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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裂缝第29章
180 段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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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搜寻到的内脏碎块,已送往司法鉴定机构调查。

等不及各种鉴定报告和专车移送的手续,蒋际成和佘书良即刻前往鉴定机构。

只是鉴定的法医很严谨,一味遵循整个流程,要确保完整的监管链记录,所以拒绝提前把报告结果告诉他们。

最终,蒋际成和佘书良只能先回重案组办公区,等待结果。

这期间,对山林的内脏碎块来源,有几种猜测,一是属于第四个死者,二是属于第五个死者,三,则属于新的尸体。

还没找到第四起和第五起案件的完整尸体,也不排除凶手再一次行凶,所以以上均有可能。

但前两种猜测,都无法在得知鉴定结果前,去做进一步调查,只有第三种猜测可以。

蒋际成立即带领小队,去排查各家男模店。

最终实际情况,确实更偏向第三种猜测。

还是月光雾邸。

这一次,已经是第三个男模出现失踪情况。

如果结果出来,也许将会更明确,是月光雾邸出现了第三个死者。

苏烈再三被传唤进讯问室中。

她作为男模店的负责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责任。

这次她已经面露疲态。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就揪着我店里的男模不放,死了一个又一个,我刚签下的澳洲模特,都直接毁约了!”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蒋际成沉默了片刻,接着问,“你最后一次看见冯野,是在什么时候?”

冯野即目前失踪男模的姓名。

只是蒋际成基本可以断定,冯野就是第六起案件的死者。

苏烈叹了口气,“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面试的时候。”

“面试?”

“他刚入职不久,也就一星期吧,其实他的条件,并不符合我们店里的外观要求,身高倒是绰绰有余,只是……面相太普通了,性格也木讷,但由于他的家庭条件有些困难,最终我还是破例让他通过面试。”

“为什么之后的一周,你都没有见过他?”

“一般面试通过,就交给培训的人了,我也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每个男模。”

苏烈边说边捂着额头,似乎有头痛的症状。

蒋际成叫人给她倒了杯水。

接着讯问,只是讯问的方向发生骤然改变。

“你和关萧还有联系吗?”

苏烈愣了下,接着嗤笑一声。

“蒋警官,您要是觉得关萧会为了我谋杀他人,我只能说您电视剧看太多了,男人是什么生物?您应该最清楚不过,不是吗?别把牺牲主义、英雄主义都往男人身上套行不?”

蒋际成凝视了她片刻,反问,“什么生物?”

苏烈又笑了两声,“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

“何以见得?”

“起初,一口一句姐姐地叫你,让你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个男孩的救世主,结果呢,上床次数多了,他对你的态度也变了,开始觉得你是阻碍他理想的老女人,你告诉他再多现实问题也没用,他只会觉得,你是妇人之见,从始至终,他都是只顾着自己的欲望在跟你周旋,这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那应该叫什么?”

蒋际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苏烈的每一分神情。

后者愈发处在泰然自若的状态,抬起手瞧了瞧自己的美甲。

“有时候我会觉得,还不如跟一只畜生上床,畜生起码都知道雌性的重要性,你们男人只会以自我为中心,过得顺,是自己的功劳,过得不顺,那就是女人在碍事……”

“……”蒋际成无法反驳。

最终并没有从苏烈的口中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过几天,关于山林的内脏碎块报告,已经通过完整的流程,专人专车的书面文件形式抵达重案组。

“死者冯野,年龄28岁,身高189cm,籍贯南山县……”

案件分析过程,蒋际成将最新的、第六起凶杀案的死者情况汇报完整,包括死者的人际关系。

“死者的婚姻状态为离婚,有一女儿,名为冯宁宁,年仅七岁,目前在实验二中附属小学就读,其班主任……”

说到这里,蒋际成有些停顿。

梁国华追问,“班主任是谁?”

蒋际成没有道出具体姓名,而是直接说,“班主任是第三起凶杀案死者的妻子,而死者的妻子,是在案件发生后,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深夜从事男模的工作。”

梁国华怔住。

到此为止,所有死者基本可以联系起来。

第一个死者名为石迁,其兄长名为石越,是酒吧的老板,而这间酒吧是第五个死者的化妆师刘嘉去过的酒吧。

第二个死者名为罗阚,曾与第一个死者有过刑事纠纷。

第三个死者名为庄明远,其妻子是第六个死者的女儿的班主任。

第四个死者名为纪守庆,指纹残留在第五个死者的手机上。

第五个死者名为林征,其老板的发小,即为第一个死者的兄长。

第六个死者名为冯野,其女儿的班主任,是第三个死者的妻子……

凶手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让这些死者的关系错综复杂,又逃不开都是男模的职业。

也可以证明,凶手并非杀完一个再调查一个,而是所有死者早就在名单上,从始至终,凶手都按照计划行凶,否则,不可能所有死者的人际关系都能联系得上。

那么,警官受到袭击、作案手法、作案时间的改变,或许都是凶手在自导自演,只为了混乱警方的调查方面,为了让警方误以为凶手不止一人。

这是梁国华的猜测。

而蒋际成有些不认同,“我还是偏向于凶手不止一个,并不能排除,其他凶手是在前几起案件发生后,再顺着前几名死者的人际关系进行作案。”

梁国华思索片刻,问,“目前山林的搜寻进度如何?”

