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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心第18章 无状态
113 段

第18章 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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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睐青进不了状态。

杜潜喊停,苏旖在一瞬间就下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直起自己前一刻还压在许睐青身上的身体,居高临下,冷冷地扫了身下的人一眼。

许睐青也把自己的身体翻回来,很无辜似的冲他歉然一笑。

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根本就是故意的,许睐青根本没打算好好演。

两个基本都是一遍就能过的人,在一场亲密戏上重拍了三次还不够,让苏旖烦得想上替身的心都有了。

许睐青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唇散漫地勾着。苏旖想:他可能是看我狼狈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乐和得意吧。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苏旖硬了。

这当然是废话,摁着一个人模拟性交,一次两次还无所谓,苏旖本身对肉欲就不怎么热衷,但反反复复,他又不是石头,更何况被他压在床上的这个人是和他孽缘难销旧情未了的前男友。

苏旖第一次撑不住快要在片场里崩溃,他非常非常讨厌这种被小头控制大头的感觉,很恶心,很肮脏,他怕再这样演下去他能直接吐在许睐青身上,酿成演出事故。

到时候捕风捉影的媒体又不知道要怎么炒作他们的关系了。

还好是冬天,苏旖至少表面上可以没有那么狼狈,他动作自然地披上欲盖弥彰的大衣,脑中已经联想到媒体宣传高千星和方柏川这段情节时会要用上恨海情天这个词,胃里又是一阵抽痛。

现在拍摄到的剧情是高千星答应了叶雪薇之后,出于报复的目的,刻意纵容了阴魂不散又一次贴上来的方柏川,于是二人的感情在拉扯之中微妙地发展,方柏川对高千星竟然体现出了匪夷所思的信任和依赖。

因此高千星得以有机会实施他们的计划。

高千星抽着烟,把喝醉了的方柏川放在床上,脱掉他的衣服,把人翻过来面贴着床,然后从背后压着他、进入他。

烟灰簌簌落在方柏川的背上。

电影采用原音,在这个片段里,高千星忍着恶心而沉默不语,方柏川则应该发出一个低哑暧昧的喘音,之后镜头便转移,落到被藏起来的摄像机不断闪烁的红点上。

其实不长,很简单,大少爷忍一下不行么?非要故意拖着,苏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越拖越是折磨。

苏旖去洗手池处用冷水洗过脸和手,冰冷刺骨的水珠给他昏胀的大脑带来了一点清醒,冷水珠沿着下颌线往下落进领口,竟然像是热汗,许睐青盯着看了半晌才移开视线。

“小许,怎么回事啊?”杜潜给了他们中场休息和调整的时间,走过来,话里难得有一点严肃,“你不该是这样的啊。”

许睐青坐在苏旖旁边,手上装模作样地翻着剧本,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来:“抱歉啊,我是直男,不知道被人操要怎么喘。”

恶心。骗子。

“那怎么办?”杜潜听懂了,这人是为了苏旖在作妖,他只能帮着他递台阶,“小旖啊,你那个,不是都说你有前男友吗,那你和许睐青交流一下吧。”

那是苏旖在演偶像剧之后的采访里说的,他必须说,因为偶像剧让把他当作恋爱幻想对象的女孩逐渐多起来,苏旖不想欺骗她们。演戏是演戏、生活里他只谈过一次恋爱、前任性别为男、觉得自己不适合谈恋爱甚至是有点心理阴影了以后也没有这种愿望、以及以后不会接偶像剧了……大概表明了这些,女友粉脱粉效果显著。因此他也是难得的粉丝构成中女友粉占比极小的年轻男艺人,甚至即使是从来没接过偶像剧的许睐青,粉丝里都是女友粉甚至男友粉占大头。

杜潜说完这番话就假装很忙的样子走开去看设备了,留下一对前任坐在这里“交流”。

苏旖忍着脾气,一点也不想提及他们以前,因此只是公事公办地说:“烦请你,模仿一下你和别人上床时对方的喘声。”

许睐青据说有很多情人,苏旖已经不会天真到相信那都是空穴来风。

许睐青果然也没否认,只是面色淡了下来,像是不喜欢苏旖说的这句话:“啊,我忘记了。”

苏旖一直不懂许睐青在不满什么,但他已经忍无可忍,烦躁道:“那就上替身吧。”

许睐青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他盯着苏旖看了一会,冷冷地笑了:“你想让我在旁边看着你和别人演亲密戏啊,怎么以前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以前,以前,偏偏就是要扯以前。以前是他对不起我他不明白吗?是他伤害我又舍不得我是他说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又夜夜不着家哄骗我直到他的情人把床照发到我的手机上为止,他不明白么?

