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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45章
88 段

第45章

88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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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调节节攀升,声线清亮如碎玉,在最高处稳稳悬停片刻,随后缓缓收束,余韵轻扬,落得干净又利落。

聂星唱完,喝了口蜂蜜水润喉。

这几年他自己调理,经常炖些润肺利喉的饮品喝,并且时刻注意,一点辣和冰都不沾。他原本是非常喜欢吃冰淇淋的人,现在早已忘记清爽甜腻的滋味。

聂星却很满足,因为声带得到充足滋养,比先前好了一半。

门外响起离开的脚步声,聂星一直注意听着,嘴角勾起微笑。

看来程老师很满意。

两年前,程老师表示不在教声乐后,聂星便开始自学。程女士是音乐出身,在教学方便极其严苛,聂星经过她指导三个月,水平突飞猛进,足以抵得上半个声乐专业的人。

加之他悟性高,本来就有优异的音乐天赋,自己在网上甄别,很快找到合适的学习视频听。虽然聂星狠下功夫,但每日独自练习,难免当局者迷,这时候他发现,原来程老师每次都会在门口听。

只有当他发挥正常,情感充沛,气息稳匀时,程老师才会缓步离开,其余水平则会用摔门和冷哼表达不及格。

聂星知道程老师是嘴硬心软,没有点破,默默做食物表达感谢。

今天,聂星在小离外出采购时,自己独占厨房,给别墅里包括他的三人准备晚餐,吃完后,照例坐在客厅,享受片刻的闲碎时光。

“是新出的偶像剧吗?没想到您真的喜欢看这种类型。”聂星听了会,剧情挺无聊,便猜测道:“想必演技应该不错。”

“烂透了。”程女士半躺在沙发上,直白地评价。

他们同一屋檐下相处三年,鲜少聊天。聂星每天的时间用于学习,程女士则自己闷在屋子里,只有吃饭和晚饭后,两人才难得的相处一会。

一般也是各自沉默。

今天插播广告时,聂星听到了一个消息,这让他心中一动,头微微抬起,沉寂许久的激情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夜晚,他转辗反侧,拿出手机拨通里面唯一的号码。

简单寒暄后,聂星开口:“汇众电视台的歌手大赛,我想参加。”

霍珂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两秒:“阿星,你想好了吗?我是准备等你眼睛医好了后,再包装出道的,如果以现在的情况参赛,舆论和压力会比你想象得还要大。”

“有舆论才有热度,不是么?何况我已经准备好了。”

“况天誉呢?他还没放弃找你。知道你的消息后,他会做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已经三年了,既然避免不了,不如直接面对,总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放心,我知道该怎样应对他。”

曾秘书:“况总,到了。”

况天誉下车,抬头望着面前的陈旧老楼,面沉如水。

曾秘书拿了一把伞,走到旁边,听到况天誉的吩咐:“你先回去。”

汽车驶离,况天誉上楼,打开大门。

屋内陈设一如往昔,客厅略显局促,地板微微凸起,新旧家具错落摆放。

在那张泛出毛絮的布艺沙发上,聂星曾拘谨地将水果盘推向他,试图像大人一样招待客人,在斑驳油渍的餐桌上,友好地想给他夹菜。

况天誉望着空椅,发现记忆里的一帧一幕都如此清晰。他从置物柜拿出酒和杯子,走到聂星房间。

这里已经被他花两倍的价格买下,喜不胜收的房东立刻让聂家人搬走。况天誉不想聂星熟悉的地方空无一物,便又给了聂家一笔钱,算是买断了房子里的所有物品。

每天都有保洁过来打扫,更换日用品,酒也是曾秘书吩咐放置的。

况天誉仅来过一次的老房子,已经成为他怀念聂星的场所。

当况天誉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站在小小的窗子前回忆时,老天很配合地下起了雨。这不是和当年一样吗?

况天誉推开窗,清凉扑面,雨丝细细密密,很快包裹了老旧的棕红色窗框。

几滴雨露弹跳到沉闷霉木味的钢琴上,那里应该有双在琴键上活泼的手,欢快承接初夏的水汽,和雨滴连绵的声音。

况天誉很快将自己灌得半醉,他躺倒在聂星的小床上,昏昏然睡去。

他梦到了思念的人。

聂星在直播,他在后面咬聂星耳朵,下播后聂星生气地猛扑过来,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况天誉用毛绒玩具逗人,害对方咬了一嘴毛。

他们很快乐地在小床上扭打,疯得热气腾腾,却忍不住紧贴,当况天誉低头吻上聂星的嘴唇时,对方突然推开他,咬牙切齿。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阿星,你听我说——”

聂星已经起身,朝他大吼:“滚!”

“阿星,别走!”况天誉急忙抓住聂星手腕,生怕人跑了,一个翻身压在床上,“不要走!不要走......”

身体的温热切切实实传递到皮肤,况天誉不敢相信,他真的找到了!阿星回来了!

