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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出差回来时,看见沈有川正在客厅和许因一起给蛋卷搭新的兔窝。许因正抱着墨绿的粗毛线,认真地跟着身边的男人学着将毛线编成一股股蓬松的麻花辫。
沈有川首先察觉到他站在身后。两人用眼神无声交流了两秒,然后男人才低头对小孩轻声说:“因因,你回头看看谁来了。”
许因啊了声,扭过脑袋,立马睁大眼睛蹦起来抱住许无潮的小腿:“妈妈!”
许无潮弯腰摸摸她毛绒绒的头发:“因因在给蛋卷搭新家吗?好乖噢。”
“沈叔叔说,要给蛋卷做一棵树,因为有个生、生……”许因皱起眉头,突然卡了壳。
“圣诞节。”许无潮蹲下来,笑道,“你们要做一颗圣诞树。对不对?”
“对!”许因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妈妈好聪明!”
“等我换身衣服和因因一起搭好不好?”
“好!”
兔窝的搭建过程并不困难,将墨绿和奶白的粗毛线编成辫子后,就可以缠绕在毛毡的三角窝上固定。许无潮下楼时,沈有川和许因已经把所有毛线都编好,一条条往毛毡窝上卷。蛋卷蹲在地毯上监工,三瓣嘴不住地翕动。
许无潮接过许因手里的黄色星星和蝴蝶结,拿出针线包的工具,将东西缝在缠好的毛线上。沈有川一直盯着他,直到这只圣诞树兔窝彻底完工。
“哇!”许因趴在地毯上,抱着小兔给他看新家,“蛋卷你看你看!”
许无潮扶着膝盖站起身,刚刚坐久了,两腿泛起触电般的麻意。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几日未见,语气都带着缱绻的味道。许无潮眼睛盯着地毯上许因,脑袋往声源方向靠了靠,低声道:“我的衣服都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
灰色毛衣在许无潮身上有些宽大,衣袖也盖住了半只手掌,沈有川的视角下领口里的锁骨隐隐若现,还有前几日自己留下的未能完全褪去的痕迹。
沈有川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揽住那片藏在宽大衣物下薄韧的腰,指尖发烫。
陈姨这时候从厨房走出来,问他们饺子要吃茴香鸡蛋的还是酸菜猪肉的。沈有川感觉自己手臂一空,反应过来时许无潮已经挽起衣袖走过去说:“陈姨,我帮你打下手吧。”
“不用不用,我已经包好了,下锅煮而已。”
许无潮没有回头再看过他,但沈有川已经发现了对方离去时,偷偷泛起粉红的耳垂。
床头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将许无潮后颈里的一层薄汗照得滢滢发亮。骨节分明的手指拉住灰色毛衣下摆往上推,高挺的鼻梁抵住起伏的心口,嘴唇落下轻吻,开始一场私密的小酌。
许无潮微颤的指尖抓进那人的头发里,声音低哑:“沈有川,可以了。”
沈有川不理会他。
许无潮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灰色毛衣时,就大概猜想过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沈有川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意料。
沈有川不允许他褪下这件衣服。
沈有川说:“你穿很好看。”
“会弄脏。”许无潮回答,“以后就没法穿了。”
“那就丢掉,再买一件。”
许无潮并不赞同:“很浪费。”
“嗯,逗你的。”
许无潮松了口气,抬手正要把衣服脱掉,结果却被人捉住手臂,嘴唇印在腕骨上。沈有川垂着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抬起来,缓缓映出他的面庞。
“弄脏了,我也不会舍得丢掉。”
许无潮简直钦佩。
他没有办法反抗这双黑色的眼睛,这张往日里冰冷疏离在面对他时却透着柔软依赖的脸。
许无潮妥协了。
他正意乱时,沈有川忽然问他:“你晚上给许因喂过奶吗?”
男人说的话再加上刚刚对他做的事情,让许无潮莫名有些面红耳热,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喂过奶粉。”
“嗯。”沈有川亲了下他的嘴角,说,“有股奶粉味儿。”
“说谎。”许无潮争辩道,“我洗过澡。”
沈有川看着真的在嗅自己身上气味的恋人,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几天前许无潮出差中转到栖江来见他,身上喷的还是自己平时用的那款香水。
他自己用惯了不觉得,但用在许无潮身上,却格外地令人沉沦。
“喜欢。”沈有川低声说,“喜欢你的味道。”
许无潮将手臂绕上的他的脖子,“你刚刚不是在嫌弃我?”
沈有川微微笑了下,继续道:“没有。只是更喜欢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两人吻在一起。窗外的深夜万籁俱寂,许无潮的身体里却下起淅沥沥的雨。
手机在枕头下发出震响。许无潮摸索一阵,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来电备注后,混沌的大脑如同被扎了一针带有镇定功能的药物,猛地清醒过来。
他放轻动作,挪走男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下床踩过羊毛地毯,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外才接起电话。
“许,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许无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抱歉打扰你和恋人的美梦。”Harvery应该是在喝酒,玻璃杯碰撞发出悦耳的低鸣,“可我的朋友临时抓到个人,你应该会想见见。但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中午之前我就得放他走。你来不来?”
“地址。”
Harvery笑道:“发你手机了。”
许无潮套上衣服,临走前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会,然后弯腰将沈有川放在枕头上的手臂塞回被窝。男人闭着眼睛睡得正熟,脖颈上还有他意乱时留下的齿印。许无潮将被子往上抬了抬,将那块痕迹遮住。
停车坪里亮起两束灯光,一辆不起眼的黑车驶出,轮胎碾过地面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微弱的异响。
别墅的某座阳台上,身形高大的男人只穿了条长裤拖鞋,暴露在空气中的后背抓痕未消,那是前半夜另一人存在过的证据。
他望着黑车绝尘而去,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