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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播四天,休息时,聂星会去奶奶家。
这天他正前往公交站,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说况总要见他。
聂星第一时间想起给自己打赏最多的粉丝bullet,听运营的宇哥说对方是一位姓况的男性,而上次和自己吃饭的人也姓况。
聂星脑海响起那个低沉戏谑的声音。
上车时,果然嗅到熟悉的淡淡清香。
聂星在不熟悉的车里,坐得端端正正,“是你吗?”
“不然会是谁?”漫不经心的口吻。
果然是上次在小巷帮自己的男人。
“原来你就是bullet,真的是你吗?上次......不是偶遇对不对?”
况天誉眯起眼,他知道,bullet是况少琛在音乐软件上的ID。
聂星以为他是况少琛。
对此,况天誉没有表态,而是笑着说:“你还会英文。”
“我上过学的。”聂星略有幽怨地回答,随即想到什么,抿着唇不说话了。
况天誉继续问:“还会什么?”
聂星表情有几分僵硬,依然开口回答:“star。”
他的发音标准,让况天誉有些意外,盯着对方的目光幽深几分,似乎在思考什么,车内陷入沉默,接着,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指尖缓缓拨动的大提琴。
“I won’t let him have you。”
聂星半知半解,问:“什么意思?”
“你很好看。”
“......不说算了。”聂星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发音和意思对不上,却没再追。
他赌气地捏着挎包肩带,身体却放松下来,自然地靠在椅背,他听到身边的男人轻笑一声,没准备继续聊的样子。
虽然沉默,但不知为何,聂星并未感到难堪。
他刚才确认面前的人是bullet后有点激动,转念就被现实浇灭,他忘了自己是看不到的,如果bullet知道自己盲人,还会一如既往给予支持,来频道听歌吗?
这种忧虑被小小的玩笑打岔后稀释了。
几十分钟后,他们达到安静空旷的包厢,聂星谨慎地问:“这是哪?”
况天誉好笑地看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问,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不会。”聂星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
即是忠实粉丝,又默默打赏什么都不图,上次还出手相救,虽然吃饭时戏弄了自己,但最终并没有让自己付账。
故聂星判定为好人。
这话让刚坐下的况天誉一愣,身体不由自主朝聂星侧,再次细细端详对方,还从来没有人当面评价他,还是用这两字。
况天誉把准备说的话放后放,招来服务生,让聂星点单,服务生从主食到甜点到酒水,介绍一通。
聂星面无表情听完:“请问,五百元以内的,有什么推荐吗?”
服务员摸不着头脑,看向惹不起的大客户,没想到脾气一向难以捉摸的况总,对面前这个盲眼少年倒有几分耐心。
“想吃什么随便点。”
聂星转过头,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是给你点的,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不过......我能花的钱不多,希望你别介意。”
“说起来,你确实欠我一顿饭。”况天誉故意沉声说。
聂星有些窘迫,轻声说:“上次......确实太贵了,不过...我有给冰淇淋的钱。”
那天得知况天誉已结账,聂星依然坚持给了冰淇淋的钱,毕竟是他主动吃的食物。他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只是一份冰淇淋的钱,这对况氏集团的大公子来说,完全算不得什么,服务生当然不会傻傻地把钱给况天誉,而是选择在况天誉下次来吃饭时,默默送上一份冰淇淋。
半个月后,也就是昨天,况天誉在合欣楼吃饭,看到那份自己从来不吃的冰淇淋,自然联想到上次把融化的冰淇淋吃得一干二净的小瞎子。
“电台主播你做了几年,照理说也攒了不少,怎么还是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况天誉的话非常直接,对第二次见面的人来说算得上冒犯,聂星却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一只手撑在沙发边沿,不像刚才要点单时紧绷。
“我要存钱的。”只说出一句回答,聂星不再解释。
况天誉的话似乎给沉闷的房间开了道口,聂星提起最近一周电台的改变,自己可谓大胆的风格突破,既慎重又期待地询问对方感想。
“虽然听的人变多了,但我还是心里没底,你作为老听众,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好?打擦边什么的......太刻意了,我也不擅长撩骚。”
面前少年竟然在认真询问自己意见,况天誉勾起嘴角:“这东西简单,感受感受就会了。”
况天誉选了两名女模进包厢,紧致长裙包裹姣好身材,细高跟鞋在地上嗒嗒作响,她们缓缓走到沙发边。云顶会所作为A市最高级的俱乐部,工作人员素养极高,即使见到况天誉这样的财阀公子,心里震颤不已,面上依然保持着矜持微笑。
况天誉扬眉,转头看向聂星:“我朋友不会调情暧昧,你们教教他。”
两名女模低头一笑,分别做到聂星左右,聂星拘谨地绷直背脊,一手捏着盲杖,一手捏着挎包,大有随时夺门而逃的趋势。
他以为这里是像之前帮堂姐代班的地方,女模会洪水猛兽似地往他身上贴,并且热情劝酒,没想到人家非常礼貌,坐下后先状似随意地自我介绍,聊了几句后,还给聂星倒饮料。
况天誉在旁边抽烟看着,给聂星点了冰淇淋,聂星以保护嗓子为由拒绝,他依然让人拿去加热,送上来成了一杯热奶昔,聂星嘬着吸管,和两位女模聊天,她们谈吐大方,进退有度,渐渐让聂星放下戒备。
当其中一名女子将柔软的手放到聂星后背,身体柔弱无骨贴过去时,聂星快速闪躲开,脸上起了绯红。
刚准备开口告知有女朋友,况天誉抢先一步说话。
“谁准你们碰他了?”
