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蒋嵩在教室里坐立难安。
昨夜没跟朝溪在一块，早上也没来得及去见面，他现在浑身难受，想见朝溪！等不到午休！
于是长课间的铃声一打，他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没等他跨出半步，百九就闪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先别蹦。”
“别拽我，我要去找朝溪。”蒋嵩瞪着百九，使劲儿地试图把手臂从他的魔爪中抽出来，但这人居然拽得那么死！他差点给百九一巴掌。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午休了，你消停消停？”百九死不撒手，一边格挡着蒋嵩的攻击。
“我很急，百哥。”蒋嵩说。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百九说着，把人往他的座位处拉，“跟你说个事儿，重要重要。”
“什么？”蒋嵩松了劲儿。
百九左右看了看，凑到蒋嵩耳边，悄声道：“幽灵杀手找到了。”
“什……幽灵杀手？什么东西？”蒋嵩眉头皱得比包子皮还皱，瞪着百九。
“就是最近到处惹事的那个人，”百九说，“民间代号幽灵杀手。因为神出鬼没的，让学生会一顿好找。”
“真服了你们，谁起的破名。”蒋嵩皱皱眉。
“你不好奇是谁？”百九问。
“哦，谁啊？”蒋嵩无奈，顺势问道。
“4班的李途。”百九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点出一张照片递到蒋嵩面前。
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感觉像入学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人唇薄骨瘦，表情严肃，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好说的。
“不认识。”蒋嵩说。
百九收起手机，低声说道：“学生会已经确认了，江翡刚刚发消息告诉我的。”
“哦。”蒋嵩点点头。
“你反应这么冷淡。”百九说。
“我本来也不好奇啊。”蒋嵩歪着头看他。
百九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江翡的意思是说，下午训练前，学生会的应该会押送他来给你登门道歉。”
“嗯……这我倒是可以不拒绝。”蒋嵩缓慢地点点头。
“你敢拒绝，”百九冷哼一声，“校棒的人是随便欺负的吗。”
蒋嵩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确认江翡没给他发消息，同时也发现朝溪也没给他发消息，小小地心碎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兜里。
“既然确认了，江翡怎么没跟我说？”蒋嵩问百九。
“等她跟学生会定好登门道歉的时间，会跟你说的。”百九回答道。
蒋嵩点点头，想了会儿接着问他道：“江翡只跟你说了？朝溪知道吗？”
“小溪应该不知道吧，”百九说，“不过……江翡会告诉他吗？毕竟小溪看上去很在意，也问过我好几次，应该也会问过江翡很多次吧。”
“嗯……”蒋嵩陷入了沉思。
“是你太不当回事儿了，确认李途，也已经不是秘密了，毕竟远不止牵扯到球队，很快大家都会知道，”百九拍拍蒋嵩的肩，指了指他身后，“你听，旁边的人也在聊这个。”
蒋嵩转头瞥了一眼旁边聚堆的茶话会，他听不太清他们在聊什么，他也不想听。“知道了。”他拍拍百九的肩，坐回自己的座位。
急着去找朝溪的心情消散了，但神游总归还是游到了朝溪那里。朝溪要是知道犯人是谁了，估计又会生一阵气吧。蒋嵩不想让朝溪为他着急，但还好已经水落石出，今天过去就能翻篇。
可算盼到午休，蒋嵩觉得校棒食堂的午餐都格外美味。朝溪的食欲也比昨晚好很多，看起来心情不错。
初冬的活动室不太暖和，学生会说过几天才能给他们通中央空调的暖风。但姚追还是天天嚷嚷着冷，非要跟苏间吵嘴几句才能安生躺下睡觉。
窗帘被蒋嵩拉上，室内只剩壁灯微弱的照明，不至于全黑就足矣了。蒋嵩躺到沙发上，手里攥着毯子的一角，正等待朝溪躺上来之后将它盖到他身上。
令蒋嵩呼吸一滞的是，本该背朝他躺下的朝溪今天面朝他躺了下来。蒋嵩赶紧抱住了他，以免他后悔。
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清一点点人的轮廓。蒋嵩探了探头去亲他，朝溪只是把手放到蒋嵩胸口，捏着他的衣服，安静地回应。
过了会儿，朝溪推了推他，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晚上……再亲。”
