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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生病住院这段时间,澜海也堆积了许多他需要过目签批的文件。来不及好好喘口气,他便又投入到冗杂的工作之中。只是当手机放在一边,稍有动静他就会放下手头的忙碌,打开瞧一眼是谁发来的讯息。
手机时不时响动,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他最在意的对话框,却安静得很。许无潮没忍住,先给对方拨了个电话。
沈有川很快接了:“我在。怎么了?”
“没怎么。”许无潮捏着签字笔,“你今天也很忙吗?”
“不忙。”
那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这句话在许无潮脑子里盘旋了一圈,还是没落下来。可沈有川却听出他的心声,主动解释道:“我知道就算劝你好好在家休息,你也肯定还是放不下澜海的工作,所以为了不让你分心,一直忍着不想你。”
许无潮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轻易掰开的无花果,粉红的瓤从白色果肉里流出来,心事一览无余。
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敏锐地捕捉到电话那头有陌生的人声,似乎是在远处和沈有川交谈,他听得并不真切。沈有川应该也在忙些什么,他想。
“晚上一起吃饭吗?”还是沈有川先开了口,向他发出约会邀请,“我去接你。”
许无潮思索片刻,难得没有答应:“下次吧。我今天答应了要和因因一起吃晚饭。”
沈有川也没坚持:“好。”
结果当许无潮在厨房系围裙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客厅里乔知君在陪许因看绘画本,小孩率先跑过去开门。
许无潮以为是Harvery,没有第一时间出去,结果此时许因惊喜地喊道:“沈叔叔来啦!”
系蝴蝶结的手指一送,丝带垂落下来,许无潮愣怔地盯着出现在自己家客厅、还提着一大堆东西的男人。
沈有川将玩具放到许因怀里,礼貌和乔知君打过招呼,便挽起袖子拎起一兜新鲜食材走进厨房。见许无潮像是还在发呆,沈有川笑了,抬手捏他的脸:“不是说在家里吃饭吗?刚刚去买了些菜,让阿姨和因因也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不等许无潮反应,将他身上的围裙摘下来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面对着他张开手臂,低头道:“帮我系上。”
许无潮伸出手,绕到男人的背后,帮他打上简单的蝴蝶结。其实这个姿势阻挡视线,并不好动作,双臂需要环住对方才行。
许无潮意识到这点时,腰已经被圈住,耳垂也落下一枚轻吻。
沈有川看着那颗小痣的颜色逐渐变得鲜艳,然后便装作无事发生般转过身去处理食材。许无潮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那块皮肤,站在沈有川旁边,目光在他沾水的、因为动作青筋起伏的小臂上,问:“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上次沈有川吃过晚饭就走了,原因也很简单,沈有川认为他们需要谨遵医嘱,不能亲热。
这次也一样。沈有川将青菜沥干,没有抬眼,说:“蛋卷在家里等着我喂。”
“沈总,”许无潮勾住他湿漉漉的小拇指,“你学坏了。”
撩拨完人就跑,这哪里是沈有川的作风?
沈有川这才将视线投向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说:“师父,我学得怎么样?”
许无潮笑了:“我才没有这样。”
“哪里没有?那次你说要在船上试试,结果Harvery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就抛下——”
沈有川的声音夏然而止,许无潮的笑容也微微凝在脸上。
“你都知道?”
沈有川将指间的水珠擦拭干净,转过身面对着许无潮。许无潮的手指攥在掌心,三年前和这个男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自以为很多事情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还是小瞧了对方的敏锐程度。
“你知道的,我无法不在乎你。”沈有川轻声说,“你怕打扰我,万洲的事宁愿麻烦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帮忙。你匆匆忙忙地离开,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可你忘了,有你在的地方,我的目光总是跟随着你的,我怎么会察觉不到?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但我不想阻拦你去做这些……所以我也派了信赖的人跟着你去查。”
见许无潮不说话,沈有川想去握他的手,但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低声问他:“对不起。你在怪我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突然的拥抱。沈有川被撞得微微后退,扶住洗手台,揽住怀中人的肩膀。许无潮的脸埋在他胸口上,声音有些闷。
“你为我做了很多,”许无潮收紧手臂,“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
沈有川摸摸他的脑袋:“那是我自己要做的。无论你做什么,变成什么样子,我爱的是你。因为你是许无潮,不是别人。”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沈有川修长的手指在许无潮的头发里轻轻地挠着,是亲密的安抚。许无潮靠在他的胸膛微微仰起脸,用一双圆眼睛盯着他,小声说:“那你晚上还留下来吗?”
沈有川简直没有任何办法。
几小时前在厨房里因为淘洗青菜而青筋微凸的小臂,此刻被两条白皙颤抖的大腿钳住。暖黄的灯将床上的人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晃着,像是古画里的剪影。
沈有川低头亲吻枕头上的那张脸,嘴唇触碰到汗湿的鬓发,低声哄道:“说好了……只用手。”
许无潮微张着嘴,吐出热气:“沈有川……骗子……”
沈有川轻笑了下。他自己何尝不想?许无潮兴致一上来,就忘了之前在床上自己是怎么被翻来覆去,弄到昏厥的。
“嗯。我是骗子。”沈有川举起他的手臂,吻他掌心,“等医生点了头,你要怎么罚我,都随你。”
许无潮甩掉他的手,给了他一巴掌。但他身上没有力气,这一巴掌轻飘飘软绵绵,倒更像是情人间的打闹,沈有川莫名心跳有些加快。
“沈有川,我要……死你。”
男人没有听清他的话,俯身凑过去,轻声问:“刚刚说什么?”
许无潮贴在他耳边,重复了那句话。沈有川身体一紧,被钳住的那只手臂的指尖也瞬间用力,听到恋人意料中发出的低叫,然后才回应道:“宝宝,等你在我身上练好了,带你去骑马就不怕摔下来。”
“……”
等整理好一切,将干干净净的许无潮抱回新换了被褥的床上,沈有川也是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层汗。虽然没有做到底,但他忍得很辛苦。
他正打算再去洗个澡,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沈有川本皱着眉想挂断,结果看见备注后,回头瞧了眼还在熟睡的许无潮,走到阳台接起。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说是怎样都要沈有川过去亲自瞧上一眼。
许无潮其实并没睡着,他闭眼听着动静,以为沈有川会临时离开,毕竟白天和他通话好像听见他很忙……
身旁凹陷下去,另一个人的体温包裹住他,带着和他相同的沐浴露香气。沈有川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他没走。许无潮微微攥住男人的衣领,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