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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活,包括但不限于给房间床头桌面除尘、更换床品清洗晾干、检查帷幔窗帘确保美观度、补充干净浴巾、卫生纸洗手液、马桶圈及马桶盖清洁、地面清洁、衣帽间整理、熨烫衣服、摆放冰箱食材、检查物品损坏及时报修……
许无潮想,其实也不是很多……是吧?
沈有川是故意的。
但他没有怨言,像只陀螺似的在庄园里忙了大半日。这些事他之前并没怎么做过,但好在都是简单的体力活,稍加思考就能找到其中的关窍,难的是如何协调时间在沈有川回家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许无潮将大大小小的事在脑子里罗列了下,然后根据重要程度划分顺序,决定先从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下手,比如客厅厨房卫生间的打扫。老管家告诉他沈有川中午会回家吃饭,那么势必还会去书房和卧室,于是下一步许无潮便上了楼。
原以为沈有川的书房会和他整个人一样古板无趣,可许无潮一推开门就愣在了原地。做到顶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专业的书籍,简直像是个小型图书馆。地板上除了尽头的一张大圆桌和角落一架钢琴,没有其他的布置。但许无潮没办法穿过偌大的房间,因为他才踏进第一步,就差点踩到散落在地上的模型零件。
……他从没见过这么乱的书房!
许无潮找来了纸箱,将散碎的零件归类在一起,光是完成这一项就花费了他近两小时。他简直要怀疑沈有川是不是故意在前一天夜晚将所有的模型拆掉丢得满地都是。
圆桌上的文件夹许无潮没有翻开,也并不如何好奇。他就像是刚刚被招进来的保姆,尽心尽力地将大老板的书房打扫干净,然后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等许无潮推开主卧的门,又怀疑自己进错了房间。卧室里仅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两扇衣柜,如果说刚刚的书房乱得无处下脚,那现在的卧室就空得叫两声都有回音。
许无潮走到床边,蹲下来将柜子上喝了一般的水杯和空掉的药盒收走。他看了眼,都是胃药和助眠的。
等到收拾好一切,背上的许因也嚷嚷着饿了。许无潮回到阁楼给她泡奶,试好温度后一点点喂给她喝,然后给她换新的尿布,小孩儿换好后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在床上爬,嘴里喊着妈妈。
许无潮想抓他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无力地垂下。
他一上午都没怎么吃东西,想起听老管家说楼下有专门的员工餐厅,便抱着孩子下楼找,结果正好碰到吃完饭的保姆上楼。许无潮跟他们打招呼,但对方几乎都低着脑袋,很刻意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等许无潮找到地方,那里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厨子出来收拾碗筷,看见他后笑着问:“你应该吃过了吧?”
还没等许无潮回答,对方已经将桌面擦拭得干干净净,并且好心提醒他,季总中午会回家吃饭,今天现在他们都不被允许进入主楼,只能许无潮去准备午餐。
许无潮想起自己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中午基本都要和客户应酬吃饭,行程排得很满,很多时候一天都难得回家用餐。
但那是沈有川……谁知道呢?
他最终赶在十二点前做好了饭。并不复杂的菜系,一盘清蒸鱼,一碟羊肚菌蒸蛋,一道白灼菜心,还有一碗清炖牛肉汤。
许无潮巴巴地等到一点半,饭菜热了好几遍,都没见沈有川的人影。许因已经在他背上睡着了,他庆幸这孩子今天很乖没怎么哭闹,不然许无潮一个人还真应付不来这么多事情。
钟表一直摆到三点,沈有川还没有回来。
许无潮心想:“他大概是知道今天自己负责做饭,索性不回来吃。”
没关系。当初许无潮为了活命放低尊严来求他,就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对方和他当了那么多年生意场上的死对头,小小地捉弄他一下,无可厚非。
他可惜的是这些热了好几遍,却还要被倒掉的饭菜。
许无潮端着盘子走向垃圾桶,肚子却不合时宜咕噜噜叫了好几声,像是在抗争他的浪费行为。
许无潮大概思考了一分钟,就当机立断地从橱柜中翻出一次性的餐盒。老板的碗筷都是上等的骨瓷他不能用,那一次性的总可以吧。
他端着餐盒站在餐桌前开始夹菜。许无潮其实很少自己给自己做饭,这次照着食谱弄得很用心,倒还真有点好奇自己的手艺。
于是沈有川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许无潮站在桌边旁若无人地夹菜并啧啧称赞,活像是自助餐厅饿得饥肠辘辘的客人。
小孩趴在男人背上咬着指头睡得正香,沈有川眉毛抽搐了下。还是个正在奶孩子的客人。
“你在做什么?”
许无潮背影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过身垂着脑袋斟酌用词:“我忘记有没有放盐,所以试了下。”
沈有川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静静地看着他。
“……是有点咸。”许无潮脸不红心不跳,嘴角还有饭粒,人站着笔直,“我现在给你重新做。”
“不用。”沈有川的皮鞋在地板上踏出规律的声响,“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他走上楼梯,偏头俯视着餐厅里站着的许无潮,淡声道:“吃完,别浪费。”
许无潮目送男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心想,被他料中了,沈有川是故意不回家吃饭的。
沈有川走进书房,发现自己昨晚拆掉的模型全都被收了起来,无一缺漏。这个男人有个习惯,喜欢独自呆着享受拆分组装的过程,相比健身看书,这是他唯一能有效释放压力的方式。
可昨天他分不出多余的耐心把这些零碎的东西重新组装在一起。
沈有川在圆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按着太阳穴,打开了被叠放整齐的文件夹,里面赫然是一份公司收购合同。
他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忽然又想到什么,返回点开了信息界面。
自己给管家发的那条中午晚点回家吃饭,也许是网络原因,并未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沈有川按着太阳穴的手稍稍放松了些,低声道:“真的等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