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承情 真吃醋
陆厉要忙的事,自然是给慕容雪霄的新居张罗装潢。
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子“装潢”背后的深意,故意搞得大张旗鼓,在洛京中四处打听和拜访,放出风声要顶好的工匠和材料。洛京的商家可谓是朝着这位苍南来的新贵蜂拥而来,可前前后后忙活了好长一阵子,却一家敲定的也没有。
这么着在京中折腾了近半个月,四皇子萧珩终于坐不住了。
安郡王的紫檀轿停在靖南王府前时,陆厉正在听松苑给慕容雪霄汇报四十三家石材商递来的报价单——明面上是报价单,实际上是苍南过去在洛京中埋下的暗线,陆厉来京后第一件事,就是逐一探查,落实核验底细是否可靠,再给慕容雪霄过目,建立联系。
这种事交给陆厉这种仔细谨慎的人办出不了什么岔子,于是慕容雪霄潦草听着,并不怎么上心,直听到阿布来报安郡王已进了府,他才终于来了劲头。
“还专挑了靖南王不在的时候来,”他从罗汉榻上起了身,接过阿布递过来的外袍仔细系好,“走,去会会咱们这位四殿下。”
前厅仍是听弦在接待,萧珩没等多久,慕容雪霄便疾步从外面进来,先行了个礼。
“罪过罪过,先前正在屋里跟手下人过石材商的报价,来得迟了,还请郡王殿下见谅。”
萧珩忙道:“慕容将军哪里话,本是我突然造访。”
两人一番客套间,阿布已捧来一套翡翠色的孔雀岩茶具和一碟子伽罗蜜饯,乖巧地奉起茶来,陆厉则手抱着几本册子立在侧方下首。听弦见状,便懂事地默默退到厅外去了。
慕容雪霄介绍道:“这是我家下人自制的一些伽罗口味蜜饯果子,看看合不合郡王殿下口味。”
萧珩试了一个,酸甜适中,果然称好,又拿起那颜色通透的茶具赞道:“这茶具也是精致之极。早听闻慕容将军为人风雅、品味卓绝,果然是名不虚传。”
“殿下谬赞了,这洛京中种种华贵雅致,才是叫人赞叹。只不过初到异乡,总觉得还是些家乡旧物用起来舒适习惯些罢了。”慕容雪霄趁机引出话题,“这不,我那新居虽蒙皇上钦赐,什么都好,只是我想着既要加装地龙,不如顺手添些伽罗风情的装饰,日后长居此处也好多些念想。可本地的石材商要么缺少材料,要么不通工艺,实在不合心意。”
萧珩立刻了然:“这就是慕容将军的不是了。”
慕容雪霄故作不明,忙问:“还请殿下指教。”
萧珩笑道:“我二哥不是特意与你说了,漕运货物之事,应该找我呀。”
慕容雪霄立时摆出恍然大悟模样:“景王殿下与安郡王殿下当时确有提点。但我本想着这等小事,应不至麻烦殿下。”
萧珩摆摆手:“苍南从前与大昭对战,商品货物流通自然不畅。如今将军想要伽罗石材和通晓伽罗工艺的工匠,不从苍南运送可是万万解决不了的。”
“这……”慕容雪霄表现出一丝为难,“从苍南运送这样量级的货物和人力,恐怕……”
“一纸批文罢了,自有户部的人操心。”萧珩放下手中茶盏,“我母家林氏船行的货船,向来是大昭最快的,手续也最全。既然陛下都点了头,只是从伽罗运送些石材和工匠,没什么好为难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雪霄哪里还会推脱,连忙承情表意:“那可真要先谢过郡王殿下了。如今我初来乍到,就承蒙殿下如此费心照拂,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殿下也千万想着在下。”
接着便趁机将陆厉引荐给萧珩,一番拜会不提。
两人闲话了一个多时辰,竟都表现得十足投契。临走时慕容雪霄直把萧珩亲自送到轿前。萧珩看了看门口靖南王府的牌匾,似是不经意地感慨:“也是没有想到,慕容将军竟然会到堂兄的靖南王府借住啊。”
慕容雪霄却是苦笑一下,流露一瞬间勉强意味:“我与靖南王殿下也可谓不打不相识,这一路上……也是多蒙他照拂。”而后又适可而止地收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不过真是没想到能与郡王殿下聊得如此投契,真是相见恨晚。”
萧珩敏锐地察觉了些什么,随即亲昵地拉住慕容雪霄的手臂:“说到洛京风雅,慕容将军与我必定有更多话题。来了这么久,将军也应该多看看洛京繁华,改日,让我来做东,带将军一起赏赏洛京的春色。”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消息从靖南王府门前传到太仆寺只用了不到半日。萧凛新得了兼理皇家马政的差事,正在这里翻阅过往的战马户籍记录。裴照来报时,他都没从书卷中抬一抬眼睛。
裴照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会儿他家王爷的神色,见着还好,正要继续,就听萧凛发了话:“这种事有什么值得专程传到这里?不能等我回府后说?”
裴照心想,只怕是回府后才报,你又要说我报信不及时了。
但他不敢出声,只得应下数落,赶忙退出去候着。
半刻之后,屋内的萧凛才合上手头卷宗,“啪”一下扣在书案上。
“相见恨晚?呵。”
另一头四皇子萧珩在自家府邸前落了轿,却仍在反复思索慕容雪霄那一瞬间的苦笑,仿佛琢磨出了些别的意味。他想起当年萧玦将段月漓强抢回府,段月漓在外人面前倒也表现得挺顺从。这慕容雪霄与萧凛的关系,看起来或许确有可乘之机。
他一边进门一边唤来管事:“尽快安排些宴请的局,我可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归义将军。”
管事忙应了,又听他低声自语:“怕是跟我二哥猜测的那样,这两人未必见得就有多同心。”
你们萧家好多人都姓萧啊!!起名字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