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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川靠在枕头上，看着信息界面上显示了半分钟的“正在输入”，手指一动，又发了条过去：“睡了吗。”
这下回复得很快：“还没有。”
沈有川拿起床头柜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打字：“我说孩子。”
那头的许无潮此刻也坐了起来，偏头看着里边熟睡的许因，回道:“很早就睡着了。”
似乎怕沈有川真的怀疑他虐待小孩似的，许无潮还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沈有川的手指停留在屏幕里那张嘟着嘴熟睡的小孩脸上，顶部突然又弹出一条新消息：因因不只喝奶粉，也可以吃别的。
许无潮的意思是，一个月花一千块用来买奶粉和衣服，是足够的，奶粉也不会买劣质奶粉。刚刚他打了半天就是想说这个，可那时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沈有川帮了他很多，所以他也没道理不受着。
沈有川唇角有过一瞬的笑意，放下了手机。
许无潮等了五分钟没再等到消息，便知道沈有川是真的睡了，便也重新躺下。半个月的疲惫流离让他没有做过梦，但这个夜晚，他闭上眼睛后，看见了一场寂静的雨。
沈有川开完会后，吩咐助理将会议纪要明早前发到自己邮箱，然后接过外套给司机发消息准备回家吃饭。齐序上次没在沈有川嘴里套出话，今天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一起回去。
“我女朋友把我赶出来了，只能靠你收留我。”
齐序这人看着不太正经，但对待感情倒是始终如一。他女朋友和他都是沈有川的大学同学，是个干净利落的女孩，身材高挑，气质冷淡，还被齐序吐槽过是女版沈有川。
被赶出来也许真不是齐序在撒谎。
沈有川带着齐序到家的时候，餐桌已经开始摆晚饭。齐序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鬼头鬼脑地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有川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洗手。”
齐序溜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的时候还在张望，趁沈有川没注意，拉住一个佣人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年轻男人。
佣人正要说话，厨房门口就响起一道略熟悉的嗓音:“汤里少放点盐，鱼再蒸几分钟可以上菜了。”
齐序转头望去，和不远处穿燕尾服背着孩子的许无潮对上了视线。
等等……孩子？
“许无潮？”
男人背后探出一只小脑袋，用和男人如出一辙的圆眼睛盯住他，然后用一种“我知道了”的表情喊道：“爸爸！”
许无潮一脸早已习惯的表情，抬手捂住许因的嘴：“……求你别乱叫。”
齐序人都傻了：“这、这是谁孩子啊？”
其实他感觉自己问得也有点傻。这眼睛……一看就是许无潮亲生的啊！可是许无潮什么时候有孩子了？结婚也根本没有吧？
齐序脑子里天人交战八百回合，忽然灵光一现，难道许无潮本人私德败坏，在外面不小心把女孩子肚子搞大……
一直坐在餐桌前没说话的沈有川此时开口了：“你不饿吗？吃饭。”
齐序不甘心地闭上嘴，坐下的时候眼睛还在打量着站在一旁的许无潮。许无潮也在偷偷观察沈有川，心想，不知道刚刚那幕他看到没有。许无潮希望他能听到，这样应该就不会有所误会了吧？许因真的是一个会随便叫人爸爸的笨小孩。
但沈有川一直没抬眼瞧他，也没应齐序的话。
诡异的气氛维持了五分钟后，沈有川说：“一起坐下来吃。”
许无潮刚说不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将一碗没被碰过的鸡蛋羹推到许无潮面前。他明白了，这是担心自己背上的小孩饿。
于是也就没再拒绝，坐下来给小孩喂鸡蛋羹。许因大概是吃了东西觉得高兴，又或者刚刚被许无潮“批评”过想表现一下，主动对着沈有川小声开口道：“谢谢、沈叔叔。”
沈有川正打算夹鱼肉的筷子半空中顿了一秒，然后才收回来，淡声道：“不客气。”
许无潮闻言，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起了效果，很满意。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晚饭结束，沈有川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倒是齐序叽里呱啦地问了一箩筐，全都掉在了地上，偶尔被许无潮捡几句，这顿饭吃得才没那么干巴。
许无潮总觉得沈有川好像更不高兴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许无潮离开客厅后，齐序将手臂搭在沙发上，啧啧道：“沈总，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大爱无疆，孩子也要替人养着。”
沈有川喝了口咖啡，淡声道:“抛弃婴儿违法。”
“许无潮这人，虽然跟你不对付，但之前看起来不像是个人品烂的家伙……”齐序唏嘘道，“没想到会是个渣男。”
沈有川瞥了他一眼。
齐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图什么？”
之前酒局上齐序灌了这人几杯酒后，也问了类似的问题。但那时的男人扯开了一点衬衫领口，露出透着薄红的脖颈，勾手指让他过来。
等到他靠过去，对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飞快将一杯威士忌往他嘴里倒，呛得齐序差点原地去世。
沈有川酒量其实不差，就是容易上脸。齐序倒在沙发里猛烈咳嗽的时候，他的脸藏在闪烁的红绿影子里，很低地说了句话，但没有被听到。
沈有川往后靠在沙发上，说:“他呆在这，我随时都能看见他。”
客厅落地窗外是血橘色的落日，许无潮正站在喷泉边，和一个女佣在交谈些什么。剪裁得当的西服相比前段时间的休闲上衣更能展示他的颀长挺拔，逆光的侧影仿佛一座沉静美丽的雕塑。
沈有川看着窗外，慢慢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齐序身上莫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嗫喏半天，从嘴里蹦出一句：“……你好像有点变态。”
沈有川没理他，站起身打算上楼。
齐序跟在后面进了电梯，小声道：“玩归玩，你别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