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我目的不纯,见色起意,不是好人,就别对我有这么高的要求和期待
大雨敲击在窗户上,淅淅沥沥地持续着,天地间好像只余他们眼前这一方。
“说得我像个随时准备弃你而去的负心汉。”沉默良久后,慕容雪霄伸出手,抚上萧凛颈侧,“我不需要你在你大哥面前为我做什么背书。我想做的,自己会去争取。而你,萧凛,”他呼气如兰,说出来的话却真像个负心汉那样薄情寡义:“明知道我目的不纯,见色起意,不是好人,就别对我有这么高的要求和期待,我做不到。”
萧凛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无赖,眉头又皱了起来,却被一双手轻轻抚平。手的主人捧着他的脸,抬起头碰了碰他的唇,亲昵却不带情色之意。
他嘴里说着做不到,不给承诺,不许期待,但行动上却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只给这些?”萧凛不甘心地追问。
“萧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缺乏安全感。慕容雪霄没说破,可也只愿点到为止:“你若想要我给更多,便各凭本事吧。”
那一夜雨势太大,萧凛留宿听松苑。两人相拥而眠,却默契地没有做更亲密的事。直到第二天清晨半梦半醒之时,慕容雪霄感觉到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再睁眼时只来得及看见那人走出房门的半个衣角。
难得春日晴好,景王特下了贴,在王府的后花园设了宴,竟是只请了安郡王萧珩和慕容雪霄。
慕容雪霄心知这是上次晓月楼一事后,由景王出面给的“台阶”,自然不能不去。
推杯换盏的几句客套话之后,那两兄弟果然开起了场。
萧珩先提起那日晓月楼的事:“朝宗真是太糊涂,万万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等事来……我当时也是接到消息想赶过去阻止的。”他姿态很低地为慕容雪霄斟了杯酒,“此事之后我已狠狠教训过他,将他送回江淮去闭门思过,严加管教,还请慕容兄海涵。”
慕容雪霄闻言俯身示意,接过那杯酒:“郡王爷这是折煞我了!”
景王萧琮适时道:“慕容将军合该接下这杯酒。我看那林朝宗也是被宠坏了,胆大包天。要不是四弟一怒之下连夜把他遣回江淮,我少不得要当面教训。”
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慕容雪霄才接过话:“有两位殿下这般体谅,在下感怀在心。其实当日也是我有私心,才去当面求林少东帮忙……可能中间令他有所误解了吧,毕竟……我在苍南的荒唐名声,二位殿下恐怕也有所耳闻。”他自嘲似的低头一笑,“只是如今我借住在靖南王府上……”
“哎,”萧珩叹了口气,“我之前问起你借住靖南王府的事情,见你一直不愿深谈。这次在晓月楼见到靖南王竟是这般对你……也难怪你想找林氏替你打通与苍南的信件往来。”
慕容雪霄谨慎地看了景王一眼才道:“殿下恕罪,慕容自知不该出此下策。只是如今家人都留在苍南,可他们真实的情况我却难以得知。实在阻碍重重。”
景王垂眼喝了口茶:“慕容将军,这话我今日就当未曾听过。”
“谢殿下。”慕容雪霄只感慨道:“两位殿下恐怕不知,自我力主归降之后,苍南四族,包括从前跟随我父亲的旧朝老臣多有反对之声。我在苍南之时尚可压住,可如今我离开了,慕容氏府上剩只剩孤儿寡母,难免令人挂心。”
见慕容雪霄如此,萧珩便宽慰道:“慕容兄也不必过于担心,如今既有苍南驻军镇守,出不了什么大事。”
慕容雪霄无奈一笑:“苍南驻军几乎都是靖南王旧部,与我慕容氏交手多年,仇怨无数,我更是重伤过他们的主帅。自归降以来,我待在靖南王身边,也是为了尽力修复关系,望他能既往不咎罢了。”
“哼,”景王不满道:“兵符都交了,苍南驻军只是他的旧部,归根究底听命的还是当今圣上,他又凭什么一手遮天?”