苏旖猛地站起来,那一刻他看上去简直是想冲上去咬死许睐青,最后他也只是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脸色快和齿尖抵出来的颜色一样白。

“许睐青,你是‘直男’,”苏旖复述许睐青自己说的词语时刻意一字一顿,好让他自己听个清楚,“你说的话到底几时算过数?你自己发脾气任性不想演,也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精力、情感和钱。”

很显然苏旖想说一句狠一点的,但他真的说不来脏话,最后只是撂下一句“害人精”便转身走掉了,他需要再去一次洗手池在大冬天用冷水来帮助自己平复心情上的波动。

杜潜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他们那角落的动静,见苏旖被气走,便重新挪回来了。他看着许睐青阴沉着的一张脸,也是忧心忡忡:“你别玩了,很费钱的,到底行不行啊。”

许睐青沉默了片刻才叹出一口气来:“钱我给你,戏下条就可以过。”

他保证完,随即站起身来往苏旖走的方向跟去了。

冷水把苏旖的一双手冻得烂红,苏旖手指重重搓过关节,几乎觉得能被脱下一层皮,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感到舒心。

一转头见到了倚在门口静静看着他的许睐青,那点舒心荡然无存,苏旖额头一跳:“麻烦借过一下。”

他好心想当作若无其事地想和人擦肩而过,却被许睐青拦住,拽着他的手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洗手池不是洗手间,要上厕所的人去的是后面那个,虽然像苏旖这种专门来洗手的人很少,但它毕竟也是开放式的,随便谁路过这里都能看到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两人。

为了避免闹出更大的动静,苏旖只得先行停住了毫无意义的肢体推搡。他抱起自己的双臂不耐烦地盯着许睐青:“能别老找我的麻烦吗?”

“什么话。”

许睐青比他还能装无事发生,脸上还挂着烦人的笑:“我只是......想让苏老师单独指导一下我的喘音。”

“我只是上次和男同性恋做爱已经过去太久了,因此忘记要怎么喘了。不过现在看着苏老师的脸,倒是又找回点感觉了。”

“外面人太多了,苏老师想必也能体谅我吧,毕竟你也不想反反复复地重拍......”

许睐青颇有暗示意味地往苏旖身下瞥了一眼,狐狸似的可恶:“让你再起一次反应。”

苏旖在话头上已经占不到优势了,于是他干脆不再接话,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表演一根木头,由着许睐青凑得更近,最后几乎贴在苏旖耳边低低地开始喘。

他喘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着捉弄一样的模糊笑意,听起来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宠溺。这是苏旖的客观分析。

而苏旖的主观评价是,非常地不及格,因为要喘的是方柏川不是他许睐青。方柏川后来爱上高千星.......那爱是讨好的、被动的、耀武扬威又隐秘地卑微的,再怎么喘都应该是朦胧又茫然无措的,而许睐青这是完全地喧宾夺主。

但苏旖也清楚许睐青是故意的,借着演戏的由头给苏旖添堵罢了,他才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演,他第一天围读会上不就很有看法吗?他也知道苏旖不可能真的来纠正他,一声声教他怎么去喘。

许睐青看着苏旖闷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听他演完,心情彻底好转地。

还是很听话的样子嘛,很笨的样子,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心底气得快挠他面上还是装冷静的样子。

小旖,小旖。

在高千星把方柏川翻过身之前,许睐青和苏旖面对面,他看着苏旖手撑着床挡在他头上,心情很恍惚。

理所当然的,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恋爱和第一次做爱。

他们第一次做爱,其实和高千星和方柏川的情形毫不类似。

高千星怀着一种谋杀的惶恐和狠意,方柏川怀着默默的期待以及负罪感被抵消的轻快。而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

