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纵出来的疯子,合该是我来哄。
这些年出府的次数多了,也尝尝独自在外,萧玦对他早已不在这样患得患失,如今也有很多朝会上的事务繁忙。
那日段月漓偶然去京郊的皇家寺院拜访自己熟悉的僧侣,却遇上低调出行的卓皇后也来礼佛。
这些年凤仪宫没有放弃过杀他的念头,只是萧玦看得太紧,卓皇后无法公然动手,可既在寺庙遇见,卓皇后只得将杀意按下。
可恨意无法消弭。
“我的儿子,竟然以这样的原因输给萧焕,简直可笑极了。”卓皇后冷眼看着段月漓。
不得不说,她某些角度跟萧玦真是相似,不愧是亲母子,连偏激性子也如出一辙。
在萧玦的母亲面前,段月漓心中有愧,自是任打任骂的。他想说萧玦从没有输给萧焕,只是在皇家继承人的规则上,不得不放弃。
可是卓皇后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其实你也不甘心对不对?你是一直想让他当太子的,是不是?”
段月漓不明白她要说什么,有些困惑。
却听她抓住了一点希望似的说:“你可以做到,你一定可以!只要你有办法,让他愿意留下子嗣……只需要一次,至多两次!你哄得他愿意,便一定可以!只要他有了子嗣,何愁不能继承大统!你再不是阻碍!”
这番说辞让段月漓震惊,他斟酌道:“皇后娘娘,您的儿子您应该了解,他……何况就算如此,储位一事,也还全凭皇上……”
“只因为你!”卓皇后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你他不愿娶妻生子,甚至放弃储位之争!他都不愿意做个正常人!都是你害的!你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
“我……”
“我已经不求别的了,他非要你我也管不了,至少让他能留下子嗣……只要他后继有人,谁又有理由反对他来即位?”
在这位母亲步步紧逼的质问下,段月漓无法抵抗。
他自问,这应该算是为萧玦铺路筹划的一部分,毕竟如今萧玦早已重回朝堂,明明应该有一争之力。
也或许是那句话打动了他:萧玦不该输给萧焕,至少不应该是以这样的理由。
而他不应该做那个让他失去资格的污点。
小半个月了,这是回到洛京的第一年后,最长的一次幽禁。
段月漓理解萧玦的怒气,如今只能耐心等待一个消弭的时机。
可这日萧玦却拿来一杯酒。
“喝掉。”
他把那杯酒放到桌上,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不容拒绝。
段月漓微抬了下眼睛,也没抗拒,直接喝了。
他知道这酒里有药。但当年在西屏那几日,什么没有试过。只要能让萧玦平息愤怒,这算不了什么。
可这回的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身体里的灼热感在一次次被浇灌蹂躏后也丝毫没有减退,体内好像欲求不满到了极点,可前头却已经什么也释放不出来,精疲力尽。
“这是……什么……”他在萧玦身下颤抖着,连发问也只能夹杂在喘息之中,无法自持。
萧玦无情地掰开他的双腿再一次进入他的深处,不知疲倦地,像野兽一般索取,以掠夺者的姿态俯视着他,带着兴奋又疯狂的粗喘:“不是说想让我有个子嗣吗?”他说,“西屏民间有神药,能让男人也生子。既然这么为我着想,你就自己给我生一个吧。”
说罢,他将自己送到比以往更深的秘处,禁锢住身下的人,一次次向着那处快速冲撞,带着段月漓敏感的身体如破碎的纸鸢般不住起伏。
“不……”段月漓的瞳孔猛地张大,不可置信地喊出声:“啊……啊啊啊——”
接下来声不成声,他体内被撩起的欲望和痛楚交织折磨,实在无力抵抗,也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
而萧玦在最后的几轮冲刺后,终于将自己彻底释放,却死死钉在段月漓身体深处,像是要把这人狠狠灌满。
段月漓身体瘫软着,不住喘息,眼角的泪水早不自觉盈了满脸。他连手指也抬不起来,后穴却不自控地收缩着,泥泞沿着腿根缓缓流出来,淫靡不堪,像又在邀请。
萧玦起身,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支玉势,将那东西送进去,堵住出口。
段月漓难受得哼了一声,想伸手阻止,却毫无力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勉强哑着声。
萧玦倒是给他找来一杯水,坐在床头细心喂他,同时很配合的回答了他的疑问:“不是说了,让你给我生孩子。”
“咳咳咳。”段月漓似乎想笑,呛了些水,听起来变得像在哭。
“萧玦,你是真的疯了么。”他声音依然很哑,手上却恢复了些气力,抓着萧玦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里不知道是刚才还是眼下盈满的泪,“这药是西屏的巫医给你的,对不对?”
萧玦像是没想到此刻他尚有神智和力气追问这些,没有回答。
可段月漓继续说:“你猜,他为什么能这么快给你找到这种奇药?”他掐得狠了,指甲都嵌入萧玦的皮肤,“那是因为,我早就问他要过。”
他声音虽哑,这话却说得明明白白,萧玦听了一震,好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连这种民间骗人的鬼东西,我都鬼迷心窍地要来看过配方……要是西屏真有这种神药,我为什么不用?”段月漓说话间喘气喘得很急促,他很少这么情绪激动,萧玦见他喘得像是要续不上气,这才吓着了,忙要扶他躺下。
可段月漓却不顾身体的异样,猛地坐起来,倾身过去,红肿的双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要是能为你留下子嗣,又怎么可能愿意把你推给别人?!啊??”
