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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的午饭是在卧室解决的。他试过靠自己的力量下床,结果差点栽到床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疼得倒吸凉气。
送完碗筷的沈有川回到房间,洗完手上床给他揉腰。许无潮靠在男人的肩头,闻着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疼痛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我没什么事,齐总那么远过来一趟,你可以多陪陪他。”
“他不需要我陪。”沈有川轻轻捏着他柔韧的皮肤,拇指重叠着残留的指痕微微陷进腰窝,“思淘过段时间在栖江有展览,他们后天就走。”
许无潮回头看着沈有川:“你刚刚下楼,他们有没有问什么?”
“没有。”
只是被两个人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审视着,然后在客厅的复古壁钟已经越过中间摆向右侧的罗马数字时,跟他说了句“早”。
沈有川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垂,思索片刻:“客房和主卧隔了两间房,声音传不过去。不用担心。”
“……”
许无潮更担心了。
“陈姨带着许因逛公园,我派了人跟着。蛋卷喂过宿苜草,刚刚摸了它,蹬了好几下,还是那么容易生气。”沈有川自然地环住许无潮的腰,将人捞在怀里,“今天天气很好,有阳光,我让保姆和司机把绣球摆出来晒晒,呆会抱你去阳台看看。”
许无潮听完忍不住笑了:“怎么像是在汇报工作?”
沈有川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那我做得好么?”
“可以嘉奖。”
许无潮转过脸,嘴唇在他面颊上轻轻碰了碰,然后说:“那工作呢?我和你都告了假,今天谁去见客户?临时更改行程,秘书打电话通知没有?”
“有人替我们去。”沈有川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和他接了一个吻,“不谈工作,分出一天时间陪我不可以吗?”
“难以想象。”许无潮低声说,“沈总可是大名鼎鼎的工作狂。”
“不冲突。今天照顾你就是我的工作。”
许无潮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腹肌:“我以后得找时间光顾下公司的健身房了。”
“我陪你。”
“……不用。”许无潮说,“如果你也去,那就没作用了。”
沈有川淡声道:“你不是喜欢更健硕一点的肌肉吗?就像Harvery一样。”
许无潮回过身:“那不是你喜欢的吗?”
沈有川挑了下眉毛。
“你说他肌肉好看。”许无潮说,“我那时候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吃饭还要跟我抢他旁边的位置。”
“……”
沈有川避开视线不说话,许无潮忽然灵光乍现,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问道:“你那时候以为我喜欢他那种类型,所以不让我跟他坐在一块?”
沈有川扶在他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帆船那天,因为投资商是他,一开始也不让我去。我听说这个Harvery喜欢男人,你很早就知道对不对?”
沈有川看着他漂亮的圆眼睛,说:“我可以不回答吗?”
许无潮感觉心脏像是枝头成熟得快要掉落的浆果,软到渗出温热酸涩的汁液。原来沈有川那么早就喜欢他。
“我应该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
许无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缓缓地往前交叉,搂住男人的脖子。
“那天帆船比赛,我看的一直是你。”
沈有川微微顿住。
“虽然那时候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我有过好几次类似的想法,就是希望能锻炼成你这样的身材。”许无潮沉吟片刻,“现在想起来,也许就是生理上的吸引?”
沈有川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许无潮隔着柔软的布料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另一人的温度,顿时有些心跳加速。
“夜晚看不清楚。”沈有川靠在枕头上,悄无声息地让对方的重心一点点倾斜在自己怀里,指腹摩擦着许无潮的手背,垂着头抬起眼睛,“现在要不要试试?”
许无潮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色诱吗?
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
正当沈有川牵着他的手探进自己领口,嘴唇的距离渐渐缩短时,清脆的铃声将暧昧的气氛撕破了一道裂口。
“……我的电话。”许无潮缩回自己的手指,“抱歉。”
沈有川看着许无潮离开自己的怀抱,然后摸索到另一边,拿起在床头柜喧闹震动的手机。屏幕显示的备注是“阿宥”。
许无潮没有立即接听,而是下意识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沈有川与他目光交汇,面不改色道:“不接么。”
他刚按下接听放在耳边,腰上就环过来一双手臂。许无潮顿了下,男人的呼吸扑在他的后颈,泛起轻微的痒意。
“阿宥,”许无潮喉咙有点干,“怎么了?”
“许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沈有川的嘴唇贴在他颈部的皮肤上,无声地轻蹭,让许无潮想起前几天蛋卷用翕动的鼻子碰他的场景。他一时间忘了回话。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晚上再打给你。或者等你有空,打给我也可以。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好。”许无潮这才开口,“我晚点联系你。”
电话挂断后,手机就从掌心滑落,许无潮被推到被褥里,意料之中的、稍带不满的吻就这样摇摇欲坠地落下来。
许无潮一边喘气一边笑道:“我又闻到酸味了。”
沈有川不说话。
当初两人在阁楼的对话还历历在目,沈有川知道数据泄露与温宥本人无关,可自己出于私心,还是对许无潮和温宥的过度接触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许无潮并未嗅出这个男人身上反常的气息,只是一味地维护自己好友的清白。
于是沈有川听见他说,温宥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接下来的场面便如同碰到焰火的雪梨纸,一点即燃。沈有川第一次控制不住心底的涌动,明白了这种名为嫉妒的味道品尝起来如此辛辣。
许无潮敛起笑容,指腹擦过他略微耷拉的唇角:“在想什么?”
“在想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沈有川握住他的手腕,面无表情道,“大概勉强超得过蛋卷。”
“沈有川,你是三岁小孩吗?”
许无潮心底却泛起酸软,他知道这个男人在面对除感情以外的问题,无论多棘手都会游刃有余,因为所有不确定的因素、不理想的结果,都由他自己承担。
而感情,是不能一个人独自承担的。许无潮自知,他没有给足恋人安全感。
于是他贴上去主动吻了下男人的嘴唇,轻声道:“你是男朋友,是很重要的人。其他人的存在,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因为有很多事情,我只会和你做。”
沈有川目光变深:“例如?”
许无潮耳垂发热,迟疑道:“昨晚好像用完了。”
“还有一抽屉。”
“……”
“腰还疼么?”
许无潮看着他的眼睛,也有些意动。
“……可以不疼。”
沈有川边吻他边单手褪去上衣,正混乱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许无潮喘着气抵住他的肩膀,说:“……是你的。”
沈有川盯了他片刻,呼出一口气,起身接电话。许无潮看见男人的眉毛越皱越深,半晌后冷声道:“多派人去追,别轻易让他跑了。”
“怎么了?”
沈有川放下手机,凝视着他:“陈姨和许因在公园玩秋千,迎面冲出一个男人自称是许因的爸爸,保镖反应快,没让他碰到小孩,再想去追人已经跑了。”
许无潮心脏猛地一跳,攥紧床单。
他想他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