“还需要复搜,内脏碎块分布范围比较广,法医根据碎块的大小、边缘切面,推测有可能是通过工业级的粉碎设备,比如木材破碎机、饲料粉碎机、垃圾处理机等。”

“附近有没有什么工厂?”

“有,确实有一家饲料厂,目前已经在检测和排查饲料厂的所有设备。”

“好。”梁国华点头,“工厂的排查一定要加大力度,包括工厂的负责人,也要进行多次讯问……”

“如果是用工厂的设备进行碎尸,也太明目张胆了。”许述堂说,“那么大的一家饲料厂,还离得不远,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碎尸地点吗?”

此刻,梁国华又到了他师哥的别墅。

“嗯,所以蒋际成还推测,饲料厂有可能是障眼法,实则是通过更远的工厂设备进行碎尸,再挑选一处离作案地点很远的山林进行抛尸,同时,山林附近也有工厂,以此误导警方。”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许述堂恍然。

他还想说点什么,茶桌上的手机传来振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立刻接通。

来电人未出声,许述堂已经先询问,“小童,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吧?”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回答说,“头还是有些晕,抱歉,许博士,我可能需要多请几天假。”

“嗐,请假是小事,最重要是要把身体养好,放心吧,老陈那边我会帮你打声招呼的,你安心休养就行,别忘了,在基地你可是有我这条大大的人脉。”

“好,谢谢许博士。”

挂断电话,张童当即清除所有复杂的情绪,专注应付,还在他身旁的怪物。

他摸索着沙发边缘,一点一点挪动,直到摸索到怪物的胸膛。

接着,他整个人紧紧贴了上去。

“Vein,我请完假了,我不会说出去。”

他的语气充满讨好。

他通过主动请假,证明他接下来,并不会趁机去基地,不会趁机逃离。

但从始至终,怪物都没有一丝回应,更没有回应他的动作,只是用目光凝视着张童脸上每一寸表情。

这让张童感受到的压迫性更强。

良久,怪物终于圈紧了张童的腰部。

但它不再用皮囊的手臂部分,而是从背部裂开的缝口,伸出一根自己的附肢,缠绕住张童。

触手的尾部,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张童腰侧的软肉。

张童暗暗忍下这种不适感。

他还是无法彻底接受,圈住他的不是人类的手。

触手太灵敏了,像是充满了怪物的意识,他总会觉得,触手仿佛是另一个完整的始祖体。

这让他有种被彻底包围的感觉。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怪物冷不丁说。

但语气太过平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动,让张童无法揣测,这到底是真话?还是纯试探他?

触手似乎能感知到张童的茫然,尾部的动作,从摩挲变成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我不会限制你的行动。”怪物更加明确地表示。

但张童反而更迟疑。

过去陈敬民告诉过他,始祖体能同时生长出多根骨刺,这些骨刺的攻击速度极快,甚至要超过子弹的速度,骨刺尖端还含有致命毒素。

那么,如果始祖体出现在人群中,在一瞬间,就能杀光所有人。

或许在警方掏出手枪前,头颅早已被刺穿。

张童现在可以非常确定,图书馆那两位遭受攻击的警官,就是始祖体下的手。

至于始祖体为什么要对警方下手,源于当时那两位警官正要接触他,而他一旦跟警方有所接触,警方的进一步调查,怪物的真面目不久就会暴露于世。

所以始祖体是为了消除这种可能性。

只是当时他还不明状况,摸索中靠近了始祖体,打断了它。

结果到最后,两位警官还是陷入了昏迷。

当时只是稍微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两位警官甚至都还没接触到他,怪物就直接产生了灭口的想法。

张童不敢想象,如果他现在报警,或是去基地通知其他研究员,将会有多少人紧跟着丧命。

怪物的洞察力惊人,当晚,他前一刻刚发现“丈夫”不是人类,下一刻,“丈夫”就已经察觉出来。

这让张童甚至不敢产生一丝报警的想法,一旦被察觉到,他的死期也到了。

今非昔比,此前,他在真相之外,“凶手”不会对他下死手,而他得知真相后,“凶手”一定会想杀死他。

目前他只能通过顺从、讨好的方式,让怪物信任他。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像其他尸体一样,被始祖体当作能量摄入,有可能是因为始祖体把他的这间屋子当作据点,或是巢穴。

而为了让巢穴在人类社会中不受侵扰,巢穴的原主人就还不能被杀害,否则警方会上门搜查。

张童暗暗猜测,或许还随着他的视力丧失,始祖体判断出他是最佳的掩护对象,毕竟他无法像视力正常的人去观察怪物的异象。

所以一直在利用他的视力障碍。

更加方便怪物换掉一张又一张的人皮。

他渐渐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丈夫”要使用他的账号进行炒股,源于怪物在社会上没有身份,即使皮囊有身份,也无法使用,死者不可能在死后,账号还有操作记录。

只是张童有些不明白,怪物披着死者的皮囊,为什么还能外出,在人类社会中走动?

