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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改签了航班,延迟一天抵达南禺。在北菏和栖江还在经历风雨和冬雪时,南禺却仿佛被遗忘在了春天,在马路上随处可见盛放的鲜花绿乔。
许无潮脑子里蹦出一句,和沈有川来这里度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见到了那位国外的客户,意外的是,对方还带着一位熟人。
Harvery。
这位金发碧眼的男人显然对许无潮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他来,眼睛发亮地走过来要和他拥抱。许无潮盛情难却,和他客气地抱了下,寒暄道:“Harvery,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男人还记得他的名字,挑了挑眉,“看来你现在过得风生水起。沈总和齐总现在如何?”
“他们都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我当时给你塞名片,”Harvery耸耸肩,“你却再也没有了消息。”
“抱歉。”许无潮举了下手里的高脚杯,“我先干了。”
Harvery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在洽谈结束时,还主动邀请他晚上去当地的酒吧。许无潮没忘记对方喜欢男人,于是婉拒了,借口自己还有工作要完成。
回到酒店洗漱完,许无潮坐在床上正想拨电话给沈有川,却接到一个意外的来电。
温宥。
距离上次打过去被秘书接到电话时,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许无潮心里能肯定,这次拨来的应当是温宥本人。
于是他立即按下接听,等待对方开口。
“许哥。”温宥声音很小,“你周围现在有没有别人?”
“没有。”许无潮问,“你最近还好么?上次你说要告诉一件事,是什么?”
“爸爸现在管我很严,前段时间还收走我的手机。我是偷偷拿回来的,只能和你说几句话。”
“你说。”
“许哥,你一定要小心沈有川。”
许无潮一顿:“为什么?”
“上次我说调查万洲的事,有人挪用资金在海外建立公司,后来卷款逃走,来万洲闹事的那个乙方,就和沈有川有点关系。我想顺藤摸瓜查下去,被爸爸发现了,切断我的线人,现在我没办法继续。”温宥说得很快,“许哥,沈有川他愿意帮你那么多,也许本来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没时间了,许哥,我告诉你的就这么多。等我找到机会出去,我们再见面详谈。”
许无潮这才回过神:“……好。阿宥,你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许无潮发了半晌的呆。
温宥不会骗他。可虽然他曾经和沈有川暗地里交锋了三年,许无潮怎么也没法将万洲破产和对方联系到一起。他不想追究万洲是如何破产崩解的,也是不愿面对那些股东和许家的嘴脸。可现在看来,似乎事情远不止他想象的那样单纯。
许无潮知道万洲破产与沈有川干系不大。如果真是对方在背后操控,又为何大费周折地把他安排进川晟工作,重要的是,沈有川付出了感情。
温宥已经竭尽全力,许无潮尚不清楚沈有川为何会介入那场海外注册公司的风波当中,既然男人从未和他开口提过,必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盯着通讯录里沈有川的名字看了半晌,轻轻下滑,给今天刚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的Harvery拨去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嘈杂的金属摇滚乐,男人的语气些许玩味:“美人,你改变主意了吗?要不要我把定位发你?”
“不。”许无潮淡声道,“Harvery,我只是想约你明天下午出来喝杯咖啡。”
“许,我明天可不一定有空。”
许无潮置若罔闻:“地址稍后发你。”
“好吧,好吧。”Harvery似乎有些无奈,“你猜中我无法拒绝你。明天见。”
白色风铃随着咖啡馆的旋转门开合轻轻晃动,震出悦耳的响音。一个穿着银色西装搭配红色丝巾、金色的背头上挂着黑墨镜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张扬的姿态引来许多视线。
许无潮坐在窗外,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西装和白衬衣,外套折叠好搭在椅背上,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
Harvery的目光在他被剪裁得当的黑色背心下包裹的腰身和胸口毫不掩饰地扫了一遍,碧色的眼睛弯起:“没想到我还能和你约会。”
“想喝什么?”
“和你一样。”
许无潮叫来服务生,轻声说:“两杯热摩卡,谢谢。”
Harvery望着他笑。
服务生离开后,许无潮便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是想找你帮忙。”
“什么忙?说来听听。”
“我想调查我前公司的事,需要人手。”许无潮双手交握,“酬劳不会少。”
“这个倒不难。”Harvery将胳膊撑在桌面上,托住自己的下巴,“我能提个要求么?”
“我现在不是单身。”许无潮盯住他的眼睛,唇角微弯,“其他条件如果我能做到,都可以。”
Harvery大失所望。
“那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能够调查清楚,让我重回前公司东山再起,那时我会将我三分之一的股份转让给你。即便失败,你也清楚,以后在和川晟的合作上,我们的接触也只多不少,利益方面,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会尽可能地给你谈最优的条件。”许无潮压低声音,一双漂亮的圆眼睛吸纳了所有的光芒,“Harvery,你只需要付出几个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手下,就能收获一只潜力不小的臂膀。”
服务生用木质托盘端来两杯热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二人面前,说了句请慢用便颔首离开。
“听起来不错。”Harvery摸摸还留着淡青色胡茬的下巴,“许,你除了长得令人心醉,说话也让人无法不心动。但我还是有个问题。”
许无潮握住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动声色道:“什么问题?”
男人的表情有些惋惜。
“是谁摘下了你这朵美丽的雪绒花?”
许无潮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如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追求你,现在也许我们已经在伊特西里滑雪了。我不会让我的恋人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错了,Harvery。”许无潮放下咖啡杯,“爱情是相互的,一方不停给予一方一味索取,只会筋疲力竭。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
许无潮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男人快挺到自己脸上的胸肌,顿了下继续道:“你很好,但不是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