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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第二天起床洗漱的时候,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明明昨天还不太明显,但今天他的嘴唇已经肿得快要撅出二里地,简直离谱。
都怪沈有川。许无潮边刷牙边想,昨晚吃完蛋糕分别时站在门口不走,两人又在走廊上接了很久的吻。
沈有川被他抵在墙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低声问他为什么不进房间,这样很容易被人看见。
许无潮虽然有些头脑发昏,但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和底线,现在在走廊上他们尚能收敛,如果进了卧室,这一整晚还会有人走出来吗?
沈有川坐在餐桌前看了三次腕表,许无潮终于从楼梯上走下,与往常不同的是,他戴了只口罩。
沈有川蹙眉:“你生病了?”
许无潮走到餐桌旁,瞥了他一眼。沈有川总觉得对方的目光里有埋怨的情绪。果然,当许无潮拉下口罩,迅速地咬了口面包,他才明白过来。
许无潮看着他几乎没什么事的嘴唇,戴上口罩后脑袋偏向一边,开始嚼嘴里的面包。
“抱歉。”沈有川咳了声,“第一次,下手没轻重。”
许无潮想不明白。其实他也很努力,为什么最后只有他需要遮掩?沈有川见他不回答,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那我戴一个。”
“……不用。”许无潮闷声开口,“他们会问。”
沈有川用刮刀将果酱均匀地涂抹在吐司上,放在许无潮盘子里:“你怕他们知道。”
“川晟不禁止办公室恋情吗。”
“哦。”沈有川随意道,“现在没了。”
许无潮正想说话,许因就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朝他伸出手讨抱。许无潮将小孩抱到自己腿上,问她刷牙没有。
“奶奶帮我刷过啦。”许因亮出自己的乳牙,“妈妈,你怎么把脸挡住了。”
许无潮刚想用感冒搪塞过去,许因就伸手轻轻拉下他的口罩,惊讶道:“妈妈,家里有蜜蜂吗?!”
陈姨此时正好也下楼,许无潮尴尬得耳朵都红了,摸着小孩的脑袋快速地说:“……没有蜜蜂,是早上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坏桌子!妈妈要小心噢。”
陈姨笑着和他们说了早安,并没多问,也不知道昨晚看见没有。许无潮没吃几口就和沈有川出门了,在看见门口停的SUV后,有些迟疑。
“业务繁忙,工作在路上也要做。”沈有川和他解释,“所以和司机说以后都开这辆。”
两人上了车,司机将门关上后,沈有川将一个保温饭盒放到他手里。许无潮打开一瞧,发现是刚刚的果酱吐司和牛奶。
许无潮没客气,将叉子将吐司送进嘴里。沈有川也有模有样地拿出笔电开始敲敲打打,似乎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忙碌。
一路上他们没有过多交谈,车就开到了公司。许无潮和沈有川走在一起,搭乘电梯时遇到三三两两的员工,跟他们笑着打招呼。
“沈总,许总监。”
看到许无潮戴着口罩时,还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有川点头,许无潮则是公式化笑着回复自己得了小感冒。他们站在最后的角落里,摄像头下,手指微微触碰。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许无潮无所适从,但心底又升起莫名的刺激感,像是背着所有人做坏事。
孙沐洋从茶水间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沈有川和许无潮从电梯里走出来,笑着打完招呼,看见许无潮戴口罩,也和其他人一样询问了几句。
问完又凑近他,带着八卦的语气低声询问:“许哥,那那个要你三天给出答复的女孩子呢?你答应她没有?”
“那个女孩子,”许无潮说,“我没答应。”
沈有川看见今天来汇报工作的是孙沐洋,不由得微微挑了下眉,问:“许总监呢?”
“许总监说,他今天不方便。”
还在怪他?沈有川将一沓资料码好放在旁边,等到孙沐洋离开后,他给许无潮发了条消息。这边坐在办公室刚和客户在电话里对接完的许无潮看见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很快就给出回复。
“在生我的气?”
“没有。”
沈有川盯着那两个简短的字,又发道:“中午一起吃饭。”
许无潮刚打出“不能去外面吃”几个字,男人的新消息又弹出来:“陈姨做了饭,让保姆送到公司,来我办公室吃。”
许无潮这下没法拒绝了,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过去。沈有川看着屏幕上的回复,不动声色地在长按点了收藏。
中午十二点半,戴着口罩的许无潮等到员工都走光了,才乘坐电梯上楼,环顾四周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总经理办公室,抬手敲门。
里面没人应答,他试着推了下,结果门没锁。许无潮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看着这间光线充足、拥有一整面落地窗的办公室,并没找到沈有川的影子。
他走到窗前,拿出手机想给沈有川打电话,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许无潮身子紧绷了下,闻到熟悉的男士香水味后握住那人的手指,说:“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我刚刚出去了下,”沈有川将下巴贴在他的后颈,“回来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进我办公室。”
许无潮咳嗽一声:“没有鬼鬼祟祟。”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办公室情侣在公司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要偷偷约会。”沈有川低声道,“现在有点明白了。”
许无潮说:“沈总,你还有这种癖好。”
男人轻轻拉下他的口罩,捧住他的脸扳过来,低头吻到一只温热的掌心。许无潮看着他低垂的眼睛,说:“先吃饭。”
沈有川与他对视片刻,拉下他的手,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吻,说:“不亲嘴。”
许无潮一顿,耳朵泛起红,抽回自己的手指想推开他,结果男人措不及防低下头,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下他的嘴唇。
“骗你的。”
许无潮看着沈有川黑色的眼睛,心里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暴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他强装镇定,率先错开目光,却没意识到自己把通红的耳垂和那颗小痣完全暴露在男人视野里。
沈有川盯着他看了会,胸口微微起伏,终于松开他,说:“走吧,去吃饭。”
茶几旁已经摆好了饭盒,许无潮一只只翻开,大抵是照顾了他的口味,鲜嫩的番茄牛腩、浓郁的咖喱虾、解腻的荷塘小炒和一锅热气腾腾的山药雪梨排骨汤。
沈有川拿了只小碗给许无潮盛汤,听见旁边的人问他:“听说柯从钰想和你合作?”
沈有川一顿,说:“是。我拒绝了。”
“柯从钰给出的条件貌似十分丰厚,对我们很有利。上个季度的项目款还没拨下来,部分资金流冻结,跟他合作,恰能弥补上这一点。”
沈有川知道许无潮的意思,他将汤碗递给许无潮,回答道:“拒绝他的合作,不完全是因为上次的事。他回国不久,虽然公司规模比我们分公司庞大,但在技术开发这方面的经验还不够看。川晟一向更侧重寻找资深企业作为合作对象,也是为之后的项目开展考虑。”
许无潮低头尝了一口热汤,柔润清甜。
“当然,上次那件事没查清楚,我也不会轻易跟一个人品低下的家伙合作。”
“赵建明现在怎么样?”
沈有川目光渐冷:“拘了三天,没有证据,又给放了。”
许无潮捧着碗,唇边露出一抹淡然笑意:“外面想要对付我的人还真不少。”
沈有川问:“你怕了?”
“不。”许无潮侧过脸望着他,“这样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