。”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看着同样在品尝蛋糕的蒋嵩。感觉肚子有点饿了。突然意识到什么，朝溪转过脸问江翡道：“给蒋嵩……有这样的庆生仪式吗？”
“他没有，”江翡一边把餐车上的饮品递给来讨吃喝的嘴馋学长，一边应道，“我可不宠着二年级的。”
朝溪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失落。明明蒋嵩也是新队员。
“可千万别给我弄，”蒋嵩赶忙说，“我要是新生我可能还好意思，在一年级的面前卖弄了这么久学长身份，还给我整这些，多尴尬，学弟该笑话我了。”
江翡也点点头，说：“就是说啊，传统本来就是学长给学弟庆祝，也有欢迎新生的意思，他个二年级的，已经老了。”
朝溪轻叹，看了看一脸轻松的蒋嵩，没再说什么。
突然，有两坨人滚到了朝溪脚边。“诶呦。”“再来再来。”“你轻点摔我啊。”“那你别绊倒我啊。”摔在一块的苏间和姚追你一言我一语，又迅速站起身来，面对面攥住彼此。
僵持了两秒，姚追飞出一个漂亮的翻身弧线，又被摔在了地上。
柔道啊？朝溪看着他俩愣神。
“你俩别玩了，不怕受伤啊？”江翡走过去各踹了姚追和苏间一脚，“扫地去。”
于是挨了踹的两人灰溜溜地跑去百九那儿一起扫地去了。
朝溪跟蒋嵩帮着一起扫了扫地，散落满地的银星彩条很快退潮，室内馆变得干净如初。剩余的蛋糕被江翡打包好，朝溪拎上它，跟蒋嵩先回了一趟更衣室把学长们送的礼物拆开放好，随后一起离开了学校。
两人按之前说好的去学校附近的面馆吃晚饭，一起回到蒋嵩的酒店的时候，刚刚晚上八点。
进了酒店走廊，才觉得温暖一些。朝溪把一直揣着兜的手拿了出来，心想可能再过不了几天，就得换最厚的衣服穿了吧。
抵达蒋嵩的房间前，要走完一条长长的走廊。朝溪跟他并肩走着。许是因为手空了出来，很快就被蒋嵩握住了。手上温暖的触觉让朝溪很安心，他转头看向他，下巴蹭了蹭他的肩。
“今天很开心。”朝溪小声跟蒋嵩说，跟他贴得很近。
“那就太好了。”蒋嵩说。
“你们拍的影片……我也很喜欢。”朝溪看着他说，晃了晃牵着的手。
蒋嵩只扬着嘴角笑，没说话。他把拎着的蛋糕递给朝溪，正准备打开房间门，就感觉到那人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最喜欢你。”
蒋嵩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用力推开门，一把把朝溪拉进了屋。
房门在朝溪身后关死，蒋嵩面对着逼近他，双臂环上他的腰，盯着他的唇峰。
朝溪伸长了胳膊，把手里碍事的蛋糕盒搁到桌上，随后双臂勾上蒋嵩的脖颈。他知道，蒋嵩这样抱他，是想接吻，他便仰着脸等着。
“最喜欢我？”蒋嵩低声问，鼻尖快要蹭上朝溪的。
“嗯。”朝溪轻轻点头。
这一刻的脑中什么都不剩下，朝溪只顾去迎接蒋嵩的亲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腹腔流转，像是绒毛在他皮肤下搔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