苏旖在哭,泪落到他身下仰躺着的许睐青的脸上,都快要把他砸死。

在去酒店之前,苏旖就已经是一边被许睐青牵着走一边冷冷地掉眼泪的状态了。泪因是什么许睐青其实都有点忘记了,无非就是他不小心说错话、再哑口无言于苏旖的过度联想、然后又在苏旖乘胜追击的语言里百口莫辩、最后干脆气闷地顺着他话里的意思说了两句、结果反而把人真的搞哭了——这是他们恋爱初期时的典型毛病循环。

苏旖总有许睐青的案底可以扒,而许睐青愧疚之外气闷更甚:不是都道过歉了吗,不是都说好重新开始了吗,那些事发生都发生了......我总不可能不把对你的伤害当真吧,可既然是真的我还能怎样去说啊,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这样既不利于我们各自心情畅快也不利于我们共同关系和谐的话,究竟有什么必要说?

他自以为把这些对苏旖来说刻薄近乎加害的话音闷烂在肚子里就是一种够量的进步了。

但看着苏旖冷着一张脸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伤心一样地掉泪珠子,许睐青的心还是软作一团,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和无药可救这个词其实离得也不远。

“你要怎样?”许睐青耐心又温柔地捧起来人湿漉漉的脸,“怎样可以让你好受一些,宝宝?”

过去的事我真的没办法改变了,但至少将来你想让我怎么样是你可以决定的。

苏旖却被他治标不治本的甜言蜜语气结,瞪着他,冷冷说了一句:“操你。”

.......许睐青其实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只是苏旖的一句脏话。苏旖是这样的,他是个很会计较语言的文明人,骂人也从来不会牵扯到别人的高素质人类。

好可爱啊?

但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可爱啊。

苏旖还在哭......许睐青的心情却偷偷地好起来了,他泰然自若,很平淡地应了一句嗯,便牵着苏旖往最近的小宾馆里走去。

当然只是为了哄住当前的人。

退一万步说,苏旖诶?一个手冲都不太熟练的纯情小玉女……好吧,小处男。在许睐青提出互帮互助之前对生理反应都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平常心:要么读晦涩难懂的书转移注意力要么用冷水洗澡高效干脆,总之他连手活都不会做。许睐青知道他当时会由着自己胡作非为是太喜欢自己,实际上苏旖是喜欢和他亲近相贴的感觉而不是单纯沉湎在肉欲之中。

所以这样一个人,他懂什么操不操的?

北方冬天的风那么冷,掺着小雪,苏旖脸上又都是水......许睐青刚刚捧他脸的时候就觉得这样不好,手明明冰得要死,脸却因为情绪波动发热发烫,冷湿的泪黏在上面应该更不好受,会不会很痒?

然后苏旖会不会因为不想示弱而故意忍着不挠?毕竟他这种笨蛋。

有时候苏旖倔得像一只兔子。不过听说有的人养的狗就是这么倔,狗并不都是乖的,不要道德绑架小狗。

许睐青决定先哄住人再说,带他走去宾馆里休整一下,平复一下心情。至少房间里还会有暖气,不要心情不好身体上还感冒,多可怜。

虽然许睐青知道生病的苏旖会无意识地黏他。

许睐青扛住了这种诱惑,心里都想给自己打个一百分:我这样恶劣的人也能因为爱情做二十四孝好男友,好佩服。

他们走的位置偏僻,最近的那家宾馆真的很小很破,许睐青推开门时门缝里掉下来好几张花花绿绿的卡牌。

许睐青无视,带着苏旖径直往里走,但被他牵住的、还在流泪的苏旖还是蹲下来把地上那些有伤风化的卡片都捡起来叠好,整整齐齐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许睐青看着觉得他很乖很可爱,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在乖什么。

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许睐青用一次性毛巾湿了温水,走回来站着给坐在床上哭成花猫的苏旖擦脸。

苏旖一张漂亮的脸被他揉得皱皱的,鼻尖和眼眶红通通的,这下真的成兔子了。

许睐青没忍住笑了一下,被苏旖旎羞恼地横了一眼,于是许睐青一只手勾起来人的下颌,故意问他:“还操吗?”

