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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49章
78 段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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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刚做完手术,人还有些晕乎,蓦然感到手被握住,往况天誉的方向侧了侧头。

这时况天誉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鲁莽,及时松开手,为了掩饰,将一旁的水杯塞到聂星手里。

床头调高,聂星坐起身,自然地将水杯放到嘴边。况天誉见他没起疑,放下心来。

聂星小小抿了一口,几乎没有吞咽的动作。透明玻璃杯按在嘴唇上,拿开时,苍白的唇色透出一点淡粉,很容易让人想到经过润泽的柔软花瓣。

况天誉直直盯着,不自主回味起这双唇衔在嘴里的滋味。

“帮我加一点热水。”聂星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浮想联翩。

况天誉拿回杯子,发现温度不低,现在是夏天,空调房里的常温水应该还没有到会影响嗓子的程度。

加了热水再递给聂星时,对方一口气喝完。

剩下的时间,两人相对无话。况天誉很享受无人打扰的静谧,面对聂星,他终于能想看多久看多久了。

期间他也没有忘记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重温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看完抬起头,聂星正靠在床头放空,神情木讷。

况天誉在手机打下几个字,转语音播报而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睛有点酸胀。”聂星抬起手,略苦恼地抚着鬓边的白纱,突然想到什么,“能不能帮我把包拿过来,就挂在衣架上。”

聂星出门总是习惯性背着挎包,好像有很多宝贝需要贴身放着似的,他跳海逃离后,况天誉将聂星遗留在游艇上的挎包带了回去。

那个曾被嫌弃老土廉价的挎包,成了况天誉睹物思人的念想。也是由此契机,他第一次翻出了聂星的随身品。

引起两人吵架过的记事本,盲文笔和小压板,一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收据,有咖啡厅的、甜品店的、小超市和一些没听说过的服饰店,两包纸巾,揉皱了的糖果,还有一个用小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东西。

里面居然是止痛药,创可贴,碘伏......况天誉很快联想到聂星手肘和膝盖的伤疤。

聂星从来没和他说过盲人的不便,他表现得很会照顾自己,可这份懂事,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能熬练的呢?

况天誉想到此,总有不可化解的酸涩和遗憾,同时,他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即使在两人最情浓蜜意时,他都没有对聂星的挎包产生过好奇。

况天誉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习惯性忽视,还是来自对聂星的绝对掌控感,这种掌控感让他待在安全区,不需要,也不用费劲去了解对方什么。

也许聂星说得对,他的确少了一份尊重。

结合曾秘书上次侃侃而谈的夫妻相处之道,况天誉决定认真付出行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盲文,聂星遗留下来的记事本,他要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但况天誉讨厌任何人动聂星的东西,所以准备自己翻译。

况天誉学习力极强,一周的时间,已经小有所成,虽然不能无障碍阅读盲文,借助些工具去理解还是可以的。

此时聂星正拿着盲文笔在纸面上戳着,满脸严肃的样子,不禁让况天誉暗自揣测内容。好不容易等到聂星写完,掏出耳机听歌,况天誉从接过的挎包里掏出小小笔记本。

指腹抚过密密麻麻的盲文点位,他微微垂眸,摒除杂念,仔细辨认上面的内容。聂星写下的盲文短短几行,不是复杂词汇,他很快读完。

同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聂星写下的句子:是错觉吗?我总感觉他在身边,有熟悉的目光注视着我,太讨厌了,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显然,这里的“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况天誉惊异于聂星超乎寻常的感知力,想到,这也许就是情侣之间的默契。冷静下来的他,乐观地往想要的方向总结。

可是很快又因聂星的后半句回到冰冷现实。

阿星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况天誉突然感到任重道远。沉溺无尽的悔恨已是过去式,他一定要让聂星看到自己的变化。

下午聂星睡了一觉,醒来时,况天誉递过去一张戳印了盲文的纸。

聂星迷迷糊糊醒来,条件反射要去揉眼睛,手还没触到绷带就弹开了,接过况天誉给的纸张时还点迷茫,等摸到上面的痕迹,头一偏,语气似有惊喜。

“你也会盲文?”聂星嘴角勾起笑容,回答纸张上的问题,“晚上就吃粥好了,没什么胃口。”

况天誉拿出下午临时学习,提前准备好的盲文递给他,用参与公益项目当学习盲文的理由。

聂星信以为真,双手撑在身侧坐了起来,休息一下午,这时他已经恢复精力,不再是迟缓又疏离的样子。

况天誉知道自己已经打消了聂星的怀疑和戒备。

简单聊了几句,况天誉用盲文问聂星,眼睛恢复后最想做什么?

