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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晚宴风波,况天誉发现聂星只要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存在着风险,为此特意安排了一名保镖,贴身护着聂星周全。
而况天誉非常讨厌任何男性接近自己的人,所以特意雇佣女性保镖。
保镖叫雷纯,专业能力顶尖,性子却有些木讷,遇事不懂迂回变通,况天誉并不满意,但雷纯意外地和聂星很合得来。聂星出门在外带着狗,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在旁边搭把手也不错,雷纯就这样通过了考核。
转眼除夕至。
聂父聂母在此时发来消息,温言软语的家常话和祝福,最让聂星惊讶的是,弟弟聂琦也发了新年祝福,从网络上复制的、格式规整的几句话,聂星没有听完便关闭了对话框。
在聂星陷入和奶奶在春节期间的点滴时,电话铃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一个激灵,脑海最先想到的人是况天誉,可反应过来,铃声不是自己给对方设置的专属铃声时,刚扬起的唇角,瞬间沉沉落了下去。
“阿星。”况少琛的热切声音传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还在国外吗?”聂星发现对方那边的环境异常安静。
“是啊,这边只过圣诞,还是国内热闹,在做什么?这几天电台不用直播,可以好好放松。”
“在带大星看烟花,它好像很喜欢。你过春节还要上班吗?怎么不回来和家人团聚?”
“这边市场还需要人稳定,再说只是一次不回而已,没事,反正不久天誉订婚,我就能提前回国了。”
“你说什么?”聂星握紧手机,屏住呼吸,轻声问:“天誉......订婚?”
“看来你还不知道,两家早已暗中筹备妥当,开春订婚,秋天便正式完婚。”况少琛顿了顿,古怪的声音清晰提醒道:“阿星,你很快就能解放了。”
凌晨的烟花同样在另一片天空绽开,况式老宅内可见的烟花华贵隆重,家族成员一齐从大厅聚集露台,相互祝贺,仰望漫天盛景。
况天誉听着父亲的新年致辞,只淡淡含笑,不发一言。在对方接受旁支成员的簇拥和膜拜之际,放下酒杯,对满室繁华热闹毫无留恋,转身大步走出恢弘老宅。
祥叔早已等候在车前,况天誉上车后,他便猫腰钻进驾驶座,问也没问,一路驶向大少爷的临郊别墅。
腾空而起的烟花兀自热烈,况天誉的心也跟着跳动了两下。原本说好除夕几日互不打扰,可心底翻涌的思念猝不及防,像不知哪一片率先被花火照亮的夜空,况天誉很想去看看余烬落下后,另一个人在做什么。
汽车很快驶入别墅,况天誉推开大门,脚步在静谧的夜里发出轻微响声。他让迎接的佣人回去歇着,一个人悄无声息拾级而上,准备给聂星一个惊喜。
阿星这几天不用直播,也许现在是在琴房弹琴,或者躺在床上听歌。作为枕边人,况天誉十分了解对方的生物钟,聂星就是个小夜猫子。
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甜点,是老宅御用法国大厨亲手做的,每位尝过甜点的人都赞不绝口,况天誉晚间特意让人打包好。阿星最喜欢甜食,一定会迫不及待全吃光。
直接去了琴房,意外地没有看到人影。大星听到脚步声,最先跑出来,摇着尾巴望向今晚的不速之客。
况天誉无视小狗,走进卧室,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聂星穿着单件长袖睡衣裤,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孤零零侧身站在落地窗前。
“阿星。”况天誉走过去,从后背抱住人,“在等我么?”
聂星没有回答,微微低下头,抬起手挣脱况天誉的怀抱。
况天誉微微皱眉,这不是他设想的、聂星雀跃惊喜的画面。他耐心地将聂星转过身,看到一双红肿的眼睛,只当他是触景思念奶奶,语气温和平淡地安抚:“过两天让祥叔带你去奶奶家,别难过了,有好吃的点心。”
“况天誉。”聂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他面无表情地问:“你要结婚了吗?”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况天誉便理清了聂星得知消息的来源。
“没错,对方和况家是世交。你不用担心,只是家族联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意思是......你会和她结婚,同时,还会和我保持——”聂星顿了顿,他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恰当形容词,去定义他和况天誉的关系,聂星眉头紧锁,眼神更加黯淡:“保持这种关系?”