死者在确定死亡前,曾作为失踪人员被刊登在报纸上,报纸上有死者的照片。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死者又“活”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怪物生成一些硬质的物质,从五官的内部进行支撑,改变了皮囊的相貌。

至于目前,他明明得知了真相,始祖体却还是没有立刻下死手,也许还在权衡利弊。

越深思,张童越察觉到始祖体的可怕性。

居然可以在这么极短的时间内,就把人类社会的复杂系统吸收干净,把各种风险都考虑到,并有各种对策去解决风险。

如果怪物没有智力,或许还有被人类歼灭的可能性。

但是怪物的智力……让张童觉得希望非常渺茫。

想到这,张童有些绝望。

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才能消除人类的危机。

此刻,他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表情,实则在怪物的观察力下,毫无起效。

它的妻子正在思考,如何通过人类的手段歼灭怪物,才能让人类社会恢复安全。

想了一番后,没有结果,妻子开始陷入绝望。

自己的雌性想杀死自己,在生物界中鲜少发生。

这让它的每根血管似乎被绞紧,产生了神经性的剧痛。

本能之下,为了消除剧痛的来源,让它注视着妻子的视线愈发僵寂、冰凉。

它的理智在告诉它,张童已经不是妻子。

而是成为有风险性的人类,正确的做法,需要消除这种风险……

即,杀死张童。

但它的触手却违背了它的理智、思维、判断……

全然违背了它本身的意志。

按照它的命令,触手应该缠绕住张童的脖子。

只需要一瞬间的事,就能绞杀张童,让他的大脑死亡,再也无法产生任何想消除怪物的想法。

结果,触手并没有伸向张童的脖子,而是伸向了张童的腰部。

甚至触手的尾部,始终在轻轻地拍着张童的腰侧,安抚张童的各种情绪。

它压制着触手的所有细胞,包括所有神经,发出冰冷的指令,让触手转移位置,移向张童的颈部。

而触手只是在一瞬间僵住,紧接着,又脱离它的控制,继续安抚张童。

它的意志紧绷到极点,直接从背部再伸出一根附肢,尾部由硬质组织构成,锋利,形似刀片。

这根附肢伸向半空中,下一秒,迅速斩断了那根不听命令、还在安抚着张童的触手。

同一时间,张童能感受到,腰部的力道骤然消失。

紧接着,触手从他的腰间脱落下去,顺着沙发边缘坠落到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这一刻,他明确感受到怪物的杀意。

张童不由得慌乱起来。

可是越害怕,越不能逃,他深知,逃只会让他在下一秒就丧命。

他控制住发颤的双手,紧紧圈住了怪物的脖子。

“Vein……你生气了吗?”

他的语调同样有些发颤,不敢再想其他事情,只能集中注意力,去探查怪物的每一丝情绪。

而怪物并没有回应他,依旧没有做任何动作。

张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怪物突然要杀他。

周围阴寒、危险的气息,从未消失过,他愈发紧绷。

他不敢再抱住怪物的脖子,缓缓松开了双手,抵住怪物的胸膛。

下一句话在求生的本能中,脱口而出:

“Vein,不要杀我……可以吗?”

怪物冰冷的视线,始终压迫着他,他的眼角被恐惧感逼出些许泪水。

其中一滴泪,从脸颊划向下巴尖处。

接着,坠落下来。

与此同时,附肢早已悄然伸向他的脖子,尾部的“刀片”,和脖子的距离仅剩一寸。

那滴泪精准无误地坠落在“刀片”上。

一瞬间,附肢如同先前那根触手,陷入僵硬。

不到一秒,附肢的尾部迅速生成软质组织,一层一层地浮现,将原本锋利的“刀片”包裹起来。

附肢的危险性顿时消失,变得像地面上的那根惨死的触手一样无害。

接着,附肢转移位置,伸向了张童的背部,轻轻拍打着,进行安抚。

怪物的额头,浮现出不少根血管的形状,血管在理性和本能的对抗中,形成异常扭曲的弧度。

刚伸出的附肢,也已经脱离它的掌控,不仅没有杀掉命令中的目标,反而在安抚目标。

包括它想传达的信息,按照理性的判断,应该是威胁:“我会杀了你。”

而声带组织的每个细胞,也不听命令。

怪物凝视着目标人类渐渐湿润的脸颊。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它终于开口,威胁却完全变了反方向。

“别怕。”

阴冷的语调中,掺杂几分僵固。

附肢仿佛也听到了这两个字眼。

这回倒是听从命令……

迅速地圈紧被吓哭的妻子。

下一步,更加迅速地圈回怪物的怀里。

已读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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