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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正背着孩子在客厅擦拭桌椅时,听见有脚步声朝他靠近,然后停在了他面前。
他直起腰,发现是管家。
许无潮微微颔首,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管家似乎是愣了下,但很快又展露出平时和蔼客气的笑容,将提在手里的纸袋交给他。许无潮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两套西服。
“这是?”
“您这段时间可以穿。”
“但你不是给了我一些常服吗?”许无潮低头扯了下自己干净的上衣,“为什么还……”
是嫌他穿得太破了吗?
“许先生,原本您穿常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接下来一个月你要担任庄园的管家,按规定必须得穿适宜的服装。”
许无潮捏着那件价值不菲的燕尾服,面露茫然:“我?”
“是的。我已经和先生申请了假期,这一个月庄园的事务就交给您了。”
管家将一部新手机交到他的手上,告诉他手机里有庄园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也存在里面,让他抽空熟悉。
许无潮跟着管家把整座庄园都逛了一圈,许无潮才明白自己未来一个月要做的事情真不算少。
员工考勤统计、统筹工作内容、制作周报月报表、宴请组织、安全巡防、协调沟通……许无潮在脑子里一一记下,这些虽然琐碎,但要做好,并不比处理公司事务简单多少。
临了时,许无潮还是问了管家一句:“这一个月,我会有工资吗?”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明白了。”许无潮没有觉得意外,“我会尽力做好的。”
许无潮第二天就正式上任,大清早就起床洗漱,换上了那身骚包的燕尾服,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口,然后熟稔地拎起还在打瞌睡的许因放在背上,将束带在腰间绑紧。
他下楼点名的时候,有几个年纪稍轻的佣人还一直盯着他。许无潮没理会,公事公办地统计好人数之后,就开始宣派今天的工作内容。中途有几个员工对他的指挥提出了质疑,许无潮并未露出别的情绪,只是认真地记下,他初来乍到,比起这些员工,对这座庄园其实是了解最浅的。
一切安排妥当后,许管家来到主楼,敲响了沈有川卧室的房门,礼貌询问早餐是端上来还是在餐厅吃。
这次开门很快。男人穿戴整齐地出现在许无潮面前,眼睛从上往下审视了一圈,淡声道:“你穿成这样?”
许无潮莫名,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并未觉得有任何问题:“管家让我这么穿的。”
而且衣服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沈有川将目光从许无潮被背带勒住的胸口和腰上移开,转身走向电梯。许无潮也跟了上去,员工是不能独自用电梯的,但老板在就可以。
他抢先进去用手挡门,按了1F。
电梯虽然并不狭窄,但许无潮怕挤到男人,还是识趣地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管如此,沈有川身上的清淡香水味还是有意无意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抬起眼睛,透过电梯的反光与沈有川对视了一瞬。
男人宽肩窄腰,手指放在裤袋里,眉骨下的一双眼睛像是礁下的暗河。
许无潮回忆起自己对这个人的印象,正如他的瞳孔一般琢磨不透。曾经川晟用更优越的条件明目张胆地挖走他的客户,他当时正路过沈有川所在的咖啡厅,也许是气昏了头,冲进去就泼了男人一脸冰美式。
他至今还记得对方当时额发和睫毛滴着咖啡液、抬眼冷静地看着他的模样。
许无潮知道即便这样也挽回不了什么,反而也加剧他们之间的恶性竞争。可那次他真的没忍住……凭什么总是这个人在和他作对?
许无潮泼完就走了,回万洲打算重拾干劲继续斗,结果没过几天,那个客户就和川晟闹掰了。据说,问题出在川晟。
电梯门叮的一声,拉回许无潮乱飘的思绪。他快步走在前面,为沈总拉凳子、倒咖啡,今天的早餐是烤吐司,许无潮贴心地递上刮刀奶酪。
但沈有川盯着手机没有接。许无潮的手顿在半空中,最后拿起那片吐司,帮沈有川涂好奶酪,摆在餐盘里。
沈有川打几个字,然后拿起那片吐司放在唇边。
许无潮站在一边,因为昨晚熬夜看了管家留下的资料,没忍住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觉。”
冷淡的嗓音在耳边轻微地炸开,许无潮立马站直了:“……不困。”
沈有川用完早餐后,走到门口换皮鞋。许无潮将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他,偶然发现男人今天的领带又没系好。
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工作能力太强的人,生活的能力好像就会稍微差一些。比如歪掉的领带,比如书房里零落一地的模型碎片。
许无潮尽职地提醒:“您的领带歪了。”
沈有川看着他:“那你给我找面镜子?”
许管家沉默几秒,上前一步帮沈总重新系领带。从沈有川的视角看,面前的这个男人垂着眼睑,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领,皮肤上有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他盯了一会男人的发旋,然后与背后的许因对上了视线。小女孩抓着许无潮的肩膀,用一双与某人十分相似的大眼睛瞧他。
沈有川伸出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许无潮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帮他整理好之后就退后半步,并打开了门,外面的司机已经恭候多时。
等到沈有川走出去一段距离,许无潮才猛然想起什么扬声问道:“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沈有川头也没回:“不回。”
司机看了眼站在门口背着小孩的男人,再看了眼自己正在用手机回邮件的老板,总感觉这画面透着一丝诡异。
虽然沈总不回,但许无潮要操心的活一样没少。等到忙完,月亮越升越高,许无潮终于有了喘息的当口。他背着许因回到房间,将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后却发现推不开。
许无潮又用了些力气,等他挤进屋里时,才发现抵住他房门的罪魁祸首。
好几个大箱子堆在门口,都有些分量。他以为是管家送来的让他保管的物品,用小刀轻轻划开了,却发现里面装着全是奶粉罐。
背后的许因也睁大眼睛,用手掌拍着许无潮的肩膀,喊:“妈妈!好多……奶!”
许无潮从箱子里挖出一罐,发现还是个挺贵的牌子。许因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问:“是……爸爸……送……”
许无潮本来还弯着嘴角,听到这话无奈地抓住她的小肉胳膊,说:“……是沈叔叔。”
许因学着喊:“叔叔。”
许无潮放下奶粉后,转身发现床边的小沙发上还多了一堆婴儿衣服,现在的许因正好能穿。
许无潮给许因哄睡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找到沈有川的名字发去消息。
已经晚上十点了,许无潮没想着能得到答复,结果刚躺下后,手机屏幕就亮了。
他侧身打开看了眼。
“不用,防止你给小孩喂劣质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