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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第56章
83 段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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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地点在世纪大厦的顶楼餐厅,落地窗外是布置浪漫的露天花园,中央还有一颗应景的圣诞树,况少琛已经包场,没有人打扰,也不必担心偷拍。

灯光朦胧柔和,整间雅致餐厅只余下他们二人,安静独享晚餐。

聂星手握刀叉,熟练切着盘里的食物。以前他目不能视,从来不吃西餐,复明后偶尔吃的几次也是和况少琛一起。

西式的餐桌氛围总给他一种冷冰冰的感觉,银质餐具轻响,红酒杯相碰,缓慢且难以进入大脑的低声交谈,优雅沉静,但让人格格不入。

聂星还是更喜欢中式饮食,奶奶一大勺番茄牛腩盖在他的白米饭上,只需要搅拌,便有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在脸上。

“我也准备了礼物。”况少琛喝了点酒,表现得兴致高昂,刚才他收到了聂星给他准备的圣诞礼物,一条领带,情侣间的亲密象征,让况少琛再次体会拥有聂星的实感。

他从拿出包装考究的礼盒,挪到聂星面前,“打开看看。”

聂星微笑着打开,脸上的表情却一瞬间凝固。

“怎么了?不喜欢吗?”

聂星嘴角翘起,面色如常地放下礼盒:“谢谢,但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值得。”况少琛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拿起锦盒里的手表,握住聂星左手,准备给他戴上。

聂星垂眼,指尖触碰表盘上的暗扣,微微恍惚。

从前也有人亲手为他戴上名贵腕表,彼时的心境与此刻如出一辙,半分欢喜也无。聂星很快想到关于那年的新年礼物,他为况天誉准备的是什么?

一颗星星图案的袖扣。

记忆缥缈,总是忽然而至,聂星让自己抽离,定睛望着手腕上转动的指针。

八点四十六分。

距离况少琛约见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况天誉侧头,窗外的繁华热闹从车窗流过,霓虹闪烁,在眼中汇聚成盛大且迷离的景象。

他能猜到况少琛要谈什么,除了家产,就只有聂星了。对于家常和继承人,况天誉从来不屑于和况少琛做私下谈判,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况少琛有什么资格?

而聂星不一样。

他已经失去站在聂星身边的权利,甚至连聂星住院,都有况少琛这个混蛋以男朋友身份阻拦探视。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把况少琛狠狠揍一顿撵走,可现在他无名无分,继续用蛮横霸道的做派,只会更加惹聂星讨厌。

他不想再加深阿星对自己的负面印象了。

也是因此,他沉寂了一段时间,去独自消化狂躁和不安。到现在他还没办法接受聂星和别人在一起了的事实,他想过复合困难,想过聂星报复他玩弄他,想过两人无休止忽远忽近的未来。

从没想过聂星会成为别人的另一半!

冲击太大了,要让他接受还不如告诉他世界是假的,他宁愿活在梦里。究竟怎么样,才让所爱的人生生走向了另一个男人?况天誉时常深夜反思,人生从没如此失意过。

他在聂星意外受伤住院期间,想到了答案。

还是一往无前的,遵从本心。他认定了聂星,不准备改变。并且阴暗地想,他和聂星如此相爱都会分手,何况没有感情基础的况少琛?

就算况少琛能和聂星顺顺利利谈恋爱,他也不会让对方如愿。

况天誉骨子里的占有欲爆发,本性显露。他划分出清晰的雷区:可以接受被聂星随意对待,但绝不容忍聂星身边出现任何男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况天誉去见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想到况少琛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礼。

在况天誉通畅无阻直达顶楼,走进餐厅时,看到是一幕浪漫柔情的画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两个人相拥而吻。

况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思绪,他远远望着那个人,眼睛像钉子一般飞出去,聂星闭着眼,平和而温柔的神情屏蔽一切喧嚣。

况天誉不记得怎么离开的了,他内心混乱,各种情绪涌升交错。他知道况少琛是故意的,恰好时间让自己看到残忍一幕。

况少琛成功了,况天誉几乎是狂躁又狼狈地离开。

在他走后,聂星似有感应地轻轻睁开眼,从他面对玻璃窗外的视角,只看到缀满彩灯的圣诞树之上,转动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黄色星星。

深蓝夜空中,飘荡着几片和回忆重量相差无几的雪花,聂星目光黯淡,推开况少琛,望着仿佛平安夜重现的夜景。

低喃自语:“下雪了......”

聂星和况少琛分开后,独自乘坐电梯上楼。今天头部检查,恢复良好,以此为由,他没有让况少琛继续在这里住下,聂星厌烦密不透风的保镖监守。

一个人还是自在点。

走出电梯,便闻到一股酒味,况天誉的房子大门敞开,聂星脚步刚停,对方冲了出来。

“阿星!”况天誉没穿外套,衬衣松散,浑身酒气的他不由分说抱住聂星:“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要报复我?你是想气我对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阿星,你和他分手!”

