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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湾玫瑰第36章 我想好好补偿你
119 段

第36章 我想好好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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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DNA检测报告的结果,我不觉得意外。

毕竟,相片里面的三人,就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把相片拿在手上,迟迟不愿放下,那份DNA报告倒是眼尾都懒得再撇,直接塞回了信封。

宁越语气温柔地说了句:“照片你可以拿走,别不好意思。”

我咬咬牙烦躁不已,实在不爽被宁越看穿心思。

倔强地把照片塞回信封:“啧,要来干嘛,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死人就该老老实实埋在地里,现在冒出来,有什么意思呢。”

宁越只是垂着眼睫,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母亲死得早,是我保护不好你,让你这些年吃尽了苦头。”

“小逸,是哥哥对不起你……”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此时却油然而生一种悲悯天人的同情。

“什么?”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宁越。

宁越的眼里,写满了对我的愧疚和一种说不清的遗憾。

“你本该和我一样是锦衣玉食的少爷,母亲希望我健康快乐,她希望你无忧无虑……”

“可我们两兄弟,谁也没有实现母亲的遗愿,想来也是有些讽刺。”

他再抬眼时,眼底的水光还没散,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透着股易碎的脆弱:

“我也是今年回国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孪生弟弟,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早一点找到你,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吗?

这些年我过得很委屈吗。

“哈哈哈哈……”我笑出了眼泪,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指尖微微发颤,“你在胡说什么呢,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小日子过得可潇洒了。”

你是什么意思呢。

可怜还是同情?

宁越,你不该这样对我的……

你应该站起来,趾气高扬地嘲笑我,你就应该像其他人一样瞧不起我。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说……我这些年受了委屈?

我突然凑近他,看着他没有血色的唇说了句:“咋了,你今天来见我就为了扯这些没用的废话吗,要是真觉得委屈了我,那就不要只画饼,来点实打实的补偿,可以吗?我的好哥哥……”

“好哥哥”这个词,我咬音特别重,我是真的恨过他,也想报复他。

一直以来,我都想逃离宁越的影子。可讽刺的是,无论我怎么挣扎,所有人都在提醒我……

我李逸太像他,却永远只能是他的影子。

对上这张和我照镜子没差的脸,我咬咬牙别过头去,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汹涌的恨意。

他的声音软得像叹息,尾音总带着点气若游丝的虚弱:“小逸,我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我患得是血癌,这副虚弱的身子已经撑不住化疗了,下周就要做手术了,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身边。”

“可以吗?”他几乎是在卑微地求我,连声音带着点颤音。

血癌?那岂不是白血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胸口上下起伏,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我一脸茫然地望向他:“为什么是我呢?难道有我陪着你,你就病好了。”

宁越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病痛磋磨后的倦怠,连坐直身体都需要靠着软枕支撑,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活不了多久了,这次的手术我没有太大信心,你相信兄弟间的心灵感应吗,我真怕这次闭上眼睛,就醒不来了……”

“我做手术那天希望你可以在,你想要的补偿,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我愿意补偿你。”他说完一段话,累得一直在喘大气,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疲惫。

嗤笑一声,实在是觉得宁越画的饼又大又圆。

忍不住嘲讽宁越:“给我补偿什么?说得比唱都好听,那我想要你全部财产你给不给呢,你能给我的就只有这些了,可别说给我补偿亲情和你的爱。”

我把苦闷吞进肚子里,轻飘飘地说:“我已经长大了,早就不缺那些东西了。”

他那瘦弱得青筋凸起的手,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我不需要那些,我可以给你,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不要去招惹沈苍山。”

宁越见我一脸疑惑,一直不说话,他解释了一句:“沈苍山就是东区沈氏集团的老总,也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他提到父亲这个词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阴冷,很快又褪去化作一声叹息。

父亲?!

养母曾经说过我亲妈和亲爹都死得早,可是现在宁越爆出来的消息,让我无比震惊。

忍不住猜想,养母她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真相。

就当我想开口问宁越的时候,房门被敲响,未等宁越回应,外面的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回头看见的就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长了一张国字脸,长发盘成道士头,戴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黑蓝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身材强壮的青年,估计是他的保镖。

中年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直奔宁越的病床的方向,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刚刚慕白给我电话,说你终于醒了,我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了,小越啊,手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爸爸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的。”

爸爸?

他到底是宁越的亲生父亲,还是养父。

就在我还在思考他是谁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宁慕白走了进来,他看见房里出现的中年男人,只是很礼貌地喊了一声:“沈叔叔好。”

沈叔叔?那他应该就是宁越口中的沈苍山没假了。

宁越似乎不愿意和沈苍山交流太多,他望着我欲言又止,沈苍山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宁越的床边。

这个姓沈的老头,看向我的眼神,有种像看垃圾一样的嫌弃。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我只需要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觉察到,他对我有多大的恶意。

我和宁越分明就是一样的脸,但他却是两种天差地别的对待方式。

沈苍山使唤宁慕白就像使唤仆人一样,“慕白给我把桌子上的燕窝拿过来,你哥身子不好,得给他补补。”

“还有啊,这里不是最好的VIP病房了吗,你怎么就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什么垃圾都有,我不是说了吗,别让那些下等人进来,影响你哥休息怎么办呢?”

这老头嫌恶我的眼神完全不加掩饰,他捂住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人的臭味,“慕白,你带来的垃圾,还不赶紧清理一下?”

