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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少琛坚持送聂星去奶奶家,两人在车里以主播和忠实粉丝的身份,友好交流了一番,况少琛知道聂星的身体情况,一点都没有因此失望或看轻他,并且还主动表示不会在网上透露半分。
这让聂星生出一丝感激,他觉得眼前的人温和有礼,说话也不像况天誉那样倨傲张狂,便立刻重新回到对待频道粉丝那样的友好态度。
况少琛问:“对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把你骗到云顶会所,有没有做其他的?”
“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至于在离开前,况天誉指的“那句话”,聂星下意识想到那句不明所以的英文。
还有对方提出的肉体交易,想到这个,聂星就恨得牙痒痒,脱口而出评价:“像个疯子。”
话一说出口又有点后悔,刚才况少琛介绍,况天誉是他的哥哥,这样当面说人家至亲,总归不太礼貌。
况少琛没有说全的是,他和况天誉同父异母,两人虽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但家族和出身,已经注定站在对立面,多年竞争,早已视彼此为眼中钉。
何谈手足间的温情,这种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想到他们的明争暗斗,随着年龄和势力逐渐扩大,已摆在台面,况少琛脸色铁青,语气冰冷:“他就是个疯子,阿星,以后理他远一点。”
说起来,聂星之所以被况天誉盯上,也是因为自己。
况少琛眼神明晦不定,拿出一个崭新方盒,递给聂星,里面是音质性能最佳的话筒,聂星不肯收,况少琛早猜到以聂星的性格会拒绝,便借此问对方私人微信。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聂星微笑点头。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和我说,不用客气,当然,我也是收回报的,当面让我点几首歌,这是可以的吧?”
聂星知道,况少琛在保留自己的尊严,顿时一阵暖意:“当然可以。”
聂星下车后,况少琛拿起话筒盒,如果不是那时他想去见聂星一面,把买好的新话筒送给对方,就不会那么巧让况天誉碰到。
况天誉......阻止了他和聂星初次见面还不够,居然打算对聂星出手。该死,已经尽量藏好了,没想到还是让况天誉找到了自己的软肋。
他不为人知的,放在心底某个角落的慰藉。
况少琛朝副驾驶的人嘱咐:“聂星那边最近看紧点,况天誉不会善罢甘休。”
聂星到奶奶家时,正好在晚饭时间,番茄牛腩炖出来的浓郁奶香隔着门都闻到,从挎包里掏出奶奶喜欢的核桃酥。
祖孙俩不住在一起,但每周都见面,亲近感从未因距离减少半分。聂星从小生活在奶奶这套不到七十平的小屋,这里是比父母的家还让他温馨的地方,淡淡檀香混合一点老人惯用的雪花膏气味,每每窜到鼻尖,都令人心安无比。
更重要的是奶奶的身体。
厨房和客厅来回走动的稳健步伐,拿着铁铲盛菜发出的砰砰响,说话时吐字清晰,音量正常,全都是健旺的象征。
饭后,两人在狭窄的客厅听收音机,和小时候一样,偶尔说几句近况,聂星还会放自己翻唱好的歌曲,奶奶不懂流行乐,但只要是孙子唱的,她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还让聂星把歌下载到收音机里。
睡前,聂星照例给章南打电话,对方未接通。奶奶知道孙子在和盲人按摩店的女孩谈恋爱,笑着问进展。
“太好了,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结婚,要是真等到这一天,死也瞑目咯!”
奶奶知道聂星有意结婚,和父母的反应大相径庭,语气透出期待和喜悦,还说自己存了点钱,等需要给彩礼的时候拿出来,她非常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宝贝孙子,话里话外都是让聂星不要焦虑钱的事。
聂星怎么会要奶奶的钱,“那都是您每个月用来买药的,降血压的药要按时吃。奶奶,我自己有钱,以前钢琴表演那些钱都妈妈都给我存着呢。”
老人发出不满的哼声:“过了这么久,那些钱谁知道还剩多少。放心,奶奶的都是你的,钱给你存着结婚用,不要跟你爸妈说。”
睡前,奶奶的手抚摸聂星的脸,将他额前的碎发抚到一边,像儿时那样,动作带着摇篮曲般的轻柔。
聂星嗅到被子上熟悉的气味,一股干燥的,宛如被蓬松羽毛包裹的香,奶奶手腕的玉镯碰到脸颊,温润的触觉,将他的心铺平,变得顺滑醇厚。
第二天在奶奶家吃完午饭,聂星才回去,一进家门就发现父母正在争吵,似乎还是弟弟在校捅人那件事。
聂星知道爸妈在为弟弟的事伤神,情况不容乐观,但他已经无暇抽空为家庭分忧了。
已经整整一天没联系上章南,聂星对此生出担忧。
再重新打电话联系不上时,他拨通章南所在的按摩店电话,得知的答案出人意料——她辞职了!
