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关系一旦发生,精神难免沉溺住糖与蜜中,感官快乐是如此地高效好用,又何必追寻更多。
许睐青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他们那几个月的混乱关系里有没有过亲吻,应该是没有的,有也只是应该发生在他的梦中。
苏旖黏他黏得更甚。这种黏原本是默不作声的,和他的暗恋一道还隔着一层纸,只显出信任和依赖来,但如今愈演愈烈、毫不纯粹,即使还在教室里,偶尔的意外碰触就会让苏旖面红耳赤。
两人都没有表现过抗拒亲近来,苏旖是因为本来就喜欢他,而许睐青那时不承认喜欢苏旖,只是觉得苏旖对他来说有着超乎想象的性吸引力,也勉强哄住了自己沉湎在肉欲享受之中。
所以确实是有些混账吧。
不过,如果苏旖不喜欢他,这一切不就好了吗?苏旖就不会这样纵容他把他们的关系搅成一团乱麻了。
许睐青把责任推给苏旖,依旧是心烦意乱。
那次教训以后,陈霆在家养了一个月的伤,回学校后带着其他人主动来和许睐青道歉,连火机都是擦干净奉还。
许睐青看着他们,笑眯眯的,其实是想象到了陈霆嘴唇上满是水泡的蛤蟆样。
许睐青没要那几万块的火机,当作医药费咯,反正也是他从许耀成那顺来的,一点都不心疼。
不过也算是和好了,毕竟他们有什么记仇的必要?
虽然真正需要道歉的苏旖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朋友们变得更小心谨慎,不再说苏旖,但还会正常开许睐青的玩笑来拉近关系,只是适得其反,许睐青越来越容易觉得他们的玩笑刺耳,愈发容易拉下脸,全盘去否定那些暧昧的玩笑和揣摩。因为心虚,他才过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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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实里又无法拒绝苏旖柔软的眼神、柔软的碰触,就像在梦里他也无法抗拒对方那个柔软而过分越界的吻。
许睐青患上人格分裂一般,一边坚定又清白地对他的朋友说不要乱开玩笑,一边对自己沉溺于混乱的贪欲之中装聋作哑。
他自己心中也清楚,愈是清楚愈是烦躁,他不想承认沦陷,于是把一切都看成游戏。
……何况苏旖真的很好玩不是吗。
课堂上许睐青的手臂有意无意和苏旖挨在一起。热而软的肌肤,只要轻轻贴在一起,就会无限地冒出欢喜的泡泡来。许睐青笑着看苏旖为他心乱如麻或是想入非非,如今那一层窗户纸几近透明,许睐青没法不觉得快乐,为苏旖昏了头地喜欢他、为他可以轻易左右苏旖的心而获得满溢的成就感。
苏旖心乱得实在太厉害,他自己也明白,先前他以为自己把暗恋藏得很好,但如今他也不能这么笃定了,毕竟他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克制住去不咬许睐青下的勾。
苏旖也有略微的责怪......撒娇嗔恼的眼神,绯红漂亮的脸蛋,近距离下那颗睫毛藏不住的、发蓝的痣。
真的好漂亮。
许睐青实在好喜欢好迷恋这种掌控苏旖的感觉,迷恋到自己也失控。
“冲太多冷水澡对身体不好……”
苏旖关心他,关心就是活该。
许睐青说自己的手不够刺激,苏旖沉默片刻说那我帮你,之后他又说好久啊,还不够吗?许睐青盯着他,入魔一样把话吐了出来:嘴。
什么?
用嘴,小旖。
这次很快。
许睐青让苏旖把舌头伸出来,直到苏旖的舌头发酸,他才愿意射在上面。
苏旖脸上也滴滴答答,眼神懵懵的看着他,脸颊红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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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睐青爽了,也笑了,为苏旖的溺爱。
许睐青的脑子也是被烧得糊涂又昏聩,才会在苏旖蹲下去捡笔的时候故意坐在他座位上,堵住人不让他起来。
即使空无一人,但这可还是在教室。
他要求苏旖在桌下用嘴为他提供帮助。
苏旖也是发高烧的疯子,许睐青要求的事情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学校里的年级第一,别人看来清高的学神,自下而上地安静注视着他,脸枕在许睐青的胯侧,渐渐地放松下来......许睐青咬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方便他动作,而在苏旖的乖顺中获得了快乐的征服感。
苏旖从蹲着变成了坐着,那种对身体柔韧性要求很高的m字跪坐,最大限度地为他争取到了狭小空间里的活动权。
当然手还是不方便抬起来,于是脸和唇轻蹭摩擦着,再用湿热的口腔去包裹。
浊液滴答而下。苏旖漂亮的脸、迷蒙的脸。白色的肮脏。
那天在教室疯完,回家路上苏旖冷不丁对他提起了之前——就是那群人议论苏旖的那一次。
苏旖说:“你当时和他们在路上笑什么呢?”
