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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缚金戈第55章 布疑云
56 段

第55章 布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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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沉,晓月楼里的宴席将散未散

夜色微沉,晓月楼里的宴席将散未散。

一些人已经告辞,阿祁罗还在拉着安郡王饮酒作乐。东主不走,大部分人也不好意思离场。

慕容雪霄坐了一阵,见状便理衣起了身,默默从厅中退出。

他刻意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果然就被人轻声唤住。

“慕容将军请留步。我家殿下特命着人送您回府。”

来人没说是哪位“殿下”,慕容雪霄却认得那是景王的下属。

他早有准备,便欣然点头:“劳烦。”

来人引着他一路行至晓月楼东侧,景王的车架侯在那里。他上车独自坐了一会儿,不多久,帘子从外掀起,景王神色从容地朝他点了点头,步入车内。

“惊澜,等久了吧。”

“哪里,劳驾殿下了。”

车帘合上,外界一切嘈声尽隔。马蹄声轻慢,车轮压过青石路,低沉晃动。

片刻安静。

景王萧琮先开了口:“倒是没想到今夜的宴席你也回来。”

慕容雪霄含笑答话:“安郡王盛情难却。况且之前郡王殿下确实助我良多。”

“哦?”景王却点破,“春狩时,倒也差点累了你吧。”

这事既又拿到明面上说,慕容雪霄只做不欲追究:“比起南隼之祸,都是小事。”

他故意提前南隼,只听景王果然道:“南隼与林氏私贩军械,乃是大忌。只是与林氏有往来的,可不止南隼。”

慕容雪霄适时地微微皱眉:“殿下此言何意?即便我大哥曾与南隼有所牵扯,此案都已成过去。”

景王长叹一口气:“本以为如此,谁料今日才得知,林氏留有一账本,下落不明。”

“账本?林氏船行当时不是还起了一把火……?”慕容雪霄追问。

“那把火没能烧尽的东西,听闻是落在了那两位的手上。”景王审视地望向他,“你的人当时由四弟做保,在船行还待了一段时间,之前又都住在靖南王府,竟都没有听闻过?”

闻言,慕容雪霄像是认真思索了一阵才道:“林氏一案由肃王负责清查,但当时靖南王确实与他走动密切。可殿下应当知道,萧凛对我并不信任,春狩后疑心更甚,再之后我又搬出了靖南王府……”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若非要说起,琅琊王初进京时,我还尚在府内。当时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召见过两个老者,陆厉匆匆瞥见,同我说是眼熟,像在从前林氏码头见过。可再之后这两人去了哪里,确实不得而知。”

他话说一半,并不点透。

要推一把,最要紧是半真半假,剩下的让萧琮自己去琢磨。

果然景王萧琮眯起了眼,低声道:“也对。通和使重修商道,自然要调阅前账。”

随即,他又转头换了神色,温和地对慕容雪霄道:“慕容啊,事关你全族安危,若是还想起来什么,定要及时与我知会。”

“自然。”慕容雪霄颔首答了话,眼底却有冷意。

林氏那账本实则在他自己手中,中间涉及他兄长慕容雷的内容不过一笔,虽轻易可以去之。一直没有交给萧凛,也有此一虑。

若是能正好借着安郡王这次的由头,诱得景王认为账本在萧焕和萧凛手上,从而兵行险着,从卓氏的保护伞下自己现了身,倒也省事了。

只是听得他们话语中再次提及皇帝身体抱恙……需得尽快确认到底是什么问题才好。

“身体抱恙?”鸿胪寺署丞的值事房中,段月漓刻意掩上了房门与慕容雪霄低声交谈。

他转身走到慕容雪霄旁边坐下,想了想才道:“我近年来少有机会近距离面圣。你也知道,陛下见了我不会太高兴。但是按从前接触,我大致倒也知道,陛下因早年征战伤病,伴有头风与肺损之症,常年离不开虎骨丸一类的镇痛药。”

慕容雪霄又问:“春狩时你见他可有异常?”

段月漓摇了摇头:“距离不近,观之如常。不过,拉弓射箭有些乏力——许是硬要开那重弓,本就有些损伤,再加上春狩案这么一气,过后才病了一场。”

慕容雪霄微微皱眉:“这听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非也。”段月漓打断他,“本有肺疾加上常年药石伤肝,上了年纪后镇痛药只有加大药量才会有效,长此以往对身体亏损大得厉害。老人家常会因一次不起眼风寒小病,诱成大祸。”

“太医署岂会不知?”慕容雪霄疑惑道。

“自然知晓,但却无用。除了用药调养,别无他法。怕是向陛下禀报起来,也只能说是陈年旧疾,将养就好,说不出什么新意。”段月漓本身是医者,对此很是了解。

慕容雪霄顿了片刻道:“那就要看,陛下自己是否知晓身体状况了。”

若是对自己身体不佳心中有数,立储就是迫在眉睫之事了。

可常年身体有恙之人,并无极端病情来袭,恐怕意识不到此事迫切。

他突然想起一事:“你适才说需要加大药量才会有效。除了虎骨丸,有什么镇痛药是辅以熏香一类的吗?”

“沉香、安神香之类,都对头风有所帮助。”段月漓顺口答来,想了想又道,“可常用此类熏香,多少会对肺有损,因此不宜。怎么了?”

慕容雪霄神色略略凝重:“通和大典上,景王似是奉给陛下一只随身的香盏。”

段月漓抬了眼,意识到他的暗示。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景王若真有此举,表面会延缓皇帝的痛感和症状,实际会加速他肺腑的衰弱与病灶。

这是大事。

与此同时,琅琊王府中,王妃崔清妩也刚刚对手中脉案给出了同样评断。

她看了看这份由人刻意誊写的无名脉案,沉默片刻,还是问道:“这是谁的脉案,不方便说么?”

“这……”萧凛闻言抬眼看了看兄长,只见萧焕顿了一瞬,刚想对妻子开口,却又被她打断。

“罢了。”她将那纸案方折好递回,不再多问,“这脉案上的人,年近花甲了,身体经年有亏,加之思虑重,需得养气养心。倒让我想起,好些日子没回去看看父亲,不知他近日身体如何了。明日你便陪我回去一趟吧。”

崔清妩一向聪慧,虽然并不插手政事,但对局势心知肚明。

这话是明示他需得去见一见岳父崔砚了。

萧焕深知妻子心意,点了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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