聂星用力推开他:“况天誉,你喝醉了。”

况天誉握住聂星肩膀,显露血丝的双眼透出几分癫狂:“和况少琛分手,阿星,他不是什么好人!从小到大最擅长伪装,你会受伤的。”

“你让我和他分手,究竟是因为他,还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聂星不想和醉酒的人多说,“和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你是我——”况天誉停顿一下,不失分寸地关系作了定义:“前男友!我当然有资格插手,找工作都有竞业协议,何况男朋友。总之,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

“我就当你喝醉说胡乱,别闹了。”

两人拉扯一阵,聂星终于推开况天誉,进了自己公寓。他关上大门,背靠门面,在黑暗中听着另一边捶门的声音。

“阿星,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等等我?!”况天誉酒后的声音像是发泄,说的话也反反复复,没有什么逻辑,不过是胡搅蛮缠让聂星分手。

聂星听了会,扯着嗓子厉声制止:“况天誉,再这样我就喊人了,注意你的身份。”

“我现在还有什么身份?我连你男朋友都不是了!”况天誉把大门捶得一震:“开门!阿星,我要当面和你说。”

“我没时间陪你闹。”聂星轻微一叹,心烦意乱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听了会,发现门口没有声音,便进卧室睡觉。他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睡,却掉进了不想重温的梦境。

一片压在眼皮上的黑夜,街道热闹喧哗的声音,人群纷纷惊叹平安夜的新雪,一颗黄澄澄的五角星从圣诞树落下,居然躺在况天誉手里。

况天誉笑意融融将星星递给他:“圣诞树上有很多礼物,星星却只有一颗。”

独一无二的星星,在他手中泛着微微暖光,聂星低下头,凝神望着,画面从清晰到模糊,视觉听觉和脑海补充的画面相继闪过,忽然,他发现手上的重量增加。

定睛一看,双手哪还有什么星星,只有一条浑身血迹的小黄狗。

“大星!!”

聂星惊醒,浑身是汗。手臂有些发酸,他揉了揉,原来是因为刚才侧睡,双手压在胸口所致。

想到大星,他怎么也睡不着了,起身喝了杯水,开着一盏落地灯,独自发愣。门外传来一声轻响,聂星狐疑地靠近,打开门,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况天誉......”聂星赶紧接住往后倒的人,看了眼旁边喝空的酒瓶,“况天誉,你醒醒!”

微调室外寒气刺骨,况天誉只单穿一件衬衫,聂星费力将人扶进屋内,才察觉到他浑身发烫,已然发了低烧。现在凌晨三点,他想打电话吴管家,又觉得太劳烦老人家了。

聂星权衡一会,无奈地架起人,摇摇晃晃走到次卧。

他不敢随便用药,翻出家里的退烧贴,忙碌一阵,终于将人安顿好。况天誉身形高大,人又昏睡不醒,着实让聂星单独废了些功夫。

他站在床头,静静注视眼前的人,伸手扭掉灯光,转身离开。

“别走。”

况天誉突然开口,拉住聂星的手,将人往后一带,聂星猝不及防倒在床上。

“况天誉!”聂星起身,人被对方手脚压住。

况天誉的声音很轻,宛如梦中呢喃:“阿星......别走好不好?陪我,就一会儿,我很难受。”

聂星顿住,听了会,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醒了还是在说梦话,他伸出手,在况天誉脸上碰了碰,温度还是高于常人。

“况天誉,你要是醒了就回自己家。”

房中没有声音,况天誉温热的气息喷散在聂星颈项,呼吸均匀绵长,手上的力道却半点不老实,一旦聂星有挣脱起身的意图,他便用力收紧手臂。

“到底怎样才能让你回心转意?我已经很努力地改了......”况天誉颓丧的话,在黑暗包围的房间响起,“为什么,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酒气,聂星又开始感到烦闷,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的平顺在况天誉反复询问中掀起毛球,那些细碎、纠缠不清的情绪再次到来。

聂星咽了咽喉咙,沉默着。

时间在奇妙的氛围中流转,片刻后,聂星感到脖子微微湿润,他试探着抬手,指尖触碰到况天誉脸上的泪痕。

“阿星,阿星......”况天誉含混地喊着,更加贴近聂星。

不知道况天誉梦到了什么,聂星断定不是好梦,他今晚也一样被噩梦折磨,挥之不散的阴影,血淋淋的残酷事实。

“如果你能让大星活过来,我就原谅你。”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好似赌气。

而聂星心中可能真有些疯癫地这样想。即使他现在名利双收,夙愿达成,也时常感到无名的失落,有些东西一去不复返,最纯粹、最简单的那部分没有了,像是切掉他感知温暖的根系。

静默许久,聂星兀自苦笑,双眼在黑暗里泛亮,他一眨不眨盯着某处,“你比我残忍......”

一只手探了过来,轻轻抚着他的脸庞。

聂星回神,擦了擦脸,推开况天誉,起身离开。

已读完: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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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心盲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