“我去教务处帮忙送资料……你都没有看到我。”
情热褪去之后,内心深处涌现出惶恐和不安,同性恋三个字是灼伤性的,许睐青害怕他无法顺利交上自己的人生答卷,他在心里生出浓浓的烦躁感:老天,难道你是什么离开我不能独立行走的小女友?难道你觉得你在我眼里会是开了滤镜一样特别吗?那么多人围着我,我哪里会有空把眼风飘到每一个路人身上?
许睐青随便扯了一句:“不记得了啊,都过去那么多天了。”
苏旖认真地提醒他去回忆:“我好像还听到我的名字了。”
许睐青当然不能说他们在说你的坏话和黄色笑话吧。
对话里许睐青没有用心也没有真心,他盯着自己脚下的黑影发呆。路灯高高地被他们落在身后,带有一种压迫感。那些难听刺耳的话,潜意识里,许睐青也并不愿意回想。
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男人呢,又不会有孩子,又要被多少人嘲笑,怎么可以呢?许睐青搞不明白。他觉得这不是他理解的幸福,这不是他认为的幸福,这不是他想要的幸福,这是人生答卷上的一个错误答案,人人都应该避免犯错的。
“他们问……你为什么天天粘着我,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许睐青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被苏旖催促着,于是脱口而出了一句谎言,这句谎话太妙了,因为里面竟然有半分真。
苏旖信得毫不犹豫。
“没了吗?”
“没了。”
“你是怎么答的?”
苏旖的眼神亮晶晶。
而许睐青只是喜欢用那种暧昧不清的态度来保护自己:“……我哪敢答呢,我又不知道苏学神是怎么想的。”
取巧,避免回应,把问题抛回给他人,让他人自己去想,十分典型的渣男作风。可苏旖那时简直笨得可怜,他真的很认真,把许睐青的一字一句奉若圭臬。
苏旖的脚步停下来了,他认真地去望许睐青的眼睛:“是么……”
许睐青错开对方的视线,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再不快点回去来不及洗澡楼里就要停水了。”许睐青压着心里的烦躁不安,玩笑着扯去了别的话题。
谁知道过了没多久,有一天苏旖拉着他去到了楼上一个空教室,真的给他递上来了一封情书。
许睐青结结实实地被吓到了,他没接那情书,开口打断想讲话的苏旖:“苏旖!我当时开玩笑的。”
他倒是也记得是哪个当时。
许睐青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你没必要把我的话都这么当真的。”
仓促几句话间,许睐青接连蹦出的那几句锐利而伤人的反驳,两人记得同样清楚。
“苏旖……你是男的。”
“我们玩玩就算了,难道你还想要我对你负责吗?”
“我只知道女生会因为肉体关系生成眷恋,但那是因为她们大脑中会分泌催产素,引发她们的错觉,那也并不是真正的感情。”
“你大脑中又没有这种东西,怎么……”
“所以我喜欢你和激素无关。”
苏旖打断了他,定定望着他,强撑着保持声音的冷静。
“我并不是最近......因为肉体上的亲近才才喜欢你。我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只是最近你对我的依赖让我看到了可能。”
“如果我们很合适一起生活,共同满足彼此的情感需求与生理欲望,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
许睐青的脸色比苏旖更苍白,他再一次粗暴地打断了对方:“那我也直说吧,苏旖。”
“你以为你的暗恋藏得很好,其实在我看来特别明显,你根本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你的暗恋对我来说完全是负担,我之前不说破,就是想给我们都留一点余地。”
“肉体是一回事,情感是一回事。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又不是……同性恋。”
苏旖的眼眶因为堆叠到窒息的泪意开始浮现病态的粉红色,他的泪水完全控制不住地滚落掉地,像断了线的珍珠。他还是执拗地盯着许睐青的眼睛,即使他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其实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形了,他觉得自己正因为如此也听不懂许睐青说的那些话。
许睐青竟然一直知道我喜欢他?
许睐青竟然一直知道我喜欢他。
不能理解啊,原来许睐青一直知道我喜欢他,原来许睐青真的只是在玩我。是啊,一直是我单方面地帮助他,他却从来没有正视过我被激起来的欲望,理所应当地利用我。许睐青确实可以不喜欢我,但他怎么能不珍视我呢?我们至少很亲昵吧,至少也算是朋友吧,至少也在一个被窝里睡了有三年吧?