“不回家了？”蒋嵩悄声说着，换了拇指轻轻摸上朝溪的唇。黑暗之中，视力百无一用，他靠触摸去感受他的存在。
蒋嵩感觉到朝溪往前努了努身子，音量低但吐字极为清晰地问道：“我想去你那儿，可以吗？”
核弹级的问句把蒋嵩熔得片甲不留，他知道朝溪是故意逗他的，极力捋顺了呼吸才回应道：“……明知故问。”
“我们这样说悄悄话，学长们会听到吗？”朝溪尽可能地凑近蒋嵩说话，把声音放得低到不能再低。
“离得远，听不见的，”蒋嵩把手搭到朝溪腰上，“你以为他们俩不说悄悄话呀？天天说得欢着呢。”
“嗯。”朝溪应道。
“你想跟我说什么？”蒋嵩问。
“昨天我问楚媛学姐了，她说今天就能确认是谁干的。你说……她会食言吗？”
“不会的。她说话算话。”蒋嵩说道，抚了抚怀中人的背。
朝溪的声音和气息比正常说话时轻柔了太多，弄得蒋嵩脸颊隐隐发麻。朝溪果然还在为那件事烦忧，甚至还亲自问了楚媛。只是看他话里的意思，犯人已经确认的消息还未传进他耳朵里。
蒋嵩不愿打扰朝溪午睡的心情，决定先什么都不说。反正下午那人负荆请罪来时，就会知道了。
“那个人……会怎样？他会跟你道歉吗？还是赔偿你？”朝溪一连串地问。
“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愿他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蒋嵩笑着回答他说。
“你是什么大圣人吗？”朝溪听上去也笑了，吐槽他道。
“我非圣贤。”蒋嵩说完，又探头亲了朝溪一下。不过由于太黑看不清，好像只亲到了唇角。
“睡觉了。”朝溪说完，挪了挪屁股想转过身去。
蒋嵩赶忙搂紧了他，不给他动弹的余地：“别转过去啊，就这样。”
他把手臂伸到朝溪颈下，让他枕着。这样的姿势能完全地将人抱住，蒋嵩心满意足。
“一会儿胳膊又麻了。”朝溪说。
朝溪又来心疼他了！他能不知道胳膊会麻吗？但麻就不抱人了？没这个道理。
除非……
“你不喜欢枕着我吗？你不舒服的话，就不抱了。”蒋嵩说。
“我喜欢呀……但你会麻。”朝溪动了动。
“如果胳膊麻就能让我抱着你，那我甘愿牺牲十条胳膊，不，一百条，一万条都行。”蒋嵩把人圈得更紧。
“你只有两条。”朝溪戳破他的情话。
“所以我仅有的两条胳膊啊……必须全都用来抱着你。”蒋嵩回答他。
在这件事上，蒋嵩认定自己最有道理。他倒想有三头六臂供他驱使，可他的的确确只有两条手臂，少得可怜，自然是全都要用来抱紧喜欢的人了。
怀中的温热和柔软令蒋嵩睡意渐起，很快便睡着了。
本来蒋嵩认为，午睡时间千真万确是一天中最为美妙的时光之一，后来他才纠正清楚，时光美不美妙，只取决于朝溪在不在身边。
下午训练前，蒋嵩收到了江翡要他去经理组办公室一趟的消息，想必负荆请罪的环节是躲不掉的了。
蒋嵩跟百九他们几个一起往球馆走，进了前厅后，才与他们分道而行，自己一个人往经理组办公室去。
这条走廊不通向更衣室，也不通向室内馆，所以这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清净得吓人。经理组办公室厚重的大门紧闭着，蒋嵩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叩了叩门。几乎是同时，里面传来江翡的声音：“进。”
扭开门的瞬间，蒋嵩就跟江翡对视上了，她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侧。紧接着，他又跟办公桌后站着的楚媛对视了一眼。余光瞥到右侧的人堆，他转过头去，看到了让他紧张感又升了几分的一幕。
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中间夹着一条瘦窄的小人，这画面特别让人为中间的人捏一把汗。西装壮汉显然是学生会安保部的家伙，而中间那条人想必就是李途无疑了。那人低垂着脑袋，不跟任何人对上视线。蒋嵩盯着他愣了一会儿。
这家伙比他想象得要矮好多啊，不过也可能是由于在两位壮汉的衬托之下。他证件照上的脸偏长，蒋嵩还以为他身形也是瘦长的那种。
蒋嵩很快回过神，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好，往里走了几步。“学姐，主席。”他冲江翡和楚媛分别点头打了招呼。
“嗯，你来啦。”江翡回应了一声，随后看向楚媛。
楚媛仍然身着贝里克制服，她好像就这一套皮肤，出没于任何场合。她开口道：“今天的情况，小翡应该跟你讲过了。我代表学生会向你道歉。出了这样的侵害事件，责任在我，是我管理疏忽。”
“这怎么能怪你呢，”蒋嵩吓一大跳，“麻烦你们了。”
楚媛摇了摇头，看向李途，说：“让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