“脏死了。”沈苍山拿出一块白色的手绢一直在擦拭手,“这椅子没人坐过吧。”

我心头涌起一阵恶意,走近沈苍山:“我坐过,嫌弃的话叫人扔出去啊,擦是不干净的,你越擦只会越脏。”

沈苍山这才开始正眼看我,眼里是一种上位者的藐视,他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呵……牙尖嘴利的,可惜就是一身俗气,你和小越倒是长得很像,但你配不上这张脸。”

“哟,您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对吗?我久仰您的大名,外界都说沈总胸襟开阔,待人又友善,崇尚“人人平等”,前段时间我看新闻,看见您还给红湾小学捐了一笔钱呢。

您可是我的偶像,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本尊,还给了我那么多惊喜。“我故意用尖细的声线赞美他,嘴上挂着笑意心底却越发冰凉。

东区的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是有所听闻的,张扬有和我提过他,听说这人是个伪君子,黑白通吃,高调宣扬做善意回报社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成天吃斋念佛,日日揣着串佛珠。

就这玩意?

这亲爹我不认。

“真没想到,您居然有洁癖啊。”我忍着恶心大大方方地走近沈苍山,见宁越挣扎着要起身就先一步走向他,扶起宁越,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喂他喝。

沈苍山眼神阴冷地打量着我,敢怒不敢言,他变了脸,“我确实有点洁癖,看不惯太脏的东西在我面前出现。”

那张国字脸染上了一丝虚假的笑意,他挤了过来,很自然地夺取我的水杯:“小越,好点了吗?要不要吃点燕窝呢,这是我特地派人从马来西亚带来的洞燕,你瞧瞧你这瘦得心疼死我了。”

宁越宠辱不惊,他面无表情地扫过沈苍山:“沈叔叔有心了,但我有点困,想休息。”

沈苍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死贴着上去卖弄他的燕窝,非逼着宁越喝他的燕窝,一旁的宁慕白上前去阻拦。

而我胸口闷得慌,懒得看房间里的温情,几个人推来推去的,看着就觉得心烦。

妈的,一群死装货。

我一声不吭地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烟刚拿出来,就有人将打火机递了过来。

我回过头一看,居然是穿着一身淡蓝色牛仔衫的宁慕白。

接过打火机,点燃了烟,我吸了一口问他:“干嘛呢你,不好好守着你哥哥跑出来找我做什么?”

故意没脸没皮地调侃他,“难不成,你暗恋我?”

宁慕白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哥说,你需要这个东西,他叫我拿给你。”

我随手拿起信封翻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那张照片,我哈哈一笑,随手把信封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你哥懂个屁,他哪里知道我需要什么,你让他别总是自以为是,少管我。”

宁慕白见我把信封直接扔了,他气得浑身发抖,他用食指点我:“我哥心善,他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他想补偿你,不论是感情还是什么,他都想给你。”

“可你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懒得看宁慕白,一副流氓作派故意气他:“对啊,我又不是宁越,你哥他人长得好看心地还善良,哪里像我一身铜臭味,为了钱什么都能卖。”

“我有娘生没爹教,打小就在红湾的破瓦房长大,被人骂像阴沟里的臭老鼠,没人要的死野种,小时候饿得头晕眼花跟路边的狗抢剩饭吃,哪有你们娇贵,吃肉还嫌肉没味。

如果当年在红湾长大的人是他,我还真就不信了,宁越如果走过我走的路,还能有我善良。”

宁慕白被我的无耻震惊了,他一脸失望地望着我:“你……你还骄傲上了?”

我“嗯“了一声,突然靠近宁慕白,用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喂,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啊,看你今天一直盯着我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和他长得那么像,你敢说自己对我没想法吗?

我可比你哥哥放得开啊,他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哪有我勾人是不是?想不想陪我玩玩,你现在就去找个酒店……或者……在你车上也行。”

宁慕白推开我的手,一脸嫌弃:“你无耻!”

“哈哈哈哈……玩不起吗?”我笑出了眼泪。

他气得发抖,转身就走,我也没有挽留,而是在身后继续嘲笑他:“你回去告诉宁越,如果真的想补偿就赶紧给我打一笔巨款,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你们生来高贵,没吃过什么苦。

真以为施舍那点同情,我就该感恩戴德。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凭你们一个二个有人疼有人爱,个个都来欺负我没爹没妈。

待宁慕白走远了,我见四下无人,搬开了垃圾桶上面的盖子,从里面挖出那封被垃圾打湿的信,把里头的照片拿了出来。

见照片没有染上污迹,我松了一口气,环视四周见不到人影,赶紧把照片揣口袋里,加快脚步迅速地离开了原地。

怕被人跟踪,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赶紧打了个车,目的地是北区的1978。

借着车厢里昏暗的光,我悄悄地拿出照片来看,大滴大滴的水珠滴落在照片上,我吓得不轻,立马用指腹去擦。

手指抚摸着相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妈……”

害怕被司机听见,我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酸涩压了回去。

相片贴在我胸口上,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只看见那张温柔的笑脸,正朝着我伸出了双手。

正想去拥抱她——

司机猛地踩了个刹车,他喊了一声:“帅哥,到了。”

我立马把相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下了车,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烦闷的情绪丢了出去。

手伸进口袋,指尖轻轻划过照片,刚要触碰,下一秒大脑回过神,立马握住了手机。

点开微信翻看好友列表,给安宸发去了一条消息:阿宸,今晚1978不见不散,我们两兄弟该聚一聚了。

一想到宁越那张和我无比相似的脸,就膈应得不行。

宁越凭什么自作主张,认为我需要他这个哥哥。

小时渴望过的东西,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如今只要我肯花钱,随便一撒纸币,多的是人喊我哥哥的。

只有小孩子才想要哥哥,而我早就长大了,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

亲哥也好,亲爹也罢。

我又不稀罕。

我捏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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