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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抱着许因找到陈姨，向他表达了自己的请求。许因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乖乖窝在许无潮怀里抱着奶瓶喝奶。
“我知道这很麻烦您。”许无潮低声道，“但我实在不能带着她到处跑，您放心，她很乖，不会添麻烦。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您如果需要我帮助，我会竭尽所能。等以后我……有能力，也一定会报答您。”
陈姨看着他恳切的模样，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也是和对方差不多年纪，语气里更多了几分怜惜：“小许，你这是什么话，小因因乖得很，我很喜欢她，怎么会不愿意呢。你还年轻，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是很应该的。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有负担，而且少爷已经……”
话说到一半，陈姨忽然停住，顿了几秒才笑着接上：“少爷既然已经给了你另外的安排，你就安心去工作吧。”
“……谢谢。”
许无潮低头看着怀里的许因，伸手戳了戳她因为喝奶而圆鼓鼓的小脸。小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放开奶瓶，朝他伸出手臂，像是在挽留。
“抱歉。”许无潮将她抱起，低头蹭了蹭她温软的脸，“因因，你要乖乖的。”
许无潮临走时，一步三回头的，陈姨不禁笑了：“小许，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早上起来喂一次奶，下午睡两个小时，她怕热爱踢被子，要一直守着，蔬菜搅碎放在米糊里她才肯吃，晚上睡前再喂一次奶……”
许无潮不知道今天和陈姨说了几次谢谢，但还是又说了一遍。
“小许，你下班回来就能见到因因了。我们在家里等你。”
许无潮又一次走进川晟。只不过这次他穿上了西装，戴了工作牌，不再是以送饭的名义而来。
他已经尽量将自己打扮得低调，但奈何那张脸还是挺惹眼，所以平时已经见惯他来送饭的员工依然多瞧了他几眼。
许无潮微笑着和那些打量他的人点头致意，然后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进去的时候，许无潮才发现沈有川也在。两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旁边的咖啡都冷掉了。
许无潮知道此时自己的上司没空理他，所以主动上前拿走冷咖啡，重新给他们泡了一杯。
齐序这才像是注意到他似的，招手示意他过去。许无潮走到齐序旁边：“齐总。”
“我们已经见过面，就不多说了。”齐序将一沓文件递给他，“你看下这份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许无潮接过来翻了两页。川晟旗下有多种产业，包含科技、日化、酒店等等，曾经除万洲外，川晟是栖江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而许无潮手里拿的文件，正是一份软件技术开发合同。
正喝咖啡的沈有川也掀起眼睛望着他。这个男人穿着他送的最低调的一套浅灰色西装，额发只抓了一部分上去，露出一双圆眼睛，周身散发出一股没什么攻击力的温润气质。
沈有川，许无潮的外表通常会让人对他产生误会。
“这里。”许无潮弯腰，手指点在文件上，“知识产权分配不清晰，没有约定侵权责任分配。还有试运行缓冲期太短，我建议是20天以上比较稳妥。”
齐序盯了他几秒，然后笑了，转头和沈有川眼神示意。
沈有川收回视线，放下咖啡杯，问：“你都准备好了？”
许无潮点头：“嗯。最近了解了一些川晟近期的案例。”
“你对川晟应该不陌生了吧。”齐序笑道，“让曾经的许总来给我做助理，总感觉有些屈才。”
许无潮想，这人不愧是沈有川的至交，一个明嘲一个暗讽，简直绝配。他表面不动声色，将合同放在茶几旁，说：“齐总，今天下午您和沈总要去小景湾会见投资商，我已经给那边的帆船俱乐部打了电话约好时间。”
齐序挑挑眉：“上手真快。”
沈有川轻咳一声，齐序继续道：“你今天不用去。好好呆在公司熟悉业务吧。”
第一天作为助理上班，上司就不带自己出去见客户，许无潮对此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默默回到旁边属于他的小办公室，打开电脑整理资料。
前助理留下的东西很多，他需要一一梳理熟悉，投入到工作中后，忙得没看过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许无潮在工位上坐了三个多小时，被人一拍肩膀才反应过来。
