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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湾玫瑰第33章 做梦而已(李逸)
145 段

第33章 做梦而已(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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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真漂亮啊,白房子好久没有像样的货色了,这次这个就不错。”

“兄弟们轮流来吧,我先,那谁你第二,别插队啊!”

“哈哈哈哈,好,大哥我都听你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耳膜,我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能看到六个模糊的黑影。

一双肮脏的手伸了过来,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将我从狗笼里拖了出来,他将我甩到冰冷的床板上,床板贴着我的后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颤抖着身子一直往后退,一退又再退……

“你还想往哪里逃……”

他们搓着粗糙的手掌,一个轮着一个,一个接着下一个……

黏腻的汗水滴在我的脸上,身上的布料被几双手撕碎,我颤抖着扶着床沿,头上冒着冷汗。

他们身上的汗臭味混杂的烟味,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把我熏得直想吐。

我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新鲜空气。

似乎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困在红湾的白房子,那段被关在狗笼里凌辱,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日子。

“哈哈哈哈哈……爽啊。”

“喂!你可别把他玩坏了。”

“哎呦,心疼啊,哈哈哈哈,他不就是被你骗过来的吗?”

耳边传来尖锐又刻薄的笑声,穿透我的耳膜。

“呼……求求你们,呜……”

“你不是想赚钱吗?我给你啊。”

几张绿色、蓝色的纸巾飘落在我的身上。

他们将我掰成了两半,就像活生生被撕裂了一样。

呜……痛……

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脏得发黄发黑的床单上被一丝丝鲜血慢慢浸透。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谁可以救我……

小黑,我的小黑呢?

“小黑……他在哪里?”

“大哥,你好了没有啊,该换我了,白房子很少有那么标致的货色。”

一股混合着汗臭和廉价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把一条长满青苔的抹布塞进我嘴里,一股铁锈混杂着腐烂的酸臭味充斥口腔。

“他可真漂亮啊,你看这皮肤一捏就红了,这印子多好看。”

眼睛开始变得模糊,眼泪流淌在脸上,不知道被哪个人舔去,耳边传来了小黑的声音。

“汪汪汪汪!!!”

“啊……这条疯狗,他咬我,打死它,给老子打他!妈的。”

他们冲了出去,举着棍棒,犬吠声渐渐消退……

“唔……小黑!”我梗着脖子往门外张望,却怎么样都无法看见外面的小狗。

“小美人儿,我来了,你别怕,我会轻一点的,哈哈哈哈哈……”

一具恶臭的身体覆了上来,他对着我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口水喷在我的脸上:“求我啊,你今天让我高兴了,兴许还能让你吃上一碗狗肉汤,哈哈哈哈……”

躲不了,我逃不了……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又接着下一个。

他们没有脸,他们只有污言秽语,只有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动作。

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像被雨水浸湿的油画,我低头看见双手沾满了温热的黏腻的红色液体。

地上只有一把钢锯,锯片还在打转,卷着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碎肉。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张扬把黑色麻袋,一个接着一个地丢进了红湾的化粪池。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颤抖,“我会带你离开红湾,一切都会好的。你要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我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又做梦了吗?

该死的,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想好好活着而已,只想活得体面一些,为什么非要来破坏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生活。

那么多年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陷在一片温热的胸膛里。

顾炎抱着我,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平稳。

我习惯靠烈酒入睡,无奈安眠药薄弱的药性,早已经无法让我睡个好觉了。

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还在轻微地发颤,我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把恐慌压了下去。

顾炎像是察觉到我醒了,低声问:“做噩梦了?”

“嗯。”我声音有点哑,“没事,习惯了。”

顾炎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我坐了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身旁的顾炎说了句:“帮我去客厅灯酒柜拿一瓶红酒过来,喝点酒我好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顾炎默默爬了起身,他给我打了一杯热水,我一脸茫然望着他,这傻狗野解释说:“今天在红湾你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喝太多伤胃,我给你泡了一杯花旗参茶,助眠。”

接过花旗参茶,灌了一大口却被滚烫的茶水烫麻了舌头,顾炎立马向前按住我的头,把手探入我的嘴里。

他一边轻吹我的舌头,一边用哄小孩似地口吻说:“你舌头都烫红了,要不我帮你吹凉了再喝吧。

顾炎突然深情地望着我:“李哥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你真的像个孩子。”

哈哈——

孩子,他没事吧?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这些年说我恶毒刻薄的太多了。

像这种天真的词,哪里像我?

