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人皮裂缝第14章
131 段

第14章

131 段

前一小时,月光雾邸的店门口再次停靠着两辆警车。

叶霄下车后,抬眼就能看到这家男模店的老板站在店门口。

老板名为苏烈,性别女,年龄37岁。

身为女性所以很清楚女性的需求,在男模店的工作者都得经过严格培训,达到她的要求后,才能正式入职。

由此,月光雾邸是男模行业最有名的店,赚得盆满钵满,营业额碾压各个同行的店。

本应该在第四起凶杀案的三天后,苏烈就回国,结果一直拖到今天,她深知,再不回国等待她的……就是跨国逮捕令了。

加上连续两起凶杀案都是她的员工,她不得不回来处理。

比较棘手的是,第五起凶杀案的嫌疑人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将近一天的勘察、检测、验证、死者的背景调查,警方基本已经把第五个死者的人际关系摸清。

而她曾跟第五个死者有过感情纠葛,怀疑到她头上其实属于正常趋势。

叶霄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已经眼中沁泪,“警官,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真相,Kurt他……”

她忍下几分痛苦,“林征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完全没想到……他会遭受杀害……”

她丝毫不避讳她对第五个死者拥有感情。

这也是她聪明的一面,与其掩饰,不如直接透露她确实喜欢过自家店里的男模,才不至于在被警方盘问的过程中,引出更大的嫌疑。

叶霄一时也看不出,眼前的女性到底是真的伤心,还是假意,不过也不乏借真掩假、以真乱假的情况。

他直言,“听你们店里的员工说,你之前遭过林征的拒绝,还以辞掉他的方式作为威胁。”

苏烈点头,“他们没有说谎,我确实这样糊涂过,拿辞退威胁他,因为他……真的太与众不同了,虽然做着这个行业,却永远都不卑不亢,也没有把自己的职责当作一件出卖色相、吃女人软饭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偏了,“抱歉,我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

叶霄盯着她,不错过任何一点细微表情,“没事,你继续说。”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继续说,“总之,林征来的第一天,我就被他深深吸引了,包括后面他陪客的过程,我也控制不住暗暗观察他,发现他面对每一位女客人的时候,永远是真诚、又真心的,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被他深深吸引,也在遭到他的拒绝时,一时不甘,才威胁他,并且威胁他,他不可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把他曾在男模店工作的事曝光……”

“后来呢?”

“后来,他还是很严肃地拒绝了我,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他接受我的感情,所以我只能当作是一件不了了之的事,出国散心了。”

叶霄问,“但我问过你们的店员,他们说你出国是为了去签下一些国外的模特。”

苏烈没有一丝慌乱,接着说,“是这样没错,我出国的同时也渐渐清醒,想着不能颓废下去,还是要以事业为主。”

从头到尾,她的回答没有任何一丝漏洞,根据案发时间,她也可以排除嫌疑,毕竟案发时,苏烈还在澳洲。

叶霄回到车内,叫朱鑫杰打开车窗,他点了根烟。

朱鑫杰知道叶霄处在烦闷的状态,但不得不问清下一步,“师哥,接下去查谁?”

叶霄没有回答,视线移向窗外。

第四起凶杀案的疑点还没查清,第五起就紧跟着来,加上这次的案发现场更加疑点重重,比上一起的现场还诡异、恶心、凶残,他们不得不把主要警力,安排在第五起的调查上面。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凶手绝对不止一个人,从第四起开始,参与的凶手似乎根本不是人类,倒不是手法不像人,而是根本毫无人性,才能制造出那样令人汗毛竖起的场面。

叶霄深深吸了口气,手中的烟只抽了一半,他当即决定掐灭,别再浪费一分一秒。

但手却一顿。

车窗外出现一道人影,那道人影他上午刚追查过。

青年走路的方式依旧小心翼翼,很慢,眼神完全没有聚焦。

像只误入沼泽的鹿。

还没深秋就戴上了围巾。

叶霄联想到在公租房外听到的压抑喘息,他基本可以确定青年戴上围巾的原因,只为了掩盖另一个男人曾在他身上搅弄的痕迹。

想到那个男人,叶霄发现那个男人的装扮非常像乐队的人,只是地下乐队的造型基本大差不差。

统筹兼顾,他不能只根据这一点,就去耗费警力进行调查。

男人跟第五个死者相同的地方只有两处,一是男人也戴着黑色耳钉,二是头发同样是漂染成银白色。

其余的一概不同。

尤其是男人的五官,比例堪称完美,带有一点混血的感觉。

但也因为过于完美,带来了一种冰冷的非人感。

手中的烟不知觉燃尽,未完全熄灭的烟灰坠落在手指上,一下子将叶霄烫回心神。

“走吧,先回局里。”

