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打包好的猪脚饭，踏着青石板的路往家的方向走。
兜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我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花向北打来的，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头的花向北说话慌慌张张的：“赶紧回家，顾炎你赶紧回家！”
“我今天看见王新贵带着好多人去了你家。”
什么？！那个老色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我家！
手里的饭盒啪嗒掉在地上，根本顾不上捡。
我怒火中烧，烧得我胸口都刺辣辣的痛：“我明明说了那钱一定会还，为什么还要来骚扰我家人？”
“你赶紧过来！”花向北在电话里继续催促。
“知道了，我现在赶回来了。”说完我立马挂断了电话，往家的方向快步跑去。
快赶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臂，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用手掌封住了我的嘴巴。
转过身一看，来人居然是穿着一身黑衣运动装的花向北，她的右眼呈青紫色，脸上还有伤，一看就是这两天被人打的。
花向北见我一直盯着她的猪头脸看，她举着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会意过来，她又指了指我们家隔壁的那个猪圈，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钻狗洞进去吧，你家被王新贵的人围住了，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而且有些事情，你必须亲眼看到，你才肯相信。”
“为什么不走大路翻狗洞？还有你脸上的伤又怎么回事？又是你爸打的吗？”我满脸震惊的看向她，花向北则是推开了我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说这是你二妹怂恿王新贵报复我的，你会信吗？”
“顾炎，你从来不了解你家里人。”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花向北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你家墙后有个狗洞是我姐姐以前挖的，她以前想见你就会偷偷从狗洞进去，可惜你这小子从来不领情。”
我愣了一下，还真的不知道花里南以前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行了别废话了，快跟我来。”花向北带着我走向一条全是被绿植掩盖的路。
她匍匐前行像一条蛇一样快速在草上滑行，很快她就找到了她口中的那个狗洞，她小心翼翼地搬开一块砖头，指了指地上的洞口。
“那是我姐姐以前挖的，刚好能爬得进去一个人，你先进去吧。”
我半信半疑地钻了进去，由于这个洞口是黄泥巴做成的，我身子一钻就掉了大片泥土，泥土被翻开洞口变得更大了。
花向北紧随其后，她进了院子就指了指我二妹的房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暗示我不要惊动门外的人，王新贵的人此时就守在外面。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我二妹顾驰敏的房间。
一步再往前走一步，快走到房门的时候，花向北突然拉出我的手。
她眉头一皱指了指门板边的位置：“先别打草惊蛇，想不想知道你二妹的秘密，有些事情我当面和你说你肯定不信，但如果是你亲眼所见呢？”
花向北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点嘲讽，这是让我最不舒服的地方。
猛然间，脑海中跳出上一次回来红湾，黄毛他们几个兄弟提醒我妹妹们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喊我注意一点。
当时不以为然，可如今想到顾驰敏提起花里南时，那种把对方当工具的冷漠，这颗被愤怒点燃的心，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
我不再说话，跟着花向北的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顾驰敏的房门前。
门外传出了男女霏霏之音，听着她叫得比红灯区女郎还淫浪的声音。
顿感头皮发麻，可紧接着屋子里居然传来了王新贵喘着粗气的声音。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那个混蛋居然欺负我妹妹？！
我攥紧了拳头，怒火中烧想直接闯进去，花向北突然就捂住了我的嘴，她皱着眉头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目光所及她那张肿得老高的脸，我的头脑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清醒了不少。
