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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正想敲门时,发现房门是虚掩的。他心中微动,轻轻推开,走廊外光线涌入,卧室里却是漆黑一片。
他抬手正想找墙上的开关,面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笼住他,许无潮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就被无声封缄。
男人抓住他的手指反扣在腰后,让他不得不挺起胸膛迎接对方热烈的吻。许无潮顺从地回应了一会,低声问:“沈总,你在抓犯人吗?”
沈有川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说:“怕你跑。”
许无潮的手腕被男人扣在身后,被对方单手抱着腰,一边接吻一边跌跌撞撞地转到床边倒了下去。黑暗让除视觉以外所有感官的敏感度都扩大无数倍,许无潮只觉得自己耳边全是凌乱心跳的呼吸。
胸膛微凉,他的睡袍散开,一只手掌盖在他的心口,像是在丈量因自己跳动的幅度。
许无潮微微喘着气,觉得自己隐约看见了那双黑色眼睛,轻声问:“有没有比你的快?”
沈有川只是低下头。极轻的一枚吻,却足以让许无潮微微颤抖。他难耐地闭上眼,身体上最致命的皮肤被另一个人的呼吸侵占的滋味让他想挣脱,又隐约期待。
沈有川在他胸口前停留了一会,手掌往下,意料之中地听见恋人悦耳的闷哼。许无潮深呼吸了两下,男人低哑的嗓音如同鬼魅在黑暗中响起:“我以为,你会跟他走。”
许无潮怔然:“……谁?阿宥?”
某人加大了力气,许无潮的尾音中断,只余下急促的呼吸。沈有川淡声道:“许总监,你觉得在男友的床上喊别人的名字合适么?”
“不是你……问的吗。”许无潮说,“他作为朋友,是让我搬出去和他一起……但我没同意。”
沈有川心情似乎好了些,一边揉着他,一边说:“你果然很迟钝。”
许无潮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你在吃醋?”
沈有川只是低头吻他。许无潮却没放弃这个有趣的发现,在接吻的空隙里哑声道:“尝到酸味了。”
“沈有川。”许无潮凑上去亲到他的下巴,“他只是我的朋友。”
沈有川心想,只是许无潮把温宥当朋友。许无潮很聪明,但对待感情这件事,简直空白得像是三岁小孩。他现在回想起当初许无潮在酒窖里主动吻他和给他戴戒指,那应该是花光了他二十几年来所有对情爱的意识积累。
许无潮伸手摸到他的领口,指尖滑过起伏的肌肉线条,轻轻勾住项链上的戒指,主动献吻,急切催促的摸鱼有点像是摇尾巴的小狗。
沈有川满足了他。被褥被弄脏,许无潮脑子里像是炸开漫天的烟花,灰尘簌簌而落,虚无又缥缈。沈有川凑过来将自己的手指张开给他看,低声说:“你刚刚声音有点大。”
许无潮失神了好一会,手指也朝沈有川身上探去,说:“我也帮你。”
“不用。”沈有川握住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许无潮摇摇头。发现男人好像看不见后,又补充道:“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现在是恋人,不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舒服。
“如果你想帮我。”沈有川的声音微微沙哑,“就多喊几声我的名字。”
“沈有川……”
“……”
沈有川跪在他的两腿之外,仰起头,喉结滚动。他的耳边忽然响起许无潮刚刚那声亲密的“阿宥”,心脏如同被烈火镣铐般,往外吐出辛辣的酸水。
许无潮连续喊了几声,只得到了男人略重的呼吸。
“……阿川。”许无潮并不熟练地叫出这个称呼,脸上烧得厉害,“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空气寂静片刻,许无潮闻到逐渐蔓延开的味道,又喊了一声。沈有川终于有了反应,却是用手捂住他的嘴唇。
“别喊了。”男人声音哑得厉害,“……要没办法睡觉了。”
“……”
许无潮心跳极快,在这暧昧到空气都沾染上潮湿和温度的氛围里,意外地笑了出来。沈有川不明所以,指尖摸到他发烫的耳垂,轻轻捏了下,是亲昵的警告。
“……沈总。”许无潮躲开他的手,“我现在现在相信你是第一次谈恋爱了。”
虽然确定关系时挑明过,但沈有川这段时间游刃有余的表现让人很难不怀疑。今晚男人出乎意料的纯情和生涩,让许无潮觉得有趣而新奇。
沈有川丝毫没觉得这是恋人的玩味,反而用一种展示勋章般的语气宣布:“说明我有爱人的天赋。”
许无潮的指腹抹过他的喉结,轻声道:“那你的天赋来得有点晚。”
“是你出现得太晚。”
尽管入目一片黑暗,但许无潮却好像看见了男人那双带着温度、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深色眼眸。
北菏初冬的夜晚安静得只有低鸣的风声,但却扰不乱墙壁之内拥吻的恋人。
许无潮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捏他的脸,忍不住皱起眉毛,闭着眼用晨起沙哑的嗓音说:“沈有川,别掐我……”
“……嗯。”
……等等。沈有川的手臂好像还抱着他的腰。
许无潮猛地睁开眼,在和那张婴儿肥的小脸上眨巴着的大眼睛对视瞬间,心率飙升。他身后还没完全清醒的沈有川感觉到怀里突然空了,下意识蹙眉,刚掀起眼皮,脸上就砸来一角薄被,又是漆黑一片。
“……因因。”许无潮真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这么早就起床了?”
许因被许无潮抱在怀里,闻到熟悉的香味,伸出胳膊搂他的脖子,说:“妈妈,我去房间找你,没看见你。”
他内心祈祷着许因个子矮没发现床上的另一个人,抱着小孩正想离开这间卧室,耳边忽然响起稚嫩的童音:“妈妈,你一个人睡觉很害怕吗?为什么和沈叔叔一起睡呀?”
“……”
许无潮噎了半晌不知如何解释,又撞上来寻娃的陈姨。对方见他穿睡袍抱着小孩从主卧出来,眼神变化了一瞬,又恢复到往日和蔼的微笑:“小许,早上好。”
……她肯定知道了。
许无潮知道公司里还能做做样子,住在一片屋檐下迟早瞒不住,只是被戳破得未免有点太快了。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和陈姨道早安,将小孩托付给对方,自己则回卧室换衣服洗漱。
经过主卧时,许无潮才发现沈有川已经起了,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乎将刚刚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
男人望着他,低声说:“早上好。”
许无潮不说话。
“昨晚光想着做别的事情,忘了锁门。”沈有川踌躇着问他,“今天还有早安吻吗?”
许无潮思索片刻,回答他:“十分钟前大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