聂星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要先去奶奶家,那里有爷爷奶奶的照片,好久没看到他们了,就算是看看照片也好,我要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看看小动物,大海,星空,所有美好的事物,把错失的都补回来。哦对!还有学习,最起码得先把汉字学会。”

往昔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拿起盲文笔写下:可以先学着写你的名字,笔画并不复杂。

“聂星......”聂星仰起头,低喃了一句,“我学过。”

况天誉等待着,目光散发炙热的光,期待在聂星那双淡粉的唇中,吐露出一点儿和自己有关的记忆。

片刻后,房间只有沉默,聂星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以面无表情的思索状结束对话。

晚间,况天誉端着一碗粥,动作熟练地舀一勺吹凉。

这些小经验是在聂星为大星伤心失意时累积的,那个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亲自喂对方喝汤喝粥,只可惜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

勺子刚递到聂星嘴边,便看到对方翘起嘴角,有些尴尬地笑了。

“我自己来吧,手没有受伤。”

于是况天誉只能静坐在床边,观察聂星一勺一勺吃蔬菜粥。

聂星的嘴唇因进食而泛红,勺子凑近唇边时会轻轻吹两下,后来索性用勺沿碰了碰下唇,确认温度适宜才咽下。

况天誉看着一张一合,时而嘴角翘起的红唇,咽了咽喉咙,明明他不饿,现在却开始分泌唾液了。

聂星慢吞吞吃完,况天誉不自觉呼出一口气,他张嘴想叫人把餐具拿出去,双眼一晃,立刻自己起身,

走出房间,他盯着聂星吃剩的半碗粥,鬼使神差拿起勺子,潦草地舀了粥放进嘴里。

味道普通......不过,这应该算接吻吧?况天誉脑海冒出令人兴奋的词汇。

还没回味呢,转过身就看到提着外卖的护工小姐,一脸探究地望着他。

“呃.....况总,您要是饿了,不如先吃我这份?”

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况天誉再次认为自己假冒护工是十分明智的决定。

如果不是害怕聂星发现,他可能还会主动帮对方洗头擦身,虽然现在也不错,他能睡在和聂星同一个空间。

况天誉闭目养神,思忖着自己和聂星的复合大计,耳边传来几声微小的床被摩擦声。

况天誉起身,用盲文问聂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睡不着,可能是下午睡太久了。”聂星说完,撑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况天誉立刻调节空调,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在聂星喝完将水杯放在床头柜时,况天誉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写好了一句话。

他问聂星,嗓子是怎么弄的?

“老毛病了,以前受了寒,偶尔会干咳,没什么大问题。”

聂星回来后,况天誉第一件事就是弄清对方这几年都去了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些问题他就算去问,聂星也不会给他答案,于是况天誉用自己的方式追溯。

原来当年聂星跳海后,没有游回岸边,而是又偷偷从另一头爬上了游艇,藏身于船舱。争分夺秒的时间,想必来不及更换衣服。

浸泡过海水的身体,就这样蜷缩了一整夜。

一定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况天誉的心蓦地揪疼起来,恨不得狠狠揍自己一顿。

他知道聂星有多爱歌唱。因为他自私的掌控欲,对方竟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跳海,甚至因此对声带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居然还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对聂星不错,实在是太讽刺了。

况天誉心绪纷乱地问:你的家人和朋友怎么没来?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我也没什么朋友。”

况天誉快速说道:先前来探望你的那位先生还挺关心你的。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什么也不是。”聂星顿了顿,在昏暗的光线中侧过头,声音陡然冰冷:“况天誉,是你吧?”

屋内没开灯,浸在一片暗沉的灰蓝色里。聂星伸出手,求证般往况天誉的方向探来。

已读完: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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