话刚落下,萧玦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他胸膛极速起伏,猛地呕出一口血来,随后便晕了过去。
“段月漓!!!”
“这药太过猛烈……对身体损伤极大,好在用量不大,否则说不准会危及性命。无论如何,公子如今体弱虚亏,又加之气急攻心,才会吐血晕厥……”
肃王府很少外请大夫,这位被萧玦抓来的御医诊断也下得战战兢兢,“之后除了服药调理,千万需要静养,可别劳心动气。再有就是……房事也不可……”
“够了。”萧玦打断他的絮叨,“下去开方子。还有,嘴严些。”
“是是是。多谢王爷!”御医领了命,忙不迭跑了。
屋子里散着几分药香,萧玦处理完积压的事务走进房间时,段月漓已经服了药躺下了。
他紧闭着双眼,微微皱着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很疲惫。
萧玦在他床边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若是段月漓此时醒着,必会感慨这一刻对方竟如此温柔。
萧玦难得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还有些难以相信,平时这样理智又自持的段月漓,竟然还为了他有过这样疯狂的念头。
但既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又能不顾他的意愿给他设局,叫他恨也是真恨。
可恨意才起,又觉得心里酸痛得厉害。这些年纠缠久了,萧玦觉得自己简直矫情得不行。
“我一直觉得你是最懂我的人。”萧玦喃喃自语般说着话,“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这么在意那个位置。”
“因为我更在意的是你。放弃那个位置,也不会后悔。”
“你能不能多信我一点?”
他的手一点点抚过段月漓的脸庞,停在他的脖颈:“我是个疯子。你既愿意纵着我,就纵容下去吧,别让我去祸害别人了。好不好?”
有一丝凉风从窗沿漏进来,许是因为先前想散散房间里的味道,便打开了一条缝。
萧玦皱皱眉,怕凉风让原本就病了的人再受寒,站起身来去关上了窗。
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段月漓轻轻扇动的睫毛。
通和大典在即,萧璟三番五次要找段月漓,都被萧玦拒之门外。这日他却带来了难缠的慕容雪霄,才让萧玦不得不出来应付。
他总觉得段月漓对慕容雪霄有些同病相怜的好感,但在他看来,慕容雪霄跟段月漓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心思太多,真假难辨。
人刚一走,他便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找你说什么?”
这些天为了段月漓能好好养病,萧玦自觉搬到了其他房间住,只偶尔过来看看,也不尴不尬的,说不了几句话。
段月漓看他神情,便知道他多少在意慕容雪霄与自己长谈:“自然是说通和大典的事。”他顿了顿,“还问了北狄那位,说是也要来。”
萧玦鼻子里哼了一声,对此并不表态。只是又补充道:“我早与萧璟说过了,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他偏不信,还非要带着这个慕容雪霄来一趟。”
萧玦心里想,他现下也不是真想再继续圈禁着段月漓。奈何没人信他,连萧璟这小子也是一样。
可眼前这人,如此憔悴,养了十余日也不见长出点儿肉,怎么好放他出门去忙那什么大典。
却仿佛全然忘了谁才是罪魁祸首。
段月漓却看了他一眼,明白这已是一种解释与让步。
他唇角轻轻勾了起来,不那么想让萧玦看到,就低下了头。一眼却见到萧玦手上包扎的纱布松了,下意识伸手就要拉过来处理。
萧玦像有些别扭,却不愿意抽出手,只道:“伤早就好了,也不用包。”
段月漓看了看他手掌那两道深长的印子,缓缓摩挲着那双原本修长又漂亮的手,轻声道:“怕是要留疤了。”
“留就留吧。”萧玦从不在乎这种事。
“对不起。”忽然地,段月漓开口。
声音很低,但萧玦显然能听见。
他将手一翻,扣握住段月漓的,也低下了头。
半晌他才道:“不想听这句。”
“那……”段月漓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捧起对方的脸,“今晚回来住?”
萧玦看着他,点了点头,唇角轻轻提了提。
段月漓其实喜欢看他笑,一如当初那个心思直接又骄傲敏感的三郎。
他的手转了方向,忽然在萧玦脸上捏了一把,拎起他的唇角使劲向上。
“唔!”萧玦吃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段月漓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段月漓却难得笑得眉眼都开了。
见他笑得这样,萧玦却愣了愣,突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双臂圈住此人,才觉得果然瘦得厉害,骨架子本来也不大,如今抱起来力也不敢使,就怕他散架了。
“其实是我不好。”他想,他该认错,小时候犯了错,只要认错,段月漓总会原谅。
段月漓的手慢慢地攀上他的背,安抚似的回抱着他,哄道:“你很好。三郎,我很喜欢。”
萧玦的双手像在微微颤抖,又不太敢再用力,只是将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头埋在段月漓脖领间,不愿抬起。
一阵湿漉漉毛茸茸的触感落在段月漓颈间,他知道那是他的三郎在哭。
他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发,用耳朵轻轻蹭他。
心想:这是我纵出来的疯子,合该是我来哄。
从此,再也不会犹疑,也再不会把他推给别人。
如果注定要放弃那条路,那他就来为他谋划好别的出路——他们一起的路。
夜色降临,肃王府上方一弯新月正好,融在洛京的灯火里,无限温柔。
(番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