不该意气用事，我该忍着再等一分钟。
王新贵的声音葱屋子里传了出来，我屏住呼吸细细倾听。
“你那个傻子哥哥，应该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签下地下拳馆卖身契这个计划，全是你这个小丫头一手策划的吧，你们两姐妹心眼比那蜂窝煤都多。
李逸那家伙前天才帮你老爸还了三十万赌债，你才怎么着，他今天又在我们苏总这里输了五十万，照我看啊，李逸和顾炎都是你们这家人的摇钱树。”
几乎是同时，屋内立马传出了顾驰敏撒娇的喘息声：“讨厌死啦～新贵哥哥你怎么可以拿我和顾嘉怡那个死贱人比较，她功夫还不如我吧，你说啊谁伺候你更舒服。”
王新贵的奸笑声再次从屋内传了出来：“那肯定是你这个小蹄子更会玩啊，你三妹本事可大了，她前段时间在我们这边签约做主播单独和一个金主见面违反了公司规定。”
他冷哼一声，隔着门听都觉得他狠毒：“如果被我先找到她，那我就把她扔给兄弟玩残了，再转手把她卖到缅北，你说好不好呀，我的小宝贝～”
紧接着是顾驰敏高声尖叫的声音：“好啊，新贵哥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买最新款的包包的，别忘了哦。”
“行啊，那你就满足我呗，你赶紧再想个办法，让你那个傻子大哥把李逸乖乖送给我，我馋他很久了。”
顾驰敏“啧”了一声，“就一个男的有什么好玩啊，也就长得漂亮一点，李逸不就是个卖后面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知道顾炎那个傻子喜欢他什么。”
王新贵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个丫头懂什么啊，我就喜欢李逸那个不认命的眼神，他眼睛可漂亮啊，比我送你的黑珍珠都好看。”
“讨厌真有那么好看吗？那你就把他眼睛挖下来送……”顾驰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都歹毒和残忍。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哈，这一对奸夫淫夫都该死。
顾驰敏的话没有说完，我就一脚踹破了门锁。
嘭噹一声，门被我踢坏了，大门从外被打开。
身旁的花向北根本拉不住我，我全身力气轰地一下炸开了。
王新贵还以为是他的手下，他怒骂了一句：“妈的！哪个不识相的小子没看见本大爷在办事吗？”
“都叫你们帮我看好门，有什么事情就来通知我。”
我红了一双眼睛紧握着双拳冲了进去，一进房间就撞到了连裤子都忘记穿的王新贵，他看见我的瞬间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低下头看向他的作案工具，狞笑着：“你到现在还在打李逸的主意，那你就是该死，我把你那玩意踹烂，挡一辈子太监去吧。”
说罢就一脚踹向了他的下身，他吃痛瞳孔骤惊指着我说不出话来，当场痛得趴在地上连连求饶，我左一拳右一拳，他抱住身子一直连连求饶。
我环顾四周最终还是脱了袜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再一脚踩在了他的下身，用力踏了一脚，顺手拿起放在顾驰敏梳妆台前的剪刀对着他的裤裆处。
“咔嚓”几下，刀起香肠落。
我用袜子兜着这玩意，笑得一脸平静地问：“刚刚不是挺爽吗，我拿你这短小的玩意喂狗，你这辈子都休想碰他。”
王新贵躺在地上血流不止，像晕死了过去，一动不动地如同死猪一样，那张油腻的面容愈发骇人呈死白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几天的臭猪，肥大的身子直挺挺躺在那里，霸占了半个房间的位置。
花向北指了指地上的死猪，脸色煞白地问了一句：“要不？我还是给这个人渣打个120急救电话，他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会有点麻烦。”
我脸色微变一挥手，花向北就跑向大门的方向，她把门外的人喊了进来，很快王新贵就被拖出去了。
花向北慌乱地自言自语：“还是让他自己的人带走他吧，但我有预感你的冲动会带来麻烦。”
我没有接话，只是冷漠地地打量着此时躲在被子里的顾驰敏。
床上的顾驰敏抱着被子，哭得两眼汪汪，地上全是她的衣服，她拉着被子就下了床，双手抱住我的大腿就一直哭。
她哭得楚楚可怜，她擦着不要钱的眼泪，红着一双眼睛：“哥哥，我是被他强暴了。王新贵这个老色鬼他强了我和三妹顾嘉怡，我们只是迫于他的淫威，我刚刚说的肯定不是真心话啊，，你千万别相信，你妹妹我怎么可能对嫂子有那种想法。”
我冷眼看着她，她继续流着眼泪狡辩：“哥哥，你要给我们报仇啊，我的清白全没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呜呜呜……”
顾驰敏还在哭，哭得我头皮发麻。
恶魔？！到底谁才是恶魔，恶魔的刽子手已经被我阉割，真正的恶魔一直在我身边，我以前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从来不信，兄弟们劝过我，很多人提醒过我，是我自己不相信。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的计划，可能真的会一辈子被她蒙在鼓里。
