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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缚金戈第19章 暗流涌
62 段

第19章 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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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嫂嫂一家三口登场

琅琊王府最安静的一角,原本是府内的书房。可此刻,除了窗外桃花树上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雀鸟,屋内孩童的拨浪鼓和咿呀学语声也给这一角幽静增添了些许趣味。雀鸟在桃花枝头蹦跶了两下,带得花枝轻摇,抖落一地花瓣。花瓣随着风轻飘飘进了书房的窗,落在了窗边人手中的信纸上。

他轻轻抖了抖信纸,伸出一只手拈起花瓣,又落在手心上,对着面前长榻上摆弄着布偶和拨浪鼓的小“团子”柔声道:“桃桃快看,这也是桃桃。”

小娃娃开心地瞪大眼睛,伸手去抓那花瓣,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叨叨!”

她发音还很不清楚,但声音洪亮极了,逗得面前的男人直笑。

他笑起来眼角舒展,神色温柔,更凸显五官秀美。与萧凛明明面容五官神似,却因为这眉眼的舒展与柔和,显得与弟弟气质截然不同。

正是琅琊王萧焕。

小桃桃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抓到了花瓣也不满足,又伸手去够那信纸,这下她爹爹连忙举高了手,还不忘逗她:“想要看你叔叔写的信?现在你还看不懂,爹爹给你念?”

桃桃正张大了嘴表示同意,却被女人一双温柔的手从身后环抱起来,话却是对着她爹说的:“行啦,你给她念她也听不懂。桃桃该午睡啦。”她无视女儿吚吚呜呜的抗议,笑着逗弄了她一会儿,又把她塞到了奶娘手里,示意奶娘带着孩子去卧房小憩。目送孩子出了房门,这才走到丈夫身边。

她朝丈夫伸出手,萧焕几乎是同一时间默契地朝她递去信纸,她笑盈盈地接过,坐下时红珊瑚耳坠轻轻晃动,映衬得她侧脸的轮廓尤其生动可爱。

萧焕凑近了些,几乎是有些贪恋妻子身上这股清清淡淡的药香。崔清妩自幼喜爱研究药理医术,这些年为了给丈夫调理毒伤更是于药学上大为精进,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可她这人却不像药香这般清冷,更像是那副红珊瑚耳坠,明亮又跳脱。

只见她端着信纸歪起了头,露出一个意会的神色,转过头对丈夫笑道:“你看看你弟弟这信里,提了那个慕容雪霄多少次,我上次就跟你打赌来着,不信咱们这次回京城见分晓。”

萧焕望着她也笑了:“我是没想到,他能让慕容雪霄住进靖南王府去。”

“他当年伤过你,之后又被霁川废了手臂,”崔清妩伸手抚过丈夫前胸陈年伤口的位置,语气却没带什么情绪,“现在却愿意归降,还主动与霁川结盟,算得上能屈能伸了。”

萧焕点点头:“他是苍南阵营实际上的领袖,但其实骨子里是个不赞同无谓战争的人。霁川一直欣赏他。”

崔清妩一边折起信纸一边问:“那你觉得,此人是敌是友?”

“不好说,”萧焕若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洛京太乱了,人人利益有别,有时是敌,有时是友,难断。不过……”他想了想又笑道,“至少霁川信他。”

“嗯,霁川也是久未回到京城了,能多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助力,没什么不好的。”崔清妩与萧焕青梅竹马,对萧凛这个弟弟也是视如己出。

萧焕却问:“阿清,咱们这次回京城,可能要常住了。你担心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崔清妩仰头笑起来时仍旧是少女般的神色,“爹爹也一直说想见见桃桃呢。”

提起老丈人,萧焕只是笑笑,却没接话。

崔清妩自然知道丈夫心中顾虑,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我们一味避在琅琊,不是长久之计。总有这一天的。”

“嗯。”萧焕轻轻抚过妻子耳侧的碎发,指尖绕过时又拂动了那红珊瑚耳坠,带起轻晃,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妻子的,“我只愿你和桃桃都能平平安安的。”

窗外忽起了一阵大风,桃花树枝被大风吹得一阵乱颤,带着书房敞开的窗扇也跟着吱嘎作响。萧焕只朝着那扇窗挥了挥袖,窗页便“嘭”一声合上了。

大风只好朝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席卷而去,它们像是漩涡一样,在空中飞舞起来。

萧焕想不到的是,他的弟弟萧凛,此刻也正在靖南王府的书房中,对着一封准备写给他的信提笔踌躇。

距离上次去信,他和慕容雪霄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但这种事要怎么在书信中向哥嫂提及,还真有些为难萧凛了。

好在他犹豫之间,书房的门被叩响,是慕容雪霄得了裴照的传话,特来这里寻他。

慕容雪霄进了门,先是随手朝他丢去一本书册,然后驻足在墙边的新置的兵器展示架上——春水刃正以四刃全开的姿态被架在正中央,稳稳占据了中心位置。

他还没开口,萧凛接过那书册倒是呵了一声:“你从陆厉那儿没收的?”