况天誉拧了拧眉,对这几个字感到不满,他上前抱住聂星:“我们不会有任何改变。至于我的婚姻,只是家族之间一项利益互换的交易,你可以看作是商业合作。结婚后我和那个女人互不干涉,她就算知道你,也不会怎么样,上次晚宴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你到底在说什么?”
聂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似乎难以想象这样离谱的话,居然就理直气壮从况天誉的嘴里说了出来。虽然况天誉的语气坦诚又温柔,可他依然听懂了。
对方给他们这段关系的定义是婚外情!
聂星抓起一旁的甜点礼盒,狠狠摔在地上,大声吼道:“太不要脸了!况天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绝对不会做你婚姻的第三者!你要结婚?可以!我们现在就结束!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聂星说完转身就走,况天誉一把扯住人,双手捏着聂星肩膀:“发什么疯?我说过了,这只是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感情的交易,什么叫第三者?我和她都没有在一起过,哪来的第三者?你们之前完全可以共同存在!”
聂星被荒谬的言论气得摇头:“不用和我说这些,你们有钱人的交易规则我不懂,也不想听!没有人拿刀架着你结婚,是你自己连婚姻都能出卖!算什么男人?况天誉,从今以后,我们不必在联系了!”
聂星的口不择言,激怒了况天誉,他实在觉得眼前的聂星顽固不化,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你想走?”况天誉抓住企图挣脱离开的人,沉声道:“我们的合约可是有三年,结不结束,不是你说了算。”
“当初我和曾秘书说过,如果你有女朋友或妻子,我是不会签那份合约的!既然现在你要结婚,合约自然就作废了!不同意就去告我好了!至于你送的东西......”聂星挣扎的动作陡然停住,他从口袋掏出腕表,随手一丢:“还给你!”
两人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怒意,聂星看不见,掷手表的方向没有把控,生生往况天誉头上抛去,差点砸到他额角。
况天誉目光骤然一沉,抓着聂星的手腕施力,恨不得要将人捏碎,从压抑的喉间蹦出几个字:“我不准你走。”
“这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限制我?!况天誉,给我放手!”
两人各自争执斗气,况天誉拽着聂星,脚步一拐,干脆将人按在墙面,耐心告罄地低吼:“安分一点!就一定要跟我闹?结不结婚有那么重要?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外面谁敢说三道四,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你到底怕什么?不过是一纸婚约,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不一样!全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你告诉我。”
“因为我喜欢你!”
聂星用尽力气吼出来,像是经历了某种蜕变的最后一道程序,他还是他,但确实距离曾经的自己有些遥远。
原来他是喜欢况天誉的,原来他喜欢了这么久。
他可以不清不楚地以合约名义待在对方身边,也可以不去想对方沉默之下的含义,他可以示弱,可以求和,但绝不可以依附对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这是原则和底线。
和况天誉一个逻辑,不涉及感情,只在于行为。
何况,从感情上来说,聂星更加无法接受。
他在这一刻完全确认自己心意,同时,内心升起无法挽回的悲哀。
况天誉没听清般反问:“......你喜欢我?”
聂星闭了闭眼,轻声回答:“是,我喜欢你......可我必须走了。”也许是冲击太大,况天誉制住他的力道已经松开,聂星推开对方,往门口走。
况天誉微怔几秒才反应过来,抓住聂星,语气强烈地质问:“你喜欢我,难道不是更应该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还要走?!”
聂星闻言,忽地笑了一下,他似乎确认了什么。
他和况天誉之间的鸿沟,是语言无法跨越的。
牵着大星走出别墅大门,寒风迎面袭来,聂星冻得浑身发颤。外面天寒地冻,半点都无法撼动他此时此刻离开的决心。他刚走出别墅,祥叔便驱车而来。
“阿星,外面太冷,快上车,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祥叔。”
“阿星,上来啊,别跟我客气,你放心,我不会跟少爷说什么的。”祥叔劝了几次,最后说:“就算你不怕冷,大星这样也支撑不住,先上车,我偷偷送你。”
聂星终于被说动,车上暖气充足,聂星抱着大星蜷缩在后座,沉默不语,大星似乎察觉主人心情,在怀里呜呜地发出安慰声。
聂星才发现,最重要的一件礼物没有还给况天誉,他也永远不会还了。
在聂星的人生观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下的加减法,最终还是成了混乱的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