我皱眉不满地推开了他,拉上被子:“不喝了,睡觉。”

他对着杯子的花旗参茶吹了又吹,唇轻轻碰了下杯口,吸了一口茶凑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上来,参茶被他从舌尖一丝一丝地过渡进来。

我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慢慢开始接受。

懒得折腾,我真的累了。

喝过花旗参茶之后,躺回了床上,顾炎一直在床边守着我,看得我心烦:“你到底睡不睡?”

他只是摇摇头,安静地守着我,好像梦里面的小黑,就连肤色都有点像。

“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再睡,怕你一会儿又做噩梦了,得有个人给你端茶倒水,我要守着你。”他端来一把小椅子,坐在了床边,眼睛亮地发光。

我转过身去,懒得看他,眼睛有点酸涩:“随便你。”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洗漱台,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就像半只脚踩进棺材一样,跟个活死人没区别。

我拧开热水给自己洗了个脸,让热气蒸在脸上,从洗漱台柜子里拿出眼药水,滴了几滴,慢悠悠地回到屋子,坐在大厅的软毛沙发上,顺便戴上个蒸汽眼罩,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顾炎的声音从我耳边吹来,像是紧贴着我的耳朵说话,热气打在耳廓上。

“冰箱里面只有鸡蛋了,我给你炖个冰糖鸡蛋花好不好,想吃点甜的吗?”

我皱眉沉默了几秒,回他:“可以,再给我泡一杯咖啡。”

“那行,你等我十五分钟。”

在沙发了躺了一会儿,我取下眼罩,顾炎把鸡蛋花和一杯麦片放在桌前,我刚要说话,他就抢先我一步说:“咖啡太苦了配鸡蛋花不太合适,我给你煮了麦片。”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鸡蛋很滑没有腥味,是我喜欢的味道,看向那杯麦片,我心情有点复杂,顾炎这家伙似乎越来越自把自为了。

这件事必须敲打一下他,像我这种掌控欲极强的人,无法接受事情的发展超出我的控制。

“顾炎,你听着,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包括吃什么这件事你都得听我的。”

顾炎摸摸鼻子:“那没事,下次我一定听话。”

一口喝完了麦片,我把碗塞入顾炎怀里:“收一下,我要上班了。”

我到衣帽间找了一身搭配好的衣服,也是最近最潮流的新款,不对称剪裁的蓝色西装外套,搭配红色真丝面料的衬衫,再配一条深灰色的低腰垂坠裤。

脖子上挂的是一条银色的英文链子,红玫瑰依旧是标记在我的胸前。

我站在立身镜前照了又照,直到满意才肯出门。

上班,我永远要以最好的状态见人,像顾炎这种随便套一件衣服就想出门的,我是真的看不惯,嫌他丢人。

不过,这小子倒也学聪明了,虽然他没有什么审美,但今天好歹穿了件合身的西装,我带他出去也没那么难堪。

去缪斯工作室的路上,顾炎一直盯着我看,我一路无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我,但又不敢开口。

如果是关于昨晚的梦,那我自然是绝口不提的,他也不该知道。

一进大门,我就微笑着和前台的小妹妹打招呼,她们夸我衣品好,我自然是夸她们可爱,随便寒暄几句就到了化妆间,我刚进去就被安宸拉了出来。

他神情奇怪地看着我,顾炎此时紧随着在我身后,我看懂了安宸的表情,随意交代了几句话,就把顾炎安置在隔壁房间,随后就跟着安宸,去到了谢淼淼的办公室。

谢淼淼的办公室装修很有少女情调,和她本人一样整体色调连墙壁都是粉红色,墙上挂着她自己的画,清一色自拍,沙发也是软毛款。

她看见我来了,使了个眼色,安宸退了出去。

“坐吧。”谢淼淼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我点头坐在椅子上,她才开始入正题。

“宁家的小公子宁慕白,你认识的上次在南区警局那个,他让我安排一下,他想和你吃顿饭,你觉得怎么样?”谢淼淼嘴上是在问我意见,她神情却是严肃,这一看就是没得选的事情。

我吊儿郎当地打量着她,故意开着玩笑地试探:“上次那个蜜瓜也是宁慕白送来的吗?那家伙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又被淼淼姐你说对了,我这烂桃花真的是多,真该找那个什么柳大师给我算个命,别影响我财运才行。”

谢淼淼叹了口气,她一副同情我的模样:“这事柳大师都救不了你,上次顾炎被关大牢,宁慕白就明确说过想单独和你见一见,一会儿你上播,直接和宁慕白连线,记得做节目效果,你上次不是说连上三次就和人家见面吗?刚好可以利用这件事,给自己拉点人气。”

