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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川的视频请求打来时,许无潮刚好洗完澡。他坐到床上按下接通,同样穿着睡衣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许无潮看着对方的眉眼,问:“吃完面了么?”
沈有川将一旁的空碗拿给他看:“我知道你要问,特意留着。”
许无潮弯了下唇角。沈有川注视片刻,却忽然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许无潮手指微蜷。他没想到沈有川敏锐到这个程度。男人见他不答,解释道:“你有心事的时候,笑起来会和平时不一样。”
“嗯。”许无潮说,“有点担心你那边的情况。”
“许总监。”沈有川撑着下巴看他,“你这是对我的能力提出质疑么?”
“不。”许无潮摇头,“我对你的能力很认可,但这不代表你不需要花精力去解决这些问题。我担心你会吃不消。”
“如果你那么担心的话,”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等我回来的时候,抽空好好陪陪我。”
两人又聊了会,最后许无潮以时间很晚为由挂断了通话。卧室的门被敲响,许无潮打开一看,陈姨怀里抱着许因,许因怀里抱着海豚玩偶。
小孩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妈妈,我想和你睡。”
陈姨解释道:“小因因好像做了噩梦,闹着要来见你。”
许无潮将许因抱过来:“陈姨,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陪她。”
许因抱着玩偶裹在被子里,许无潮侧身支起胳膊撑住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低声说:“把眼睛闭上。”
许因合上自己滴溜溜的圆眼睛,但没几秒就又睁开,小声说:“妈妈,你是不是很怕呀?”
“嗯?”
“沈叔叔不在。”许因眨眨眼,“妈妈一个人会怕。”
许无潮一顿。
“妈妈,有因因陪你。”许因也学着他的模样,伸出小胳膊轻轻拍他,“不要怕噢。”
许无潮心中动容,将许因拥入怀里,低头埋进她毛绒绒的头发。许因已经吃辅食很久,但每晚还是要喝奶粉,所以身上依然会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此刻忽然平静下来。
小孩睡熟后,许无潮给Harvery发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摁灭屏幕前,手指又不自主地滑向沈有川的名字。
沉默许久,他打下一行字:“等你回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对付沈长鹤,仅凭他一人还无力抗衡。他不会放弃和沈有川的感情,但也不愿其他人受到莫须有的伤害。要是沈有川现在就在他身边该多好。
许无潮微微怔住。
他有多久没有过这种类似于依赖的想法了?
温宥曾说他柔和又疏离,因为自己总习惯独揽一切,无论事情大小,都不会轻易牵扯他人。可许无潮觉得,那些都是关乎他自己的,别人没有参与其中的必要。
可现在许无潮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亮他的脸,他忽然就很想那个男人现在能在他面前,像平常一样伸手搂住他的肩,分给他些许暖意。
许无潮苦笑了一下。
他刚要关闭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消息。那是来自沈有川的短讯,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好。
许无潮和Harvery在餐厅门口告别时,对方将墨镜戴上,打量着这个淡淡微笑着的漂亮男人,忽然说道:“许,你是不是又瘦了?”
许无潮一顿,摇头:“Harvery,现在已经不流行这样和人寒暄了。”
Harvery笑道:“你托我找的人,我定会帮你找到。之后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有事你随时联系我……不过,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么?”
“谢谢你的好意。”许无潮轻声说,“但这里有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你帮了我很多,我承诺给你的,永远有效。”
“期待和你再见面的那一天。”Harvery拍拍他的肩膀,掀开墨镜和他眨眼,“我感觉不会很久。”
许无潮目送骚包紫的跑车绝尘而去,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正好是沈有川返程的日期。他提前结束了工作,开车去机场接机。
许无潮将脸缩在沈有川买给他的围巾里,手里还捧着一束雪白的洋桔梗。他看着拖着行李箱的人群陆陆续续地走出通道,不放过任何一张面孔,可时间一点点流逝,旅客也逐渐稀少,沈有川的影子依旧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许无潮确定这趟航班再没有下机的乘客后,掏出手机给沈有川拨电话。对面是一阵忙音。
他心里不受控地空落下去,像是无形中有什么东西从掌心流出,让他有些抓不住。
许无潮连续拨了四五个,依旧是无人接听。他果断滑出界面,转而拨打齐序的号码。
齐序打到第三个的时候通了。
“啊……许总监,有什么事吗?”
“齐总,你有阿川的消息吗?他是今天回北菏的航班,但我没有接到他,电话也没人接。”
“噢。”齐序安抚他,“你别急,我去问问。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可能是被什么业务临时绊住脚,改签了航班。等我有消息就回给你啊。”
“好。”许无潮掌心有些发汗,“谢谢你。”
“你现在是在机场吗?今天没有阿川可能暂时回不去,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好吧?”
许无潮看着通话挂断,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齐序收起手机,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呼出一口气:“你家那位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沈有川的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嘴唇透出苍白的颜色。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他准备离开公司回家收拾行李时,正巧撞上部分经销商来川晟讨要说法,为首之人因为没有之前合同没有谈妥言语激烈,甚至于动手。市场部的一个年轻女孩想上前劝阻,没注意到有人抱起白瓷花瓶冲这边扔过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听见瓷片碎裂飞溅的声音,再掀开眼皮时,一抹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有刺目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齐序带着沈有川去医院,照完颅脑CT,所幸只是花瓶碎片划伤软组织,没有挫裂伤,轻微脑震荡。现在需要留院观察吊水一天。
沈有川声音有点沙哑:“别告诉他。”
“我没告诉他。”齐序双手交握,蹙眉道,“但他不是傻子,你觉得他之后会看不出来么?要想疤痕完全消失,我猜怎么也得一个礼拜吧。”
沈有川沉默。
其实今天并非受了什么重伤,但对方原本就很担心他,沈有川并不愿意让许无潮知晓实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和许无潮是相似的人。
“你的手机也落在了公司没人接,怪不得他要着急。”齐序说,“等会你用我的号码给他回一个,别让他太担心了。”
“齐序。”
“嗯。”
沈有川靠在枕头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道:“我很想见到他。”
齐序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齐序还是第一次从沈有川嘴里听到这么直白且依赖的表述。他想,那个人改变了沈有川,他们在一起也许并非一个错误的选择。作为朋友,他当然不会干涉沈有川的决定,但恋情曝光那一刻起,他就不怎么看好这段感情。
可现在他觉得,除了许无潮,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大概都没有办法让沈有川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