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湾的地下拳馆还是像往常的一样,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尿骚,伴随着腥臭的气味。
我推开铁门走进去看见门口站了个抽烟的小弟,我举手作揖告诉他自己要见馆长。
白毛小弟一看到我,就捏灭了烟头踩在地上。
他“啐”了一口,嘴上冷嘲热讽:“哟,原来是你呀头狼,我听说你爸前天又欠了苏烈30万,啥时候还呀?”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移了话题:“今天有比赛吗?给我安排一下。”
他皱着眉指了指隔壁的地下赛场,“我们老大今天不在,他去接谢二爷去了,今天有个很有意思的比赛“人兽决斗”听过没有,斗兽场那种战斗比法,你可以带自己的武器上去。”
我愣了一下,赶忙问他:“为什么这种比赛可以带武器?”
白毛小弟笑着回:“因为你的对手不是人,而是野兽。就算真的给你武器,你也得被他踩死,所以你今天敢来比赛吗?”
我咬了咬牙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带我过去吧。”
“行啊,好小子真有骨气。希望你能活着下台。”白毛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我递来了一根烟,我顺手接了过来,叼在嘴边,拿出了放在口袋的的打火机。
瞬时间烟被点燃,一束白色的烟雾飘到上空。
越往深处走越感觉窒息,就像整个人被一块沾了水的臭毛巾,闷在里头一样,呼吸慢慢变得不再通畅,喉咙开始干痒,让我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突然带头的白毛,止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皱着眉看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对着我做了个手语:小子,你找死吗?
我连忙摆手表示没有,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太让人窒息了。
熏得让人想吐,这个味道比上一个拳馆还要重。
他没有在说话,继续往前走。我浑浑噩噩地跟着白毛,直到走到了地下室拳馆的另一面。
这时,馆主他回来了,他一看见我就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在红湾拳馆打赢过几次比赛,馆主自然还是认识我的,他看见我过来这里,看起来很是高兴。
他一手勾在我的肩膀上,指着不远处如同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巨大的擂台。
他开始络绎不绝地介绍着这个擂台的历史。
我这才得知,原来这个地下拳馆原建于1948年。
最开始是为了满足一些有钱人的特殊癖好,把饿了两天两天的人和打了药野兽关在一起,观看一场困兽之斗。
这群人利用那群穷鬼在进行一场试验,想知道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到底能不能爆发出战胜野兽的力量。
到最后,谁能活下来才会给他们吃饭。
输掉比赛的人自然变成了野兽的食物,失败者的子女受牵连也会被丢进笼子里喂胜利的野兽,唯有不断胜利的人才能苟且偷生。
如今馆主保留着古老的结构,重新把破旧的围墙修了一遍,但这个地下拳馆依旧是看着渗人。
可能是死过太多的人,斗兽场的冤魂一直没有离开过,所以一但走近,似乎就有一股阴风吹来,瞬间让我一阵浑身鸡皮疙起。
我一直跟着他们走,直到走到了斗兽场的门口,馆主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比赛之前的规矩小白跟你说过了吗?你只需要坚持20分钟,能够从那头斗牛身下活下来就能拿30万。”
这时白毛突然间插了一口:“小子,我先问你一句。身子有什么毛病不?如果真的扛不住二十分钟,那我一会儿下注就十倍买你死了。”
我嘴角抽了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人,攥紧拳头一脸平静地告诉他:“我买20倍我自己赢,我会活下来。”
馆主眼神微变,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我记得你叫顾炎是吧?我想赌你赢一回,记得活下来哦。”
馆主一挥手,小白立马拿出一份生死契让我签下,只要签下这份东西,生死由命。
哪怕我在斗兽场上被野兽踩踏死亡,他们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而且死后尸体由他们来负责,不管是器官卖掉还是把尸体烧掉都他们说了算。
这就是斗兽场的规矩。
虽然是个霸王条例,但是大把缺钱的人,也还是会立马签下。
签上名字的那一瞬间,合同正式生效。
此时伴随着一声欢呼声响起,一个带着锁镣的壮汉从斗兽场的其中一个大门走了出来。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他就像一个大猩猩一样,猛拍着自己的胸口。同时另一个大门的铁锁被机关拉起里面快速跑出了一头狮子。
瞬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响作一团。主持人介绍完他们的身份之后,那头狮子就发了疯一样的扑向那个像黑猩猩一样的男人。
两个回合之后,这个男人被狮子咬的遍体鳞伤,大腿都断了,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出了一头冷汗,握紧了拳头,焦虑地看着,斗兽笼里的一切,最后那个大猩猩一样的强壮的男人被狮子撕碎了两半,血流在地上。
这时白毛告诉我,下一个该我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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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对手难道会是一只狮子吗?
斗兽场就像开盲盒一样的刺激,观众们也会下注打赌。每一场比赛都会是不一样的猛兽,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选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作为我的武器。考虑到野兽他们只有近身攻击才能伤害到我,那匕首又锋利又好携带,是最好的选择。
一登场裁判就立马敲鼓,他向台下的观众介绍了一下我的情况,先前在洪湾地下拳馆打赢了几场比赛。
我在红湾地下拳馆,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一登台,下面的人就开始疯狂下注,他们在打赌,我这次遇到的是一个比狮子更强猛的野兽。
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宣布,我的对手是一头强壮的大黑牛,品种是擎天柱。
我被迫披上了红披风,迎接自己的对手。
铁门被打开,黑牛就像发了疯一样撞了出来,以疯牛之资撞在墙上登场。
这头牛可能被他们打了药,只有被下药的牛才会那么疯。
台下的观众非常激烈,他们大声呼喊着,有人朝着擂台方向砸起了酒瓶子,玻璃的碎片溅落在水泥地板上,但裁判不会去制止这样无聊的事情。
而我披着红披风,一个闪身躲过黑牛的攻击。
在心里面默念着:一定要坚持20分钟,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赢。
这头黑牛一看见我的红披风,就鼻孔朝天地向我这头猛冲了过来,我见他踹着四个蹄子朝我这边飞奔而来。我立马转身闪到他的身后。
黑牛躲避不及就直接撞上了围栏,墙壁上围栏外的人欢呼声瞬间炸起,他们兴奋得比黑牛还疯狂,居然有人朝着我这头砸酒瓶。
台下有的人买了我输,他们就拼命在大声呼喝,叫我赶紧死。因为只有我死在这里,他们才能拿到三倍以上的钱。
我的意志力无比的坚定,我一定要活,紧握着拳头,双眼紧盯着眼前这头黑牛,
黑牛鼻孔喷出怒气,踩着蹄子又一次对我发起进攻。砰的一下又