目前还是先整合所有有关的线索,尤其是死者的乐队成员,不能排除嫌疑,得更进一步调查,包括车库的保安。

警车一瞬经过路人的视野,车速过快,导致路人的视野像陷入镜头快闪的模糊。

而视野持续模糊的张童,还在慌乱中。

危险的气息从他被扔在床上的一刻,就没有消失过,他不由得急喊出声,“你再这样,我要讨厌你了!”

之所以要这么说,是他早已察觉到Rye很在乎他,自然就会在乎他的感受,否则Rye就不会在派出所附近站一整天等他,短期内挣那么多钱给他,包括把屋里的所有物品都贴上防撞海绵……

只是Rye或许还没意识到,Rye的学习能力很强,但在感情方面似乎一窍不通。

他必须说出让Rye不想听的话,刺激一下Rye。

不会有人希望在乎的人讨厌自己。

讨厌?

想进行下一步的男人动作一顿。

张童要讨厌它?

它早已认识这个词,对这个词其实没有任何感觉,但这个词从张童口中听到后,它瞬间僵住。

张童立刻察觉到这句话带来的效果,起码Rye已经没有再压制着他。

他连忙推开男人,坐起身,退至床头,继续说出让男人僵硬的话。

“你完全在欺骗我,我要讨厌你。”

它沉默地盯了张童片刻,一字一顿说,“我没有欺骗张童,张童不能讨厌我。”

无论是哪个人类说出讨厌这个词,对它都没有任何影响。

但它非常抵触张童说出这个词,尤其是张童讨厌的对象还是它,它莫名无法接受。

它不想张童讨厌它。

相反,它似乎想要张童……热衷它?

可是,它为什么要让张童热衷它?

它一直把张童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跟大部分物种的行为相近,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生物会留下自己的信息素,进行标记,代表已占有。

如同灵长类会收集中意的石头、猎豹会巡视领地、蜜蜂会为巢穴而战……大部分生物都会为自己的所有物进行资源防御和占领,更重要是要守护。

张童对它而言亦是如此。

所以它守护张童,是因为张童已经被它占领,张童所在的地方,对它而言是巢穴。

然而,生物界的所有物大部分是死物,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自己的所有物会讨厌自己的情况。

更不会有动物认为,所有物应该回以热衷的情感。

以至于它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不会让自己难受。

它只是重复,“张童不能讨厌我。”

男人的神情明显阴暗下去,显得诡谲。

张童无法看清Rye的神情,但他还是能察觉到,尽管解围了,氛围却在一瞬间,随着Rye这句话压抑到不行。

好像他再说出一句讨厌的话,就会触发无法挽回的局面。

对危险气息的感知,导致张童不由得马上改口,“Rye,我只是差点讨厌你而已。”

Rye本来就失忆,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行为准则,他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判断Rye会做出的事。

“我也不是说你欺骗我。”他继续认真解释,“起码你应该在约定第四条前,先告诉我你要的奖励是什么,才能让我决定要不要约法啊。”

“因为我没有说清,张童才讨厌我,是吗?”它问。

虽然是问句,却平稳得像一道程序,没有一丝波动。

“嗯!”张童还想继续解释,却发现男人似乎在间接确定他是不是还在讨厌的阶段。

张童又改口,语气坚定,“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还不至于讨厌你。”

随着张童的话,它渐渐稳住每个动荡的细胞,那些动荡的细胞,仿佛即将扭曲。

一直企图脱离它的控制,遵从本能,对张童做一些遵从“食欲”的事。

而人类的交配行为,对它而言是最能完整品尝到张童的方式,所以它才会把奖励决定成交配,满足一下自己的食欲。

它对张童的食欲,依旧处在一个比较模糊的阶段,无法跟正常的能量摄入需求分清,它只知道自己很想吃掉张童,但如果真的吃掉张童,张童就会消失,而想到张童会消失,它的每个细胞又会陷入一种枯竭的状态。