齐序喊他一起去外面吃，但被许无潮婉拒了。他说手头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去二楼员工食堂对付一口就可以。
沈有川站在一旁看着他。许无潮的表情滴水不漏，他不会让这两个男人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想和他们一块吃饭。齐序倒没察觉出来什么，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他，说：“好好干。”
两人离开后，许无潮将桌面整理好，电脑关机，也打算坐电梯下去。偏巧这时候接到了温宥的来电，他脚步一转，走到茶水间，单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许哥，你下班了吗？”
来川晟工作的事情前天晚上通话时他告诉了温宥。温宥这几天一直有和他在联系，积极打听他的现状，但每次许无潮反问他的情况，都被他囫囵搪塞过去。
许无潮靠在岛台边，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正打算去吃饭。”
“许哥，我在你上班的地方找了家餐厅，你过来陪我吃吧。”
许无潮刚想拒绝，温宥好像拿准了他会找借口般，抢先说：“我点了一桌子菜，已经上了，你不来可就全浪费咯。”
“……”
许无潮放下咖啡，很轻地叹了口气。
温宥约的地方是川晟附近的一家中餐厅，人气很旺，他订到了二楼的包厢。等许无潮赶到时，发现餐桌上果然已经摆满了。
温宥原本坐着皱眉头在按手机，抬头一看男人来了，马上换上笑容，拉着他在旁边坐下，给他夹菜：“你尝尝这家做的沙姜鸡，老板说是自家山里养的，每天都限量。”
许无潮无奈道：“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没事啊。”温宥说，“吃不完，我打包带回去。”
打包回去，估计放一天又会丢进垃圾桶里。许无潮太了解自己这个朋友，只说：“还是我打包吧。”
温宥嘿嘿笑了两下。许无潮将衬衣的袖子挽上去，拿了只碗给他打汤。餐厅温暖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精致漂亮，皮肤白皙，宛如艺术家手下的雕刻作品。汤勺撇开淡淡的油花，盛了半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放到温宥面前。
温宥看着碗里一块肉都没有的汤，轻声道：“许哥，你还记得我不吃排骨。”
“你不吃排骨，但喜欢喝排骨汤。你喜欢牛肉，但不喝牛肉汤。吃一点就吐。”许无潮坐下来，给温宥夹了一片牛肉，“这些想忘都忘不掉。”
温宥捧着碗喝了一口汤，那点暖意从喉咙一直流淌到肠胃里，鼻子忽然开始发酸。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许无潮作为年长一些的哥哥，一直都很照顾他，清楚地记得他的习惯和癖好，他也理所应当地接受。
现在许无潮处于低谷期，可他却帮不了对方什么。
温宥刚收起情绪，许无潮又递过来一只拆好的螃蟹，说：“吃吧。”
“许哥。”温宥忍不住说了句，“你一定会是个好男友。”
许无潮正低头喝汤，一听这话差点呛出来：“……谢谢。”
温宥踌躇片刻，低声问他：“许哥，你交过女朋友吗？”
许无潮摇头。早期还是学生的时候，被不少女孩子表白过，但他实在没感觉，不想耽误人家，从没答应过。后来毕业上班，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恋爱。
温宥似乎开心了一点，又给许无潮夹菜：“你多吃点，都瘦了。”
沈有川和齐序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服务生闪避不及，一下跌坐在地上，嫩绿的青菜叶啪叽打在了沈有川的皮鞋上。
服务生赶紧站起来不停鞠躬：“不好意思先生，不好意思……”
沈有川抬手拦住他：“没关系。你没事吧？”
“我没事。实在很抱歉，我赔偿你……”
“去擦一下就好了。”沈有川说，“你去忙吧。”
齐序陪沈有川去洗手间，看着他用纸巾擦掉皮鞋上的油渍，啧啧道：“这鞋也废了。”
“能穿。”沈有川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看不出来。”
“还是回公司换一双吧。平时自己穿穿没事，那个Harvery可不是个好应付的，据说洁癖得要死。gay是不是都这样？”
沈有川没说话，将手洗干净，打算离开。就在他抬头时，忽然看见有一道熟悉的侧影从不远处走过。
齐序也注意到他的视线，问他怎么了。
沈有川没回答，只是跟着那人走出去。齐序也没再问，和沈有川一起走到某个包间附近，看见那个卷毛男生拉开门走了进去。
就在门自动关上的一瞬间，齐序捕捉到了缝隙里许无潮的脸。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