女模转头,看到坐在旁边的况氏太子爷嘴角勾笑,眼神却冰冷如霜,不禁心下一缩,拿不准这况总是否真生气了?
“是让你们演示,不然我为什么点两个人?”
况天誉点明,两名女子立刻会意,接下来她们一动一静,你来我往,宛如电视里浪漫邂逅互相吸引的男女主。聂星静静听着,脸上一点点出现拨云见日的表情。
她们彼此调笑着,眼神在暗淡灯光下浮起别样深意,最后竟贴在一起,接吻起来。
聂星捏着空杯,瞪大眼呆坐原地,他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事,可耳边啧啧唇舌缠绕声如此真切。
况天誉饶有意味看着,聂星震惊的、羞赧的、尴尬的、还带着一点被戏弄的恼怒神情有趣极了,一阵白一阵红,直到他示意两名女模离开,才缓过神。
“她们......她们都是女生啊。”
“我给她们的报酬可不低,为了钱,接个吻又算什么?”况天誉不以为意,话锋一转:“你不也一样,为了钱去放低底线么?”
聂星低下头,皱眉不语。
况天誉将烟按熄,身体往前倾,鹰一样的目光盯着少年。
“现在我给你一条更快、更直接的路,和我交易,想要多少钱随便开,我只要一样东西。”
聂星愣愣问:“......什么?”
“你的身体。”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聂星神色凝重地问。
“就像她们刚才那样,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况天誉伸手抬起聂星下巴,大拇指轻擦过润红的嘴唇,语气极具压迫感:“别说你不懂。”
聂星脸色骤白,猛地挥开况天誉的手,怒道:“你、你变态!”
“对,我是变态。”
聂星攥紧空杯扬手,还没砸出去,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扣死。聂星右手无力,杯子从手掌脱落,掉在地上砰地一响。
“你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谁?别说你看不到,就算长四只眼睛,也拿我没办法。”对有勇气拿杯子砸自己的聂星,况天誉感到好笑又鄙夷,果然是不知者无畏。
“混蛋!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聂星现在完全推翻了对粉丝听众的保护防线,就算面前的人是最忠实的支持者,他也绝不允许尊严受到践踏。
“我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况天誉的语气隐隐不满,他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倨傲的眼神打量僵在原地的少年,“趁我还有风度的时候,你该好好考虑。”
“你把我当什么了?就算再缺钱,我也不可能卖身!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亏我还把你当好人,变态!无耻!”
双手被曾秘书死死架住,半点挣不动,聂星气得抬腿乱踢,声音破音:“放开我!混蛋!”
况天誉见过他乖顺的样子,坐在那小口小口吃冰淇淋,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没想到脾气上来也有几分野,把自己当成外面那些不入流的人一样打,现在被抓住还敢反抗。
之前况天誉还觉得有点意思,这会看起来,聂星的行为已经有些不知好歹了。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况天誉所言,他的耐心不多。
包厢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进。
“况天誉,放开他!”
来者身着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从暗处走到大厅,他步伐从容,细看才能发现左脚落地不稳。
况天誉巍然不动,似乎对来者的出现并不惊讶。他示意匆匆跟进来道歉的侍者离开,便扫了眼来人和后面的几个保镖。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况少琛,不要以为和我一个姓,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从进来后沉着的脸,此时才微微缓和,况少琛语气不似刚才的硬冷,朝在原地错愕的聂星看了眼。
“我说过,他只是个普通人,甚至都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为难他?如果要对付,冲我来就行,不用把无辜者牵连进来。”
“从来没有无辜者,只有立场不同,我会告诉他怎么选才是对的。”况天誉微笑看向全然无知的聂星,示意曾秘书放手,“今天我没时间,下次再陪你们慢慢玩。”
聂星颤抖着手,摸到盲杖,亦步亦趋往大门的方向走,他一时心急,慌乱得差点撞到柜角,况少琛眼疾手快扶住他,想带着他离开。
聂星方才被蒙骗到此处,这会警惕性达到顶峰,脸色不善地甩开况少琛的手,“我不认识你!”
“我......”况少琛语塞。
“难为你这个榜一金主特意赶过来当英雄了,有人根本不买账。”况天誉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况少琛瞥向沙发上的人,目光阴冷。
聂星反应过来,“你、你才是 bullet?是我认错了......你骗我!” 他猛地转向沙发的方向,厉声补了一句。
况天誉不以为然:“是你自己以为,我可没承认。”
搞清身份后,聂星的愤慨消去一半,语气冷静道:“还好不是,否认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况天誉定定凝望着眼前的人,眼神颇有趣味。
况少琛带着聂星离开,走出大门之前,况天誉在身后叫住聂星。
“别忘了那句话,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