“殿下说的是。”慕容雪霄应是应了,随后却是一声叹息。
萧珩见状道:“二哥,你也不是不知。如今我那堂兄仗着战功,一回来就被父皇委以重任参修《昭武兵略》,这次春狩,更是让他暂领了禁军主司防卫,风光无两。慕容兄也别怪我直言,你现下住在他的府上,说得好听是自愿,其实谁人不知,他与我那三哥做的事有什么不一样……”
“四弟,”景王唤了萧珩一声,“慎言。”
慕容雪霄冷眼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下觉得好笑,嘴上却不忘道:“我知道郡王殿下是替我鸣不平。只是我本身也已是废人一个,既然在靖南王觉得我还有些价值,我便也不在意这些。”
这话就不好接下去了。萧珩给景王递了个眼色,后者便道:“说起春狩,此次父皇可是点名要慕容将军担任典狩监,这也是天大的认可,慕容将军万莫妄自菲薄。”
慕容雪霄挤出笑意:“谢景王殿下提点。在下也是首次担此要职,届时若有什么拿不准的,还得请两位殿下参谋。”
“这是自然。”萧珩在一旁道:“况且这次请你来,既是道歉,我也是特备了礼的。正好这次春狩大典,你准能用上。”
说话间挥手命人拿上来一个长长的礼盒。
景王闻言笑道:“二弟要赔礼,东西却要我出。慕容将军,这礼物,你可得也记上我一份。”
礼盒打开,里面竟是一柄华丽的刀。刀鞘主呈黑金,上嵌七宝琉璃,仿孔雀翎纹,每片“翎眼”皆由东海珍珠磨制,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可若细看那刀柄,净是金线绣满了凹凸有致的牡丹纹路,握之想必硌手,难以施力。都不用拔刀,便知是华而不实之物。
慕容雪霄抚着那刀柄,故作惊喜:“殿下怎么竟还备下如此厚礼,在下实在汗颜。”
萧珩先是对着景王道:“既然要送兵器,自然少不了二哥的军械所出力。但这刀身纹样设计,可是我专程挑的。听闻慕容兄原先的兵器春水刃形似孔雀开屏,我便想赠你一柄‘金雀刀’,聊以慰藉。”
这些人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春水刃是什么样子,又是两个没真正上过战场的,懂什么兵器。慕容雪霄按下心中冷笑,一边道谢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如今右臂已废,拉不开弓,也舞不了刀剑。春水刃现被挂在靖南王书房内,日日让我见而不得。只是我毕竟挂着这将军名号,身边却没把像样的兵器,实在羞愧。这一柄金雀刀,二位殿下真可谓雪中送炭了。”
春水刃的的确确被挂在萧凛的书房中,慕容雪霄心想,这也不算全然瞎说。
果然萧珩立刻愤愤道:“这真是欺人太甚!”
景王也叹息道:“曾听闻慕容将军射艺一流,只可惜……此次春狩,怕是无人能够压过靖南王一头了。”春狩大典上亲王、皇子以及质子们都要进行围猎竞逐,于射艺上一较高下。除了早已无心于此的肃王萧玦,恐怕连大皇子镇武王萧骋都不是萧凛的对手。
“哼,我看就应该往他的弓箭上做点手脚,叫他在场上也栽栽跟头,免得如此目中无人。”萧珩像是起了意头按捺不住,转向慕容雪霄,“慕容兄不是能进他营帐?我看正是机会……”
“萧慎之。”不等慕容雪霄回话,景王萧琮冷冷出声,直唤了安郡王萧珩表字。
萧珩只得讪讪作罢,闭了口。
慕容雪霄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来回一扫,适时举杯打破尴尬:“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在下敬二位殿下一杯,祝二位殿下此次春狩大典旗开得胜。”
一些渣男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