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那张被热水熏红的脸凑了过来。
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我心头一荡，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张哥，再给我五分钟。”
我把顾炎推到墙角，用力吻了上去。缓下来换气时，故意打趣他：“五分钟内解决战斗，张扬还在外边等我们。”
见他不敢正眼看我，又凑近半分，伸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腰，指尖在他的敏感处划过，故意留下指痕。
顾炎整个人一颤，声音沙哑又低沉：“好，我听你的。”
越吻越深，越吻越真。
分不清是在接吻，还是想把对方吞进去。
他被我按在浴室的玻璃门上，雾气爬满玻璃，热气升腾，裹住了我们的身体。
我故意低下头，在他脖子上种下一个又一个鲜艳的草莓印。深红色的印子从锁骨蔓延到胸膛，又落到小腹。
深吻，再深吻，他身上的皮肤被我一寸一寸占据。
迫不得已洗了第三次澡，身上的皮肤都搓得发红。
半小时后，打开了门。
我披着浴巾从房间走出来，边擦头发边打趣张扬：“张哥，其实你饿了可以先吃的。年轻人嘛，都这样，你理解一下。”
故意朝顾炎暧昧地笑了笑。
眼神交汇间，像拉丝一样。
顾炎看了我一眼，飞快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张扬像是没事人一样，嘴角挂着点嘲讽：“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像野猫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
顾炎跨步走到我前面，反驳张扬：“那也得看看对象是谁。”
张扬抱着双臂，脸色发黑。他拉开椅子看向我，语气放得淡：“大家先吃饭吧。那家酒店的佛跳墙味道不错，李逸你尝尝。”
我点了下头，慵懒地坐进椅子。
顾炎立刻坐过来，抢在张扬前面端起碗，打了一碗鲍参翅放到我面前。
张扬举到半空的碗僵了一下。他把碗放回桌上，黑着脸夹了几片叶子菜。
一顿饭下来，好菜基本都进了我的肚子。张扬没吃多少，顾炎净往我碗里夹菜。
鲍鱼的口感像高级冬菇，一口咬下去细腻又鲜甜。看得出来，张扬这回确实花了不少钱。
茶余饭后，顾炎主动收拾了碗筷。
趁他去厨房洗碗的间隙，我把张扬叫到阳台外面。
张扬默不作声地跟过来。我坐在阳台的按摩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见张扬没有任何动作，我喝了一句：“张哥，你做销售那么多年，也没点眼力见吗？”
他眉头紧蹙，走近我，拿出打火机为我点燃了烟。
我深深吸了一口，嘲讽他：“真是痛快。真没想到你也会有跪下来求我的这天。”
张扬走到我身旁，伸手按在我肩膀上，指腹用着暗力帮我放松肌肉。
他垂眸看向我，语气里带着赞许：“我确实不认识现在的你了。但我真的很高兴，你出师了，也不再需要我了。”
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真心。我懒得多想，只是淡淡地说：“过奖了，还是你教得好。我也不想和你扯家常了，我和宁越之间有合作。”
“我打算对付沈苍山。这件事宁越已经答应了。你如果真的爱宁越，就应该助我一臂之力。”
张扬按在我肩膀上的手顿时松开。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不敢相信：“你疯了？整个东区都是沈家的。就凭我们几个，怎么做得到？”
我扬了扬下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就凭我？当然做不到。”
我竖起两根手指。
“但加上南区的谢淼淼和西区的邵冬青呢？”
张扬脸色变了。
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继续说：“宁越是我亲兄弟，宁家偏他。宁慕白对宁越……”我笑了一下，“那厮就是个恋爱脑。”
张扬下意识想反驳。
我立马补上最后一句：“也就你，永远在权衡利弊。”
张扬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难看，但语气明显松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谢淼淼和邵冬青凭什么帮你？”
我站起来，把张扬推到按摩椅上，走到他身后，手指用力捏了捏他紧绷的双肩：“张哥，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谢淼淼就交给你了。毕竟你和她夫妻一场，你最清楚她的软肋。”
“我需要利用谢家在娱乐圈的地位，借传媒的舆论，把沈苍山当年毒杀前妻、霸占林家产业的事情捅出去。”
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他的眼珠转了又转，表情复杂地说：“李逸，你疯了吗？”
“这样弄得鱼死网破对你有什么好处？上一代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何必要深究。”
我眯着眼睛打量张扬，嗤笑一声，问他：“如果我拿宁越和你做交换呢？你喜欢他那么多年，总该拿个结果了。”
“我和宁越明明是双胞胎，但他这些年锦衣玉食过的是大少爷的生活。而我呢？我在红湾这些年过的是人该过的日子吗？”
张扬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应下：“行，我答应你。谢淼淼那边我可以想办法。至于邵冬青，我和他新痕旧怨都很深，恕我无能为力。”
阳台的隔音玻璃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炎走了出来。他见我们气氛不对，冷着脸挡在我面前：“李哥，你们在聊什么？”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事，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我大步跨回客厅，背对着张扬留下一句话：“外面还在下雨。张哥一会儿回家记得带把伞，雨伞在鞋柜上放着呢。”
这是逐客令。
饭吃完了，话说完了，他也该走了。
