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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过了整整三天才摘下口罩。这段时间，他和沈有川很少接触，偶有几次，也是小心翼翼地触碰下嘴唇，但这对于刚刚开始恋爱的情侣来说，无疑只是饮鸩止渴。
因为许无潮自己是“受害者”，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每次和沈有川互道晚安后，他都能察觉到对方目送自己的视线，仿佛燎人的火舌，被炙烤后又泛起咝咝凉意。
他们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谈恋爱当然不会止步与停留在表面的拥抱、牵手和亲吻。沈有川没有和他明示过，但许无潮知道总有一天会水到渠成。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为了有备无患，在一次带着许因购买兔粮的途中，他从超市货架悄悄拿了一盒东西结账。
这天夜晚许无潮刚洗好澡，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他知道是谁，毕竟今天沈有川在餐桌上快把自己盯出洞来。
男人穿着黑色睡衣，额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有空帮我个忙吗。”
许无潮侧身让他进来，然后把男人按坐在床上，自己则跪在他背后给他吹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半湿的黑发，轻轻地揉压在头皮上，像是一场令人身心放松的按摩。
两人谁也没说话，当嗡嗡声夏然而止时，空气只余一片寂静。许无潮摸了一把他温热干燥的头顶，轻声说：“沈总，不用谢。”
沈有川在他指尖即将抽离时，攥过对方的手腕，许无潮的胸膛轻轻撞在男人的脊背上，听见男人低声说：“希望我走吗？”
许无潮靠在他的耳根，轻声开口。
“那你希望我说不吗？”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沈有川抓着许无潮的手腕转身将对方按在床上。接吻自然而然地发生，连同散乱的衣领般。许无潮感觉到轻微的呼吸困难，并且罕见地对这个冷薄的男人第一次有了名为粗俗的评价。
他的嘴也许又要放三天假了。
沈有川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没有紧抓着他的嘴唇不放，温热的吻落在眼睫、鼻尖、面颊、耳垂。每次许无潮被碰耳垂时，总会止不住地小小战栗下，但偏偏沈有川很喜欢这块地方。
男人吻过他的下巴，然后停留在脖颈。许无潮终于找回一点理智，提醒道：“……会被看见。”
沈有川没答，扯开他的领口，张嘴在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一圈齿痕。许无潮倒吸了口凉气，不甘示弱地挣开沈有川抓着他的手，搂过男人的脖颈，隔着衣服在同样的位置也留下印记。
沈有川任他发作，没出声，结束后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与他对视，然后重新吻到一起。
许无潮感受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越来越紧绷，预知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呼吸凌乱地说：“抽屉。”
沈有川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盒东西，愣了下。许无潮见他这样，有些疑惑：“过期了？”
他拿得比较快，确实没检查过日期……
沈有川看着他：“……你准备好了？”
这怎么回答……许无潮有些脸红，低声道：“我不知道。”
但他还是准备了这个。沈有川看着无所适从的恋人，心脏变得柔软。他几乎像是在触碰一件宝物般，亲吻了对方的嘴唇，轻声道：“在你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不会进一步。”
许无潮微微一愣。
“而且，”沈有川捏着那盒东西，低笑了下，“这个小了点，也不是我的型号。”
许无潮瞪大眼睛。他终于明白过来，沈有川也将自己放在了主导位置。许无潮是按自己的买的，而且已经是那里的最大号，但是沈有川居然说有点小！
沈有川注意到许无潮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
许无潮推开他坐起来，语气一改刚刚的缱绻，淡然道：“既然不合适，那你可以离开了。”
沈有川想，敢情是在怪他不满意自己准备的东西。他上前握住男人的手指，说：“谢谢你。是我说错了。”
许无潮现在有点烦躁，但没挣脱他的手。
“对了。”沈有川说，“给你看个东西。”
许无潮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然后微微愣住。那条项链上挂着一枚对戒，显然是几天前他给自己戴上、后面又被沈有川摘下的定情戒指。
沈有川帮他戴在脖子上，然后拉开自己的领口。许无潮在男人心脏的位置也看见了他给沈有川戴上手指的那枚。
“只有我们能看见。”
当初许无潮跟沈有川提议摘下戒指在公司隐瞒恋情，沈有川沉默良久，最后要走他的那枚。他以为男人藏起来了，结果却被拿去做成两条项链。
许无潮捏着那枚戒指，沉默片刻：“抱歉。我不想公开，不是因为不愿意。”
“不必和我解释。”沈有川低声说，“我知道。”
尽管他们的圈层里也很有一些偏爱同性伴侣的，但几乎无一例外最终都会选择联姻。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不仅仅有爱情，还有家族和事业。沈有川喜欢他，但他也不愿意男人献祭出自己现在拥有的，来维系他们之间的感情。
许无潮不知道沈有川所理解的是什么，或许大同小异，或许另有猜想，但无论如何，沈有川给他戴上项链，和他一起守住了这个秘密。
许无潮问：“今晚留下来吗？”
沈有川单手捧过他的脸，和他亲了一会，说：“不了。”
许无潮睁开眼望着男人：“你真的是过来请我帮你吹头发？”
男人捏捏他的脸，低声道：“对。只要和你呆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沈有川一顿。
许无潮目的达到，将他的手指掰下来，笑道：“沈总，你可以回去忙了。”
沈有川心中一动，伸手揽住许无潮倒在床褥里，贴在他耳垂轻声说：“我改主意了。”
一只手拉过被子蒙住两人，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