她哭得泪眼婆娑，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委屈，但我知道她一点都不委屈，她只是害怕我不会在帮她赚钱了，我不再为这个家牺牲付出，她就买不起名牌的衣服和包包，再也没法装名媛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看清了这两个妹妹，她们不是天使，她们从地狱来。
比恶魔还可怕。
真有意思，不是吗。
从小到大，但凡我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饿着两个妹妹。
红湾的女儿都艰难，没有几个女孩子能逃得过被卖的宿命，我打小就要强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两个妹妹，不能让她们堕入地狱，绝对不能让她们被卖掉。
我把两个妹妹护在怀里，捧在手上都怕她摔下来，放入嘴里护着也怕她化了，真没想到我在她们眼里原来是个大傻蛋。
李哥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自私刻薄的鬼，可却是他偷偷的帮我还了30万，他用真金白银在背后默默帮我。这群不可饶恕的恶魔，居然还打着李逸的主意。
既然是恶魔，那就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我面无表情地掰开抱着我大腿的顾驰敏，使着劲推开了她，她被我推到在地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李逸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以至于你那么恨他不惜一切代价合某王新贵把他拉下地狱。”
顾驰敏只是摇着头，她可怜巴巴抱住自己身体，嘴上疯疯癫癫一直在重复：“哥哥你不爱我了，你不心疼我了吗，我不是你最可爱的小妹吗，你答应过我，你会照顾我一辈子，还作数吗？”
她像缠人的冤魂，哭声伴随着尖叫声吵得我耳朵都痛。
这个家伙居然还想用老招数蒙混过关，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接受了。
“不敢说吗？还是害怕我们不再当你的血包了？”
这句话我说得字字泣血，喉间瞬间涌起一股腥甜。
“难道我有说错吗，我顾炎在你眼里不就是血包吗？你不仅仅拿我当血包你还想把我喜欢的人献给王新贵。”
“顾驰敏，你到底是不是人，你还是人吗，狗都懂得报恩，我顾炎在你们家活得像条狗一样，也是我心甘情愿想着报恩，但你不配了！”
顾驰敏还是在哭，好像哭不死就誓不罢休。她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染湿了红砖地板，瞬间地面露出一大片水迹。
她哭得凄惨一直在打嗝，一直在跟我说对不起。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立在一旁，抱着双臂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花向北，她看着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的顾驰敏，突然就啧了一句：“顾驰敏还真会演。你前几天忽悠我爸打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说说完又看向我，一脸冷漠：“顾炎如果你这回还相信这个魔鬼的话，那我从此都会看不起你，你也配不上李逸，连一个自己爱人都保护不了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爱他。”
顿时间，我的大脑烦躁的很，眉头紧蹙，刚想叫花向北闭嘴。
趴在地上的顾驰敏，突然间狂笑着站了起来，他指着花向北怒骂：“哈哈哈哈……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还不是迟早被卖，你姐姐是这种下场，你也是这种下场。”
“哈哈哈哈，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生在红湾，就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花向北一听自己的姐姐被侮辱，她瞬间脸色一变，一脚踢了过去。
顾驰敏伸手一爪，抓在花向北的脸上，这两个女人就像两只老虎抢地盘，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不到一会儿功夫，花向北的脸上就出现了几道被抓破的伤疤，而顾驰敏的脸上更狼狈，她最爱惜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的位置被抓出了一道一指宽的伤，皮肉翻滚在里头，流血不止。
我赶紧喝住他们，怕他们闹出人命：“你们还在打什么？赶紧停下来。”
三步跨上去，去拉架，推拉之间我一个不小心把顾慈敏推倒在地上。