想不明白啊。
苏旖流泪了。
不会有人能想象到,此时许睐青那张一直散漫、游刃有余的脸上的表情有多么难看,他木然看着苏旖的泪眼,攥住桌角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却像另装有一个独立的发声匣,毫不犹豫地滚落出那些冷静、平淡,而伤人至极的话。
许睐青此时已经不像一个完整的人,每一个器官都在因为他伤害苏旖这件事发生分歧闹独立,五马分尸的概念其实他比苏旖更早接触过。
这些话真的有经过大脑吗,真的出自于心吗,他自己都搞不懂。而许睐青的嘴无疑是他最狠毒的一个器官,可能因为没有真正被苏旖吻过吧,只存在于梦里的亲吻成为一种加罪。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吗?”
“你问我那天我朋友和我说什么,他们说你像狗一样跟在我后面,话说得太难听,还不是因为你太掉价了。”
“苏旖,你让我也挺没面子的,和你在一起会让我成为别人取笑我的话题。”
腿最先响应喉舌的号召,动起来把苏旖丢到身后,大脑还是空白一片,只有急着去否定和推开苏旖的应激本能。
回到教室,许睐青看到了夏初夏,一边听着朋友的话一边对着他勾起唇角的夏初夏,许睐青认为那笑里有淡淡的挑衅和嘲讽,就像是看破了一切、在说果然如此的巫灵。
许睐青确实发蠢,为了撇清他和同性恋的关系,做出了和女生表白的昏招。
但是那是夏初夏,那是喜欢苏旖而不喜欢许睐青的夏初夏。许睐青本以为夏初夏不会答应,许睐青本来只是打算让追过来的苏旖看个态度。
所以说是昏招。
夏初夏说,好啊。
女孩总是更早熟,两个男生的感情拉扯在夏初夏面前其实就跟透明一样。
那天夏初夏对苏旖开完有关头发的玩笑话,假装没有看到许睐青冷掉的脸色,笑着转了回去。她指间飞快转着笔,嘴里还哼着乐队新曲的小调,脑海中走神地想:多难得啊。
许睐青那个小团体那么讨厌,许睐青本人就跟个反派头子一样,唯一区别可能就是长得实在帅而具有迷惑性,但一直跟着他玩喜欢他得要死的苏旖却是个实打实的小白兔。
所以还是坏坏的男人比较受欢迎?
苏旖喜欢许睐青喜欢的肯定不是性别,他像泛性恋……早知道他喜欢这种性格我就不装了。
夏初夏其实猜到苏旖为什么留长头发,许睐青根本不怎么会压低声音讲话,那天他们讨论她的头发,她听见了也听懂了。
只是没想到苏旖真的会去留啊,真就痴他到这个地步。
没机会了,多可惜……夏初夏特意营造的温柔大姐姐人根本不管用,而同赛道竞争当然更不可取,毕竟许睐青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他根本没有主动去摘的念头,但月亮反正已经奔他而来咯。
许睐青……分明知道苏旖喜欢他,不说明不接受不疏远,刻意钓着,苏旖却傻傻地信着。
和他走,心注定是会受伤的呀,小旖身边净招坏人呢。
夏初夏答应许睐青的表白,许睐青后面想来,其一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她能在苏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其二是她看苏旖笨得可怜爱得可怜想加一把火逼他出火坑,其三也许是单纯性格像他一样的恶劣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能的理由太多了,并不太好说,其实也不太重要了。
总之,许睐青给了机会,夏初夏选择了最有戏剧性的方案。
许睐青如果在她这个位置上也一定会这么选,哪怕只是出于好玩。
他们是相似的人,从家世到性格,骨子里恶劣又傲慢,游戏人间,只外表具有欺骗性。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很坏,这样的魅力总是引得笨蛋来飞蛾扑火。如果不是他们率先喜欢上别人,往往就会酿造成一场互相伤害的悲剧。
比如被火光灼伤的笨蛋苏旖和自身火舌也跳动不稳的笨蛋许睐青。
流年如水啊。
面对着戏里穿着校服面色虚弱的苏旖,28岁的许睐青喉头发苦,又尝一次18岁的自己亲手酿就的苦果。
方柏川在镜头中蹲下来,掐住了高千星的喉咙。
喉管被挤压,虚弱无比的高千星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也开始奋力的求生挣扎,他的手和指甲,隔着一层外套,在方柏川手腕上留下了同样的淤青和红痕。
戏里戏外,他们总是像这样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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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所爱》卢冠廷 莫文蔚/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