聂星顾不得晚上的直播,和宇哥请假,重新背上包出门。父母喊住他,好像又要跟他商量什么,聂星没有多余的心思,搪塞几句便匆匆离开。
他打车去章南父母住的地方,问了好几个人,兜兜转转才摸到三楼,敲响房门,隔壁邻居好心告知,“你找老章啊?他去找房东退租了,说是要回老家,喏!人在楼下。”
邻居在楼上大声喊章南父亲的名字,聂星已经转身,摸着生锈的楼梯扶手下去了,等他踏下一楼阶梯,却只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
“章叔叔!章叔叔!”
盲杖迅速收起一截,聂星跟着车轮方向跑,没几步便被坑坑洼洼的路面绊倒,脑袋狠狠磕在水泥地上,他爬起来,继续不要命地跌跌撞撞往前冲。
他便跑边喊,撞到路人,路人见他神情焦急,额头还鼓着大包,以为是被刚过去的面包车撞了,同情心顿生,也跟着朝面包车尾巴嚎了两嗓子。
不一会儿,那辆老旧面包车绕回来,停在聂星面前。
“章叔叔!小南为什么辞职了?她不接我电话,发生什么事了?”聂星也不管下车的人是不是章南父亲,连忙上前拉住对方衣袖。
“聂星,别打电话了,也不用找她,小南已经决定和你分手,我们一家人准备离开A市。”
聂星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分手?不可能!我们明明说好了要结婚的!”
“结什么婚?两个瞎子摸黑过日子?别想了!你们不合适,小南也想通了,不要让我们为难。”
章南看着男孩的脸色,由焦灼变得惨白,眼中也有不忍,赶时间似地又说了几句,扯开聂星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回到车里。
男人将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贴到耳边,“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跟他讲清楚了。”
“很好,离开后管好你的女儿,不要再和聂星有任何联系,否则......你知道的。”
男人眉头紧锁,挂断电话后,深深叹出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到正在妻子怀里,泪流满面的女儿。
聂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一路上失魂落魄,直到表姐江风玲突然冒出来,扯住了他。
“店里有人找你!快去看看,好大阵仗,从哪里认识的有钱人啊?那人说自己老板有东西给你,非得当面转交,哦,老板姓况。”
聂星最先想到将他从会所带走的况少琛。
跟去店里,发现静得反常,外面的摊子和室内都没有客人声音,父母看到被江风玲带过来的聂星,率先迎上去,询问一通来人身份。姑姑发现他的伤,拿药给他涂上。
“聂先生,又见面了。”聂星听出来,来人是况天誉身边的曾秘书。
聂星冷着脸:“你来干什么?不要骚扰我家人!”
“聂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过来帮况总送个东西。你家人很好,刚才等你的时候,我们聊了会,也听说了你弟弟在学校的事,其实这些事很好解决,以况总的实力,你们根本不用担心。”
聂文华不放心地确认:“你们老板真的把我们阿星当朋友?”
曾秘书淡淡一笑:“况总最近总提起聂先生,不然也不会让我专程过来了。”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在家人听来是况总重视阿星的体现,在聂星耳里却满是嘲讽。他的脸色由白转红,从惊疑变成难以遏制的愤然。
只有他知道,况天誉的真实目的。
什么朋友,什么总提起他,不过是下流肮脏的私欲而已!
父母正在为弟弟的事发愁,这会好像看到了希望,要留曾秘书吃烧烤,曾秘书委婉拒绝,拿出一部新手机,递到聂星面前。
“这是况总让我转交给你的手机,里面有他的电话,我想只要聂先生亲自开口向况总求助,他一定会帮忙的。”曾秘书温文尔雅的声音里,隐含着暗示。
聂星僵在原地,眼睫垂着,空洞瞳孔死死对着前方,指尖攥得发白,屈辱与不甘笼罩着他。
父亲帮聂星推辞,曾秘书坚持表示这是老板送的礼物,他必须完成才能走,母亲接过手机,塞到儿子手中。
“阿星拿着,下次见到况总,再把手机还给人家。”
曾秘书微笑看着将手机捏在掌中的人,下一秒,就见聂星扬起手,啪——
手机摔在地上。
“你告诉他,不需要!就算我们家穷到分文不剩,我也不会答应他!”
聂星说完,转身就走,后面的一切与他无关,他也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