“我找了你好久,阿星,别走。”况天誉紧紧抱住人,他高兴得头脑发昏,因为他的阿星也回抱了他。

相拥一阵,况天誉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恍惚睁开眼,低下头。

“阿星......”淡蓝的光线浅浅勾出对方轮廓,况天誉看清来人,骤然起身,一脚将男孩踹翻在地,“怎么会是你?!你哪来的钥匙?”

“干嘛踢我?”聂琦捂着肚子爬起来,语气委屈:“门口地垫下有一把备用钥匙,我回自己家看看不行嘛......”

况天誉也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在窄小的房间显得气势迫人:“滚。”

聂琦打了退堂鼓,不过,刚才况天誉半梦半醒的那一抱,平添了他的勇气。他现在瘦了,细看之下和哥哥是有三四分相似的。

于是,聂琦上前一步,准备说出之前准备好的借口:“天誉哥哥......”

“闭嘴!谁准你这么叫?”况天誉嫌弃地推开他,两三步打开灯,略扫了聂琦一眼,目光严厉:“立刻打消那些小心思,你连阿星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今天看在你姓聂的份上,放过一次,趁我还没发火,滚出去。”

聂琦咬了咬唇,窘迫的脸上浮现不甘,他冷哼一声,转身跑出房间。

雨伞放在门外也忘了拿,聂琦一路小跑,穿过街道,回到他们家在隔壁小区租住的房子。

烧烤店刚收摊不久,聂父已经睡下了,聂母见儿子不在,便在客厅边收拾边等待,看到聂琦淋得湿透直愣愣冲进卧室,嘴上喊了两句,跟着进屋。

“琦琦,你不是说去那边拿东西吗?怎么两手空空啊,伞也掉那了?”

聂琦随手拿了件衣服胡乱在头发上擦几下,垮着脸,不搭理过来询问的母亲。

“怎么了这是?遇到那个姓况的了?”聂母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不安,扯着儿子湿透的衣袖,满脸担忧:“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聂琦猛地起身,将擦头发的衣服往地上一摔:“能做什么?!你以为是个男人他就会做什么吗?”

聂母愣了一下,缕清后发现自己的本意和儿子话里的意思,不是同一类型。

她端详着儿子一身今天才穿的新衣服新鞋子,和脸上那恼羞成怒的不甘,心里隐隐明晰了什么。

“你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你哥哥的——”聂母打住,羞于启齿。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聂琦气呼呼将母亲推出门外,

关上房门,他抬起头,正巧看到书桌上的小镜子,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孔。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聂琦想到刚才的一番羞辱,气愤地抓起镜子,往垃圾桶一丢。

况天誉今天难得赴约一次,和朋友在相熟的清吧聚会。他现在已经不喜欢吵吵闹闹的环境了,并且已戒烟,有他在的场所,没人敢吞云吐雾。

这会,趁着况天誉去洗手间的功夫,一群人摸出烟,火急火燎点上,偷偷摸摸吸上几口。况天誉知道他们憋得厉害,便去外面透透气,给足时间。

当他回来时,听到了一个歌声。

熟悉的歌声——是阿星!

绝对不会错,自从阿星消失,他听过很多次对方在音乐平台上的歌曲。

况天誉双眼瞪大,瞥到一抹身影,立刻冲上去拽住人:“阿星!”

“什么啊?认错人了。”对方甩开手走人。

况天誉又在刚才歌曲出现的方向四处盯人,朋友知道他这是又犯了满世界找聂星的狂躁症,赶紧过来拉住他。

“冷静点,况少,你有电话,一直在响,可能是有急事。”友人将刚才况天誉放在桌上的手机塞给他。

曾秘书打来的,语气严肃:“况总,聂星出现了!”

“什么?”况天誉握紧手机,几乎用吼的声音说:“他在哪里?!快把他带回来!”

“他是被霍家秘密带回A市的,一直藏在半岛别墅那里,我们的人刚刚才发现。”曾秘书顿了顿,似乎怕说错话,试探道:“这会恐怕没法将聂先生带去见您。”

“什么意思?”

“汇众电视台,正在直播一个歌手选秀节目,您看了就知道。”

况天誉十分恼火属下在这时候卖关子,但理智告诉他曾秘书绝对有这样做的理由,情况紧急他已经懒得问了,朝着舞台屏幕的控制人员吼了一句。

清吧的大屏幕很快跳转到电视台的直播画面。

朝思暮想的那张脸陡然出现,在眼前放大无数倍,正在鲜活地微笑着。

况天誉整个人定在原地。

节目上,聂星刚刚清唱完,被评委夸了一通,最后,主持人俗套地问出常规问题:“不知道聂先生的梦想是什么呢?”

聂星拿着话筒,面朝前方,嘴角勾起完美却略显淡漠的微笑。

“自由掌控自己的人生。”

已读完: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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