这时养母刚好打完麻将回家，她拎着一袋榴莲进来，看见脸部呗毁容的顾驰敏，她的榴莲摔落在了地上。
瞬间满屋子的榴莲臭味。
她看到的刚好就是顾驰敏被我推到地上，我护住了花向北的那一幕。
养母朝着我冲过来，重重的一巴掌直接盖在了我的脸上。
她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的鼻子就是大骂：“你这个吃碗底翻碗面的白眼狼，长那么高的个子也是用来吃屎的！不保护自己妹妹，还向着外人打你妹妹。”
“早知道你那么废物，当年我就该直接把你扔进去粪坑淹死算了！”
这一巴掌把我大脑扇得嗡嗡的叫，也把最后的亲情打散了。
我捂着脸笑着说了一句：“你也知道我是个白眼狼，以后你们家的欠的钱就不要再叫我还了。”
“还是你们这家人厉害，有本事就去卖，随便怎么卖，卖肉还是卖内脏，卖了再还债，利滚利永远都还不清，那干脆卖一辈子吧。”
顾驰敏听到我这么一说，立马就慌了，又抱住我的腿，一直在哭：“求求你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会这样子了。”
养母脸色煞白地指着我，说了好几个“你”字。
她发现已经拿捏不住我了，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看到了顾驰敏。
顾驰敏脸上的伤，伤口深到了骨肉里面，她一脸失望地原地转了几圈走，咬了咬牙指着顾驰敏说：“你！你居然被毁容了。”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歹毒，平静开口：“过几天你就嫁到村口的杨家去吧，过去就直接当少奶奶了。你现在这幅样子也只有他们家肯要你了，趁你还年轻赶紧嫁出去，不然老了谁要啊！”
顾驰敏一听，吓得立马跪下来向我磕头，一直求我：“求求你哥哥，你帮我向妈妈求情，别要让我嫁给那个村口的杨家，那个家伙是个傻子啊，你不忍心你如花似玉的妹妹这辈子就跟傻子过日子吧。”
养母“啧”了一声，扫了我一眼：“他有这个本事吗？如果他能够在一周之内再凑够30万，你就不用嫁傻子。”
她顿了下继续说：“我已经收了杨家30万彩礼了，你不嫁谁嫁呢，你妹那个小白眼狼跑了，我现在就剩下你了。”
养母曲着手指自言自语地数：“村口杨家或者是隔壁村的朱家，朱家那个老头他今年70了，他们家打算冲喜，你嫁过去等那老头两腿一伸走了，你就勾搭上他大儿子把他那个黄脸婆媳妇赶跑，直接当他的媳妇，照样继承他的财产，那个老头没有儿子，他那些女儿斗不过你的，一个二个蠢笨如猪。”
她说完就伸出新做的红色美甲，一边欣赏一边笑：“看我这款新美甲三千的款，你乖乖嫁过去，老妈也带你去做。”
我满脸震惊地看着养母，突然开始发现自己不认识她了，或者说是我从来都不了解他们。
她真的还是那个哭哭啼啼，平时遇到点事情只会叫我忍耐的母亲吗？
望着眼前这个，像青楼老鸨一样训导顾驰敏的养母。
突然开始意识到，我这个傻子也是名副其实，一切早有预兆，是我选择了自己一直骗自己。
励志当什么救世主，幻想做两个妹妹的英雄。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顾炎就是个工具人。
这时，站在我身旁的花向北她扫了我一眼，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你听过一句话吗？有其母必有其女。”
养母耳朵灵，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她指着花向北就是破口大骂：“你家的老母又算什么东西，你们家还不是一样。
花里南还不是被你爸卖了还债，你做人女儿。父母养你那么大，就该学哪吒割肉换钱回报父母。”
花向北冷嘲热讽反驳：“好好读书吧你，你找人问问哪吒到底讲的什么故事。”
我实在不愿意再听他们争吵，我拉着花向北把她拽到了门口。
顾驰敏一直追着我跑，我都没有回头。
这个家我已经待不下去了，更没有勇气再拯救了，如今更是连借口都找不到。
既然我是大傻子，自然救不了任何人。
养母追了出来，她在我身后大声喊：“你妹三天后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哥的不管怎么样都得准备一笔嫁妆，哼，我可听说了，当时花儿姐出嫁，你给她准备了三金，妈呀足足好几万呢，顾驰敏她可是你妹，你必须给她准备双倍！”
我立马停下了脚步，沉声回：“你放心吧，我会给她准备的。”
说完快步向前走去，头也不敢回。
再去打一场拳赛吧，把欠他们的东西都还清，把钱还清把感情还情。
债清人散，我再也不亏欠他们了。
现在就出发，让一切都结束吧。
路过猪圈时，我把王新贵那坨碎肉拿了出来，倒入了猪饲料里，眼看着猪把那坨东西嚼碎吃完。
我告别了老母猪，头也不回地奔向红湾地下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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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主要围绕对父权的对抗，原生家庭的创伤，这本书的主题就是两个出生红湾的人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