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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52章
107 段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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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天誉受伤后,一周没去公司。

每天在家处理工作,等聂星回来时就跑到床上躺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这样的行为还挺管用,聂星每天都会过来看他,亲自给他上药。

那天在医院敞开心扉的谈话,让况天誉第一次感到沉重,他意识到重新让聂星接受自己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他面前是座无法攀越的高山。

他怪不了任何人,高山是他自己堆砌出来的。

况天誉从未想过放弃,他现在只能一点点的,撬动这座伤害积累而成的大山。

“瘀斑变成青色的了,恢复得不错,下周你应该就能去公司。”聂星敷完药起身,见况天誉动了几下,过去扶对方。

“医生说完全愈合需要一个月。”况天誉明明伤到后背,却捂着胸膛坐起,聂星微笑盯着他的动作,眼中闪出一点促狭,况天誉知道聂星的意思,理直气壮道:“我这是胸椎骨挫伤,背和胸里面的筋骨疼。”

聂星直接问:“那么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况天誉就等这句,毫不客气回答:“我饿了,今天晚上保姆请假,没人做饭。”

聂星看了眼况天誉结痂的手,“我给你点外卖。”

难道他自己不会点外卖吗?况天誉很快想出一个理由:“外卖时间太久了,我不想等,你帮我随便做点,一碗面也行。”

“好吧。”

厨房传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况天誉艰难地从床上爬起,缓缓走到厨房门口,望着聂星的背影思绪漂浮。

他清楚知道聂星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愧疚和感谢,可那又怎样?对他来说,厌恶愧疚甚至恨,都比无动于衷要好得多。

当问聂星恨不恨自己时,他内心有过预设答案,最坏不过一个“恨”字。

偏偏对方给了他最直接最无望的一种。

况天誉苦涩咀嚼那句话,辗转几个夜晚,从聂星的神态、目光、话语中,找出恨意,他现在不能盲目乐观了,只能坦然接受一份负面的情绪。毕竟,爱的反面是恨。

如果有恨在,爱是不是有一丝可能死灰复燃?

阿星要忘记一切,那他继续制造新的回忆不就好了。

人生顺遂,从没吃过苦头的况天誉,在自己的求爱之路上屡屡受挫,每次他都得来一遍自我安慰,致使底线越来越低。要是聂星现在跑过来和他说恨他,那简直无异于告白了。

况天誉冥思苦想,血量终是回升了一点。

聂星煮面条的功夫,况天誉从冰箱倒了果汁和牛奶,等聂星端着托盘出来时,双眼一亮,是两碗。

阿星要和他共进晚餐!

况天誉绅士地给聂星拉好椅子,自己动作僵硬地坐到对面。况天誉的伤需要避免弯腰转身,保持直挺上半身的样子,总有几分滑稽。

聂星坐下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穿衣服?”

“我在自己家,随意点没事。”况且他身材这么好,不展示下多可惜?

另一方面,况天誉就是故意的,露着后背的大片淤青,时刻提醒对方自己是需要照顾的伤者。

况天誉看了眼对方碗里的面条:“吃这么少,够么?你拍戏累了一天。”

聂星的目光不由自主从对方肩头扫过,他的指尖曾在那里停留多次,复明后看到却说不清是什么心境,总是能最快勾起回忆。

几颗留在况天誉身上的牙印,似乎也同时烙印在了他心里。

他垂着头,若无其事地吃面。

“晚上不能吃太多。”控制体重,也是聂星的工作之一,他本来打算回家吃点番茄的,节约时间就顺手煮了自己的这份。

“我以为你只想专心走歌手这条路,拍戏很辛苦,就你现在这个角色,在剧组还得待三个月。”

况天誉早已收购了一家唱片公司,就等着签下聂星。他知道自己去谈聂星绝不会答应,一直在寻找合适机会,没想到对方不是急冲冲出单曲,而是跑去片场演戏了。

“对我来说是很好的经历,能在戏里体验不同的人生,很有趣。”最开始其实是为了拿下电视剧ost的资源做的置换,在聂星尝试后,发现了拍戏的新鲜和成就感。

“至少得是男主角,其实电影也不错,周期短,还能拿奖。”况天誉脑海自动生出围绕聂星展开的一系列网状规划图。

聂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条斯理挑起几根面条提醒:“你不要插手。”

况天誉轻咳一声:“我只是建议。”他盯着聂星看了会,越看越上头,怎么他的阿星吃个面条都这么好看?