裴照去听松苑传话时正赶上慕容雪霄给陆厉训话呢,他也曾是在战场上与陆厉反复交战的敌手,听闻陆厉私底下竟然还喜欢看这种话本简直惊讶极了,一转眼就传得府内人尽皆知,萧凛当然也很难当做不知道。

慕容雪霄闻言转过身去看他,略带无奈地嘲讽起了自己:“以前在苍南,那些话本子里我可都是欺男霸女、处处留情的负心人,怎么到了洛京的话本里,我就是柔弱可欺、任人凌辱的笼中雀了?”

萧凛却道:“我倒以为这写法正合了你眼下心意。”

慕容雪霄见他了然,也笑了:“陆厉倒确实是认识那么几个爱写话本的朋友。毕竟,他自己也爱看嘛。”

话未说尽,萧凛也没再追根究底,他放下话本,绕过桌案走到了慕容雪霄身前,大手一揽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呼吸即刻贴近彼此面颊,他低声拷问:“我倒想看看,那些被你欺男霸女、处处留情的都是谁。”

慕容雪霄闷笑出声,因着身体相贴,笑时能感受到两人胸膛的共振:“都已经是你的笼中雀了,还跟旧事较什么劲?”

他安抚似的理了理萧凛的衣襟,稍稍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朝着兵器架上的春水刃示意了下:“怎么摆在这里了?”

“好看。”萧凛言简意赅。

春水刃全开的姿态仿若孔雀开屏,但此刻慕容雪霄觉得身侧的萧凛更像开屏的孔雀。

萧凛面朝春水刃走了几步,又道:“明面上这柄刀你虽不能用了,但在我这里就当代为存放。如果日后你真有需要,不用问我,自己来取。”

慕容雪霄自然知道他是好意,却还是问他:“降将献出去的兵器,你说说什么情况下要取回来?”

萧凛不语。他们两人心知肚明,若不是真要逼到山穷水尽,慕容雪霄不需要取回这兵器。

他当然希望没有那一天。

他捡了个眼下的话题:“马上要春狩了,皇上特意提了,要你做典狩监。既然要去,总要有趁手的兵器,可你却不能带春水刃去。”

慕容雪霄当然明白:“这刀如今于我太扎眼,实在也用不到。真要去春狩,配的兵器也是个摆设,谁不知道我慕容雪霄右臂全废了,开不了弓搭不了箭的……”

萧凛不说话,却轻轻按住了他右肩。慕容雪霄了然地拍了拍他的手:“不过我倒是有了个好借口,再去会会你那堂兄。”

“陆厉查到萧琮头上了?”萧凛立刻反应,随机摇了摇头,“去了一趟林氏船行,能拿到的也只是林氏的线索,最多也就道萧珩那儿,到不了萧琮头上。”

“是有些关于林氏私运盐铁的线头在梳理,”慕容雪霄将陆厉所查线索大致讲了,“但最大的问题是两个突然乔装入京的南隼人。”

“南隼人……”萧凛沉思,“前些天皇上突然提起,要修撰《昭武兵略》,这里面点了名要我、萧骋和我大哥参与。因着这事,恐怕春狩后就得召我大哥回京。”

“你是怕他们得了消息,要在春狩时有什么动作?”慕容雪霄想了想道,“这两个南隼人目前足不出户,还看不出来所图为何。但既然是借林氏的遮掩来的,必然跟林氏有关系。”

萧凛看了看他:“之前在栖霞驿的刺客,用的剑是军械所制,虽然没有编号,但做工手法能够看得出来。加之我们推断假冒的孔雀翎很可能是从京城军需这头一并发出的,我怀疑萧琮和萧珩不仅私运盐铁,还在私贩武器。原本我还没想到他们究竟卖给谁……”

“你是说卖给南隼?”

萧凛点点头:“据我所知,你的苍南军中南隼本族人数量最少,大部分南隼本族人仍居高地,不太合群。但此前路途中埋伏我们的南隼人,兵器装备可不差。”

“若是如此,他们恐怕是想挑起苍南内乱。”慕容雪霄微微皱眉,苍南的和平是他的底线。

景王萧琮监理军需监,而军需运送则交由安郡王萧珩主理的漕运司运作,如今大多由林氏船行的船运提供。这里面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一想变知。

如若他们当真扶持南隼,搅乱苍南,最先倒霉的一定是镇南郡王府。

而苍南一旦出现乱局,萧凛和萧焕之中必然有一个人又要回到阵地,远离京城。

萧凛自然也很清楚这其中关系:“你让陆厉盯好这两个南隼人,萧琮的事我会去查。”

见慕容雪霄抬眼询问,他才斟酌道:“既然要参与修撰《昭武兵略》,查阅兵部文书总是需要的。”

要想查军需监和漕运司的记录不容易,但军需监如有调动,必然是兵部有需求,因此时间和所需军备数量,都应有兵部文书记载。

漕运司要调动大量军需运送,就要从林氏调动货船。最大的货船正是青龙号……而南隼人来到洛京,想见到那两位天潢贵胄是万无可能的,能跟他们直接接触的最高级别恐怕是……

慕容雪霄若有所思:“看来还是得再去见见林氏的这位少东家了。”

已读完:第19章 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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