就这样一直处在吃掉张童和守住张童的边缘徘徊,难以抉择、烦躁、又有越来越多的复杂情绪产生。

它目前只能先遵从本能,总之,它不想让张童讨厌它。

等它清楚原因,再吃掉张童也不迟。

或者,先养好张童,再吃掉。

怪物的语气变得有些生搬硬套之感。

“我道歉,应该先跟张童说清。”

张童立刻回应,“不用道歉,总之,其实我也应该先问明白。”

好像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他们又恢复到比较和谐的同居状态。

不过还是一时都有些默然、隐隐僵持。

张童冥思苦想,想着有什么话题,能缓解一下。

而鼻间持续存在的味道,在这时给他提供了话题。

“Rye,你染头发了吗?”

从进屋到现在,一直有一种染发剂的味道,只是被更多意外覆盖住,导致张童还没有问过这股味道的来源。

“嗯。”Rye淡淡应了一声。

它将皮囊的毛发染成黑色,只为了不引人注意,同时需要减少跟第五个死者的共同点。

包括眉骨处的洞,是它通过取出皮囊的右耳耳钉刺穿的。

它早已在上午面对那两个警方人类前,就改变了这副皮囊的面貌,头发剪短,在皮囊的内部生成一些硬质的结缔组织,改变五官。

除了凶手的行踪,它也观察过警方人类的行踪。

警方对张童有所调查,它暴露在警方面前是迟早的事,所以在面对警方前,它需要制造出跟死者毫不相像的五官。

眉骨更突出,鼻子更高挺,眼眶更深邃……在人皮面部的支撑处稍作改变,就可以制造出一个全新的人类相貌。

即使在有人报案前,警方已见过它这副皮囊,也不会发现它如今是第五个死者。

第五个死者还有一个重要特征,脖子处有道竖线纹身,那道纹身早已被它通过自身的粘液溶解,并用自身的细胞去填充溶解的部分。

为了让人类的调查过程更复杂,他还需要将案发现场制造得更匪夷所思,让调查的方向陷入混乱。

混乱到跟张童毫无相关的地步。

张童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是纳闷Rye为什么早上刚漂发,又染黑。

“我能再摸一下你的头发吗?”张童问。

上午他就发现了,在他摸索Rye的眉骨、耳朵、头发等部位时,Rye一开始有些僵,很快动作就停下来,不再做一些让他难以启齿的事。

他能感受到Rye在他的主动触碰下,心情是……愉悦的。

像一只凶残危险的大型物种,只对特定的人类放下高度警惕。

这或许并非驯化,而是它把特定的人类当作猎物评估。

猎物的主动靠近,让它产生生理性的放松和愉悦。

在它的视角中,它依旧能在一瞬间从皮囊下生成内巢牙,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足以一口咬碎张童的头颅,满足自己一直对张童压抑着的食欲。

但张童给它带来的愉悦感,已经远远盖过它想猎杀和进食的本性。

话音刚落,张童就被男人拽回怀里,以背对着的方式被男人圈了起来。

张童惊了一下,不得不坐在Rye的腿上,Rye的双臂牢固,几乎把他锁得动弹不得。

它一边低头嗅闻,一边抬起张童的手,引导向它的头部,头部下的肉块,早已被它布满高度反馈神经,能更多感受到张童的主动触摸。

张童只能偏着脖子,一边摸索着身后男人的头发。

脖颈本就敏,感,时间越久,他被Rye刺激得……也越懊恼主动提出要摸Rye的头发。

他的脖子快被Rye舔破皮了,一度怀疑和担心,Rye会不会咬断他的颈动脉。

而猎物的脖子对狩猎者而言,一直是最具诱惑性的存在,脆弱、肤下的血管搏动起伏,一旦咬断,能最快让猎物致命。

伸出的触手在血管处重重碾压、来回舔弄,血管处的皮肤很快泛红,留下黏腻的湿痕。

张童的血液流速在反复刺激、拨弄下加快,体内释放大量的腺素,渐渐散发一些不安、恐慌的信号……连带轻喘。

一直叫它亢奋、又贪得无厌。

已读完:第14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