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李逸把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库,我勾住他的手臂把他拖进了车库的电梯,他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楼层键。
叮——
电梯门开了,我伸出手压住一边门口,让李逸先出去,他回过头看着我说:“不错嘛,挺专业的,平时跟我带客户多了,学到了是吧,这一招对女性客户更管用,你单手压着电梯门让她们先出去,会更有安全感。”
冤枉啊?!我真不是带客户的时候学的,我单纯就是想为他这样做。
哎,懒得解释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边是高档小区,一梯一户,电梯一出来就是大门,李逸开了门,走了进去,我跟随在他身后,顺手关上了门。
李逸随手拿起一本书,葛优躺在软毛沙发上翻阅,不到十分钟又换了个卧趴的姿势。
他倒是挺喜欢指挥我干活,一会儿喊口渴,我立马狗腿似地帮他泡了一壶花茶。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脚冷,我又打来一盆热水给他泡了个脚,顺便给他做了个足底按摩,可能是看我忙完闲着没事做,闲得开始打游戏了,他又安排我给他的养的小金鱼喂饲料。
我一脸阴沉地盯着金鱼缸,里头那条尖嘴圆身的大金鱼和我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搞不懂,李逸人长得那么标致,怎么会喜欢你那么丑的鱼?”
丑鱼似乎真的能听得懂我骂它,摇摆着肥硕的身子,尖脑瓜子对着玻璃鱼缸就是撞,哐啷一声,鱼缸的水洒了一些出来。
我被吓得一激灵,想教训一下它,门铃却突然响了。
李逸慵懒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顾炎……帮忙去开个门,我懒得动。”
“马上了,等我再喂大金吃一口。”嘴上回着,脚还没有开始动。
突然,一个不小心大半包饲料倾斜一倒,直接撒进了鱼缸。
清澈的水瞬间被五颜六色的小颗粒覆盖,就像里头飘来无数颗彩虹糖,一颗又一颗,漂浮在鱼缸的半空中。
差点吓得我心脏骤停,鱼缸里的大金无脑又欢快地,大口吃着飘下来的鱼饲料。
此时,李逸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对了,记得别喂大金吃太多,它比你还没脑,吃多了就直接翻肚子了,这鱼老贵了,八千块买回来的,你得悠着点。”
咯噔一下,我想说已经已经晚了,但实在不敢吱声,门铃还在响,我快速转换战场,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看见的就是安宸那张寡淡的脸,正朝着屋子里四处张望,手里拎着一个纸箱子装的蜜瓜,黑色的包装上面写满了日文。
安宸视我而不见,他进来就拼命找李逸,我关上了门,默不作声听着他们说话。
这两个人似乎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居然聊了两个小时了,安宸居然还一直找话题,李逸也在一旁应着。
我看着李逸脸色苍白地靠在沙发上,心里边怪心疼的,怎么这个安宸还不走。
真是没点眼见。
李逸突然眉头一皱,他按了下太阳穴:“最近没睡好,头有点痛。”
安宸起身走向前,嘴上念着:“我最近学了个中医按摩手法,要不要帮你按一下?”
我赶紧挡在了他前面:“那个,宸哥,不用了,我也学过按摩,李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
笑话,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他帮忙啊,别总想着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安宸真以为我只是客气,他望着我淡淡一笑,声音温和:“没事啊,小逸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很想找个机会和他聚一聚,他总是没空,今天淼淼姐叫我过来,主要也是让我们两兄弟叙叙旧。”
见这人半点没有走人的意思,我烦躁得不行,突然想起来公司群里面有郜曦的联系方式,脑瓜子灵光一闪,指尖一挥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拍了一张安宸和李逸一起吃蜜瓜的照片,点开绿泡泡发送消息。
我:【照片】
我:赶紧把你的人带走。
s
对方立马回我:
郜曦:地址发我,现在就来。
我:【地址】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谁啊?是李哥你点外卖了吗?”嘴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脚已经走到了门口。
门一拉开,郜曦就冲了进来,李逸脸色不太好,看向郜曦的眼神有几分困惑,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随后把视线投到我的身上,摇摇头笑了笑。
郜曦怒目圆睁,声比人先到,他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见人就尖叫。
“李逸,你又拐我的人!”