直到聂星受不了他直白的眼神,出声提醒,况天誉才回神,挑起面条直夸好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做的这么好吃。”

聂星拿筷子的手顿住,直勾勾凝视况天誉:“我以前也做了,只是你一口没吃。”

况天誉没想到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三两口快速吃完碗里的面条,连汤都不剩,擦完嘴才巴巴望着聂星:“以后我再也不会浪费你的心意了。”

聂星罔若未闻,自顾自吃面。

况天誉扯开话题:“你的戏份到哪了?最近在片场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况天誉自然有他的人每日盯着聂星,对方的所有动态他都了如指掌,包括,和况少琛的来往。

他也不是要听什么片场轶闻,单纯想打探情敌在聂星心中的分量而已。

“大家都挺忙的。”

聂星讲了下自己现在拍摄的戏份,况天誉忽然打断:“阿星,你的眼睛有血丝了,最近在熬夜?”

“没有,就是看剧本看得有点晚。”

除了在片场拍戏,聂星还需要利用其他时间认字写字,最近戏份多了起来,大量的台词要看、背、理解,睡得自然比平时晚。

况天誉担忧道:“手术之后的半年你都要保证休息,我这里有眼药水,坐下我给你滴。”

“不用了,医生说不能随便用眼药水。”

况天誉已经起身去拿了:“这款眼药水可以用,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

聂星坐在位置上,目光晦暗地看着况天誉。

况天誉神情认真,检查过说明书和生产日期后,才拿起滴眼液,让聂星抬下巴。

聂星视线中坠入一个放大物体,让他十分不习惯,况天誉在旁边好言哄了半天,保证自己动作轻柔又快速,绝对不可能伤害到他,聂星才克服心理恐惧,配合不眨眼。

况天誉的确动作娴熟,两秒滴完了。眼液余量顺着聂星眼角滑落,他低头端详,伸出手指轻拭。

聂星正闭着眼,脑袋往椅背一靠,保持仰头的姿势。这样的角度,将一张脸完完全全展示出来,让况天誉看得入迷。

湿润的眼睫,像溢出的一点泪水。况天誉今晚看聂星看得久了,两人又是重逢后首次平心静气地吃饭聊天,他的内心早已百转千回。

某种温暖又酸涩的情绪推动着,他有强烈地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事实上,在这个想法乍现时,他已经行动了。

不过况天誉现阶段已经害怕聂星,不敢冒犯,嘴唇只轻轻在嘴角边印了一下,蜻蜓点水。

聂星睁开双眼。

况天誉做好了被推开,被斥责的准备,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一场风暴,而是聂星平静得诡异的态度。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聂星的目光。

睁开眼时掠过一丝错愕,很快,像涟漪消失的湖面,让人望不到底,况天誉深深探究,却看到墨黑透亮的眼中化开了几缕温柔。

阿星......竟然在含情脉脉注视着他!

况天誉一时情难自制,聂星的眼神是陌生的,带来的情绪冲击却如此熟悉。

他有多久没面对过聂星柔软的一面了?几乎在瞬间就回到两人甜蜜又轻盈的时光,他轻唤一声“阿星”,将人拉起,垂下头又要去吻,还未碰到,聂星的手便先捂住了他的嘴。

“结束了。”聂星的声音打破暧昧氛围。

“什么?”