苏旖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贴着许睐青的腰腹蹭掉再次涌出的泪水。

肯理人了就好,不知道苏旖脑海里又经历了多少搏斗,但暂且算是哄好了。苏旖看起来也不想再追究下去,只是他泪失禁体质,一时半会止不住眼泪。

许睐青一边想着,一边把手落在苏旖肩上,轻拽住他散落的半长发,带着安抚的意味慢慢地去梳拢着。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你周五也没什么课吧?今晚睡在这里,明天的课我们就都翘了,连着周末有三天,我们出去玩吧。”

许睐青向苏旖的综测发起挑战……不过苏旖从来都是把许睐青排在最前面,即使缺勤被发现可能影响到奖学金等等,他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了。

然后苏旖好像下定了什么沉重的决心,他像是破釜沉舟壮士断腕一样说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要操。”

“……”

许睐青揉他脑袋的动作停下来了,苏旖盯着他的表情,明白过来自己这句话超出了许睐青的预料范围。

所以,许睐青根本没有把之前自己的话当真,只是相信苏旖不会真的做什么而纯粹哄他来玩的。苏旖一连串想到这里,情绪又有一点绷不住了,他倏地站起来把许睐青压倒在床上,分开腿跪在他腰旁压住他整个人不让他起身。

苏旖手揪着许睐青的领口,垂头对他沙哑道:“你从来都是这样把我当玩意来耍而已,你从来没有把对我说的话当过真!你从来……”

苏旖在抽噎中说不下去了,泪水和他的话一样断断续续,一滴滴砸到许睐青的脸上,烫得惊人。

“……你从来不会心疼我……你从来不会替我觉得我这样爱你好不值得。你永远理所应当永远高高在上,许睐青,我有时候真的很恨……”

话没说完许睐青就抬起身堵住了他的唇,苏旖哭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被许睐青争夺口腔里的空气,可怜见的,他有点想推开他了,但角力之中他撑不住自己支在床垫上的手,被许睐青摁住脑袋强硬地拖进了怀里,不得不和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等一下苏旖,做爱可以,我只是没想到我们对上下体位认知有这么大差异。”

许睐青松开一点力气,他气息也不太稳,陈述解释完自己刚刚怔愣的原因,趁着苏旖盯着他还在抿唇思考,许睐青顺带把刚才苏旖对他的桩桩指控也一条条认真回应完了:“苏旖……我是这样的性格,有时候说话不太认真,小旖你体谅一下我好吗,至少我对你发誓过的东西一定不会食言的。”

“我现在对你的态度很认真,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的。”

许睐青舔掉了苏旖缓缓滚落唇角的泪珠,好咸,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不心疼你啊,只是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爱我是一件不值得的事,难道要让我劝你不要再爱我了?可是我希望你爱我啊,越爱越好,我需要你的爱。”

“小旖你总是……对我敏感得好像没有皮肤。当然我知道这是我高中自己造成的恶果,只是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会伤害到你,所以无法完全避免,但我并不是故意的。如果小旖觉得不舒服就和我说,我会尽量弥补,看怎样做会让你感觉好受一点,但是小旖你也不要再在恋爱里说恨这种话了好么?”

苏旖手撑在他胸膛上一点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说得多好听……许睐青。”

“不好听的版本是不是:我只想顾着我自己肉体舒服,像从前那样对你想怎么用就用,没想到你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不会改,你不体谅也没办法了,有种不要和我在一起;看你爱我然后为我受伤犯贱的蠢样我觉得很快乐;敏感是你的问题或者以前的我的问题,总之不是现在的我能处理的问题;伤害理所应当,只有后期弥补不可能前期规避,不想给我任劳任怨地倒贴就趁早滚蛋。”

许睐青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说对啊苏旖,所以你谈不谈?

得寸进尺地:你聪明的话你来爱我?

已读完:第18章 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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