张扬没说话。他快步走到大门口，拉开门之前回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问了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我故意朝张扬微微一笑，语气不带半点感情：“伞在门口。你该回家了。”
顾炎快步走到大门，拿起放在门口那把黑色雨伞，递给张扬。
张扬刚要伸手碰他的胳膊，顾炎侧身躲开了。
张扬叹了一口气，拿起伞快步走了出去。
顾炎“砰”一声关上门，走到我身旁，一脸平静地问：“李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碗我已经洗完放回橱柜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真乖。你明天去找陈默叔，帮我查一查沈苍山这些年做过的事。我需要证据，如果有人证就更好了。”
顾炎点点头，拿出手机让我看陈默给他发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话：
“事情解决了，幕后黑手是沈苍山。”
还没等我发问，顾炎就抢在前面解释：“那个狗笼是沈苍山的人送来的。”
他皱了下眉，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吗？亲生父亲为何要把自己的儿子置于死地。”
我慢悠悠走回客厅，坐在软软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见顾炎走过来，我指了指酒柜上的红酒，示意他给我倒一杯。
顾炎默不作声地拿起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红酒，坐了过来。
我接过酒杯，摇晃了几下，细品一口：“沈苍山既然那么厌恶红湾出身的人。”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自己就出生在那个鬼地方？”
顾炎愣在原地，说话都磕巴了：“李哥，你、你的意思是……沈苍山之所以这样对你，完全是因为他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我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完全有这个可能。越是自卑的人，其实越自大狂妄。出生卑微的人，恶毒起来比谁都狠，他恨不得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沈苍山当年要毒杀我生母了。
他出生在肮脏的红湾，但不甘心被一个女人凌驾于头上。他害怕别人说他吃软饭。也只有毒杀林家唯一的大小姐，才能吞并林家。
前妻生下的双胞胎，他自然是不想留的。
如果不是婚生子死了，他绝对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对双胞胎。
宁越是退而求其次的继承人。而我生在红湾，我的存在就是沈苍山的耻辱。我的出现，就像是用他过去的耻辱打他自己的脸。
顾炎突然握住我的手，一脸坚定：“李哥，你放心，我会在你身边护着你的。”
他咬着牙，满脸恨意：“他如果想对你下手，那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我把酒杯递到他唇边，按下他的脑袋：“我不喝了，剩下的都赏给你。”
酒杯被我轻轻托起。红酒顺着顾炎的唇缝流出来，一丝液体沿着他的下颚线滑入胸膛。我拉下他的肩膀，低头垂眼，轻轻将那缕红酒舔去。
他瞬间全身绷紧，肌肉都快把皮肤撑破了。
这小子，身材可真好。
很难不馋他。
我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干嘛呢？我们什么都做过了，你还这么害羞。”
顾炎的手指紧紧握住酒杯。他在余光中偷偷瞥了我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声音很轻：“那……也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而已。”
“这么纯啊……”
这小子，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
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戏：“顾炎，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要不你来猜一下，这句话有几分真？”
话语中带着七分暧昧，三分薄凉。真话假话都夹在了里面。
说出口的瞬间，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是真心还是假话。
顾炎突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侧脸，一脸深情地望着我：“我当真的了。抵赖也没用。”
我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没有再回应他。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半夜了。
顾炎不在这里，床的另一侧是凉的。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顾炎发来的短讯：“李哥，我师父抓住了一个人，他手上可能有一些不利于你的证据。我先去找我师父，你记得等我回来。”
我手指快速敲了几个字：“傻小子，你注意安全。”
刚想发出去又觉得过于矫情。按了删除键删掉文字，改成语音：“你小心点吧。”
话说到一半又点了撤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盯着顾炎的聊天界面，翻上拉下看了一遍。
我和他的聊天框，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极少有我的回复，他总是担心我没吃早饭，担心我会胃痛。
莫名心头一暖。
我按灭手机，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翻来覆去却没有半点睡意，只能盯着天花板看。
直到快天亮，双眼实在撑不住了，我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