“对戏结束了。”聂星的手从况天誉唇上移开,勾起微笑,目光又变得冰冷疏离,还多了一丝揶揄:“我的表演怎么样?导演说情绪最佳的表现方式在眼神。”

况天誉反应过来了:“你刚才在拿我试戏?”

聂星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或许你更喜欢我把你推开,再摔一跤,让伤势变得更严重?照顾现在的你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我可不希望永无止境地循环下去。”

况天誉无话可说,他的心理动态被聂星摸得彻彻底底。

“下次再做这种事,就算你负伤,我也不会忍了。”聂星交代一句,径自离开。

“阿星。”况天誉拿着眼药水,塞到聂星手里,“晚上早点休息。”

聂星低头看了看眼药水,轻轻点头,走出大门。

聂星在剧组的时光,忙碌充实,不仅学到很多,还捡回了昔日友谊。

他和卢望舒见面了。

三年时间,卢望舒从藉藉无名的配角专业户,跃升成人气小生,恰好也在隔壁剧组拍戏,两人上班地方离得近,便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生活上,他已经完全脱离原生家庭,有段熟悉而牢固的友情,除了况天誉和况少琛两人频频出现展开追求,他过得较为顺心。

工作上也有了新进展,他先前替姐出嫁的剧组生图在网上曝光,优越的颜值和惊艳扮相迎来大片热度,强势破圈,电视剧未播先热,风头盖过了男女主。

戏约纷纷找上门,在经纪人的建议下,聂星选了一部现代刑侦剧,班底质量上佳,并且能卫视上星播出。

他目前的戏份还没拍完,想要以未来的热度去搏刑侦剧的男主一角,有些难度,经纪人按照圈内惯例,带聂星出去和投资商制片方吃饭应酬。

期间,聂星身体不适,找了个借口,从包间出去透气,在走廊上他越来越感到不对。

身体里一股燥热,怎么都挥之不去,他用冷水洗脸,看着镜中双颊泛红的自己,意识到了问题。

他根本没喝酒,这股燥热是.......

尽管他千防万防,还是不知道在哪里造人下了药。

还好他现在不在包厢,聂星给经纪人发了消息,扯开领带,悄无声息从另一头的电梯下去。这里是高端私人会所,隐秘性极佳,聂星不用担心自己的窘态被人看到。

电梯门口,聂星刚走两步,身体便被人一扯,他刚要抬手反抗,看到来人微微一顿。

况天誉先开了口:“你知不知道随便跟人出去吃饭很危险?!”

语气充满急切之下的责备,聂星甩开手,“不要你管。”

“阿星,你这个样子还要去哪?跟我走!”

况天誉一听说聂星跟那些老狐狸吃饭就感到不妙,没想到赶来就看到对方出事,气得急火攻心。

聂星用力挣脱,身体晃了晃才站稳,他眼眶通红,已经溢出了几缕隐忍的水汽。聂星直感到喉间干燥,他痛苦地吞咽了一下,朝况天誉挑眉。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样子不能见人,还是想亲自帮我解药?”

“你——”

聂星笑了笑,大步往出口走去,还没走几步,又在况天誉的眼皮子底下折返回来。

况天誉看聂星按电梯,扯住人,焦躁道:“阿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先带你离开。”

“不过是春药而已,找个人解决就好了,这里是会所,只要肯花钱,什么服务买不到?”聂星在况天誉震惊的目光下说完,闪身进入电梯。

药效越来越强烈,他现在的模样根本无法见人,如果出去遇到狗仔,对他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聂星依靠在电梯厢壁,冰冷的触觉让他得到轻微舒缓,他抬手擦掉鬓边细汗。

电梯缓缓合上时,聂星失神地闭眼。

砰——不是预想的声音。

聂星看到况天誉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和厉色,朝他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会让你去找别人么?!”

聂星刚要说话,况天誉低头贴近,气息覆了过来。

“我帮你弄。”

已读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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