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旖觉得许睐青真的疯了，虽然从不知道多少天前许睐青开始幽禁他时就这么觉得了，但这天晚上许睐青竟然把他们关在书房里彻夜读书，把自己的声音读到哑得出血也不停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旖无法理解，无法解读，什么意思？
许睐青读这些文字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真是精神失常的行为艺术。
苏旖被许睐青圈在怀里，许睐青从早一直读到晚，又即将从晚上读到第二个清早了，他的声音变得比苏旖还哑，读几个字就忍不住开始低低地去咳嗽，每一下都好像能带出血。
苏旖从十几岁就喜欢缠着许睐青读书给他听，第一次觉得许睐青的声音是那么地折磨人。
苏旖甚至都想用吻去堵住他的嘴了，给他这里唯一的水。
背景乐又唱完了一个循环，许睐青这才站起来去换磁盘……他们用的是非常老旧的磁带机。
电流轻微的滋滋声里，这个空间中的时间好像被倒拨，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年。
苏旖和许睐青显然都能感受到这种错乱。
苏旖已经把自己的手指掐出了血。
“你想听什么？”
许睐青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和前些日子的锐利、咄咄逼人完全是不同的路数，还带着模糊失真的笑意。
“林忆莲吗，再见悲哀还是明明？”
“你有病吗？”
这一切太古怪了，苏旖竟然觉得自己比许睐青更理智，这个一直自残自毁的人此刻也可以批判起许睐青的神经病了。
虽然说到最后苏旖也还是忍不住又去讥讽他了一句：“文艺片都不会这样拍……你怎么不说听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许睐青平淡道：“你在家等我只等了半年，我在家等你等了四年。”
最后放的是张国荣的专辑，开头第一首歌是侯斯顿之恋。
【只知我曾经跟你漫游】
【不知道已经失去引力以为仍然紧扣】
【万里差距 仍想说 多想说 你请不要放手】
两个人沉默着听完了这首歌。
许睐青接着调小了音量，回到苏旖身边想拿起书，显然是还要继续往下读。
那是一本《窄门》。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像阿丽莎？”苏旖受不了了，他把书压在自己手下，不让对方拿起来，“你前几天恨不得把所有话变成刀子，今天又何必打哑谜？”
“许睐青，我提醒你，阿丽莎为了神圣离开爱，而我从来没有，我所有力气都用来爱你了，你还想怎样？”
“那是因为你的神圣就是爱，你一样的活在自己的宗教里，”许睐青看着他，“你早已经站在门里了，而我想要你走出窄门，不然我们没办法生活在一起。我不是只会等待的傻瓜，我会想方设法逼你出来，像前几天，像今天。”
“苏旖你说你留长发是为了我，你想让我多看你吗，多看你然后多爱你？难道只有留了长发你才有被爱的价值？你要求的纯粹太可怕了，你同时怕我不值得你爱，怕得要死，你对爱的圣洁抱有天真和幻想，这无疑会害死你。”
“许睐青……我的头发已经被你剪断了，爱也被你践踏了，你把我珍贵的东西全都踩碎了，然后问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窄门里吗？害死我的东西很具体，就是你。”
苏旖冷笑连连。
“如果我是阿丽莎，你是杰罗姆吗？杰罗姆一生只爱一个人，你有他纯粹吗？”
“纯粹。”
许睐青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你不是阿丽莎，但阿丽莎一定是你的偶像。”
“但是苏旖，阿丽莎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这点你做不到，你觉得是我不配你神圣的爱，你觉得我污染你的爱了。你出于受惩的心理心甘情愿沦丧下去，用自残来加害你自己，伤人又伤己，这就是你要的纯粹吗？你的内核就是混乱的，混乱到只能从伤害里找真实。”
“【阿莉莎对杰罗姆说：“你爱我，可你爱的只是想象里的我。真正的我让你失望了吗？”】，而你截然相反，你用你的天真想象我的意义，想象得太多了，多到让你暗恋上我依赖着我，然而你的想象是易碎的，因为那根本不是真实的我。”
苏旖笑了： “就算我对你有什么想象，都在高三那时被你打得稀碎了，后面那六年难道也要怪到那上面去？”
许睐青：“你对我感到失望了，你觉得许睐青不配被你这样爱，所以你才会在那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在那晚之后我更是哪里也找不到你。”
苏旖说：“是个人都会对你感到失望，这和想象不想象有什么关系？你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出轨了，你和人偷奸。是你背叛我的爱，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谈论这些。”
许睐青继续着自己的论述：“你的偶像死之前还会留日记告诉杰罗姆：没有你，我无法靠近上帝。但你呢苏旖？如果你的爱真的是宝贵圣洁的好东西，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舍弃我——你的爱的寄居对象？你的上帝是爱，你却离开了你的爱，苏旖，你的信仰和爱都太脆弱。阿丽莎推开杰罗姆之前犹豫了那么久而你有一秒钟犹豫吗，我怕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就下了推开我的决心吧？”
“难道你没有推开过我吗许睐青，在我和你表白的时候，你说那些话刺伤我，又有过一秒的犹豫吗？”
“我和你有区别，我是无意的，那时我并不觉得我爱你，但你一直觉得你自己深爱我，但无论被我推开还是推开我，都是我去主动寻回你，我不来你就……”
“你不要再颠倒黑白了，”苏旖厉声打断他，“两次都是你主动寻回我，是因为两次都是你给我造成伤害。”
许睐青说：“你把门关上，把钥匙丢掉了。你判我死刑连庭审都没有，而我直到今天才把我的辩护词说完，你多高效，你多冷情。”
苏旖：“难道你就很想解释了吗？我们早就见过面了，而你直到今天才说你的辩护词？你根本就不想说，你根本就编不好。你这样的辩护词能改变什么？”
许睐青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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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气》周迅/天一亮就辜负你的天使，推开窗想飞出你的心事，习惯性的脆弱不加掩饰，把爱写成残忍的诗，情愿刻画你太善良，纯情懂事，除非伤害你太牵强，坏了坚持，我为你期待，无邪气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