“淼淼姐,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见我吗?”我收了笑声,真怕又是一场鸿门宴。

谢淼淼摇摇头,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别瞎操心了,我也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是我们谢家和宁家一直交好,他开了口,我不能拒绝,这点希望你理解我。”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怪,怪到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像悲悯又像是同情,我是不需要任何人同情的。

谢淼淼也绝对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

不过和宁慕白面基这件事,我也只能照办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谢淼淼让我出去化妆开播,我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快速走到了化妆间。

专门给我化妆的那个小姐姐还在里面等着我,她看见我一进来,眼睛就发亮:“我去,李逸哥,你这衣服好潮啊,我好像前段时间才在杂志上见过,和你真的很配啊。”

我没什么心情应付她,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对,就是那一身,怎么样,衬我吗?”

她猛点头,一脸冒星光:“我觉得你挺会穿搭的,就像奇迹暖暖里面走出来的人。”

忍俊不禁看着她,心情变好了许多,情绪变好调戏人的心思就容易冒出来,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头发摸好柔顺,闻起来很香,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她突然脸红了,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我……没用什么就很普通的洗发水,你要吗,要的话明天给你带一瓶。”

刚想说不要,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顾炎一脸杀气地冲了进来,我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顿时气氛都有些尴尬,我放下了那只在小姑娘头上的手,淡淡说了句:“那什么……Lusi对吗,帮我化妆吧,准备上播了。”

“李逸哥,你叫我小西就可以了,不用太客气的,这样也亲切点。”网上流传一句话说少女的脸红胜过最美的春天,但我却莫名觉得有些冷,冬天好像来了。

顾炎默不作声走到我身旁,他用幽怨地眼神打量着我,但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我看,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

我假装没看到他,跟身边的小西有说有笑,顾炎在一旁磨牙啃着馒头,见我从镜子的倒影里看他,他突然问了一句:“你那么喜欢摸别人的头吗?”

没搭理他,顾炎纯属没事找事,谁说家里养了狗就不可以摸外面小狗的脑袋了,真是没道理。

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我心烦,化好了妆,我换了一身民国风的黑金色旗袍,面无表情地把一顶黑色纱网编织的帽子丢给他:“你来,给我戴上。”

顾炎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化妆师早已立场,我也就没有顾虑。

我走近顾炎勾住他的下巴,长腿压他胸口处,将他按在椅子上,声音放轻,语气间带着点道不清的暧昧:“到底帮不帮我戴,不帮,我就换人。”

他突然伸出手搂住我的腰,吻上我露出来的大腿,声音沙哑:“别总想着换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也别想惦记其他人。”

我笑了出声嘲笑他,等他帮我戴上那顶帽子之后就推开了他,忍不住嘲讽:“养狗只养一只,会不会有点孤独啊,谁家的狗那么会吃醋的。”

说完就打开门,他追了上来,捉住我的手,这时化妆师小西刚好也走进来,和我撞上了,她一头撞入我的怀里。

我顺手接住了她,手很自然地扶着小西的腰,顾炎脸色一黑,他伸出手一拉将人分开。

这小姑娘差点被他扯得差点摔倒在地上,我扶了一下温柔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有吓到你吗?”

小西忙得摇头,她咽下口水,看着顾炎,似乎不敢说话。

顾炎眼睛死死盯着我扶着小西胳膊的那只手。

小西有点尴尬地拿出一个浅黄色的信封递给我:“那什么……刚刚有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她说完就逃跑似的离开了,只留下了我手上的信封。

顾炎的脑袋从我身后窜了过来,“这是什么,不会是别人给你写的情信吧。”

他快速抢走了我手上的信,撕破信封表皮,他看到信封里面的东西后,突然间就脸色大变。

我想拿回来,他却死都不让。

顾炎的手速快得像单身了三十年的光棍,快狠准地把信封揣进他口袋里。

我一直在他身后喊他名字,他头都不回,只留了一句“李哥,你等我回来,那个给你这封信的人,我来处理。”

他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杀气,像是赶着去追杀哪个仇家一样。

只留我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时,小西喊我该开播了。

我快步走向隔壁的直播间,准备直播,至于那封信的事情,也懒得再想了。

估摸着就是情信没假的了,那小子总是因为这点破事和我闹,想想就烦。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玩意了,顾炎想自己处理,那就随便他吧。

“好了,可以开播了。”

我调试好设备、灯光,一切准备就绪。

已读完:第33章 做梦而已(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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