面对郜曦的无礼,李逸只是翻了个白眼:“卖唱的你没病吧,闯入我家里做什么,小心我现在报警,告你强闯民宅。”
郜曦指着李逸破口大骂:“那我也可以报警,你把我的人囚禁了!”
李逸忍俊不禁,他笑得停不下来,笑岔了气,他拍了拍胸口:“郜曦,你以后别卖唱了,改行去演小品吧,我看你演得就挺好,能逗我笑,你让我高兴了,兴许还能给你打赏几个钱。”
郜曦气得鼻孔冒烟,他正要张嘴开喷,我打了个惊天巨响的喷嚏,他愣了一下望向我,突然就傻眼了。
我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朝着郜曦用力挤眼睛,让他们快走。
安宸横插在他们中间,神情古怪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鄙视。
郜曦使劲拽着安宸的胳膊,安宸依依不舍地被拉了出门,他回过头一脸不情愿地和李逸告别。
当大门被关上的瞬间,总算一切都清净了。
李逸拿着勺子,一勺又一勺地吃着蜜瓜,他眼角带着笑:“小心机挺多的嘛,顾炎小朋友。”
摸了摸鼻子,我不承认也不否认:“那不能怪我,他们太碍眼了。”
他吃完了蜜瓜,打了个哈欠,一脸困意:“行了,别给我废话,你现在收拾一下,把垃圾扔了,我眼睛痛,要去睡个觉,别吵我。”
我一声不吭地收拾桌上的瓜皮和垃圾,把碗碗碟碟都洗得干干净净,忙碌完了之后就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将床上早已入睡的人儿,搂入了怀中。
媳妇在怀,睡得才香!
睡得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了一声极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太轻了,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动物被掐住了脖子,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哀鸣。
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李逸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了深深的川字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瞬间浸透了枕巾。
“呃……”
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气管,正在拼命汲取氧气。
突然,他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触电般弹动了一下。
“别……别碰我……”
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致的惊恐。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狠狠挥向身侧,指甲甚至在他自己手臂上划出了红痕,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呜……小黑,把我的小黑还给我。”
“求求你了……别吃他,我只有小黑这一个朋友了,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放过他可以吗……”
“李哥?李哥!你怎么了!”我慌忙爬起身,捡起被他踢落在地的被子。
他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疯狂涌出,滑进鬓角,他的双腿胡乱蹬踹着,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在床单上蹭得凌乱不堪。
就像……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压在他身上,把他死死钉在深渊里。
哪怕是在梦里,他的肌肉也紧绷到了极致,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都在抗拒。
“李哥!李哥!你怎么了?”
我心头一紧,顾不上会不会激怒他,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挥舞的手腕。
他的皮肤烫得吓人,湿冷黏腻,手腕细得仿佛我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呜……”
他挣扎得更剧烈,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眼神空洞地乱转,却唯独没有焦距。
“放开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碎了。
他在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顾他的拳打脚踢,我整个人覆上去,用尽全力将他死死按在怀里,用我的体温去包裹他颤抖的身体。
“我在!李哥,是我,顾炎!”
我咬紧牙关,连声音都在抖:“你放心,我会找到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原本紧绷如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猛地一松 ,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我怀里,但手指却死死抓着我的衣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李逸在梦中抽噎,身体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打了盆热水,我拿起毛巾给他擦脸。
他冰凉的皮肤蹭着温热的毛巾,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像幼兽求救的呜咽。
动作一顿,我心软得一塌糊涂,擦到脖子时,他突然绷紧,喉结剧烈滚动。
我放轻了动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
慢慢地,他放松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把脸埋进我的怀里。
抱着他,我一夜未眠。
了无星点的漆黑,慢慢泛起了鱼肚白,窗外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李逸不安地蜷缩着身子,他的眉头轻皱,转过身挪到了墙的那头。
我起床拉上了窗帘,捡起被他踢到地上的丝绵布,轻轻地盖到了他的腰腹上,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慢慢松懈下来,舒了一口气,弯下腰亲吻上他的额头。
你安心地睡,从此以后我就是你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脏活累活我来干,你只管干干净净做自己。
剩下的……都交给我。
别逞强了,让我成为你的退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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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一下,下章开始切视角了。
我切入视角的模式是疑点切,同一事件下如:李逸做噩梦,顾炎看见李逸在挣扎,转换李逸视角就是在梦中,顾炎在守护。
一般是四五万字切一次,谁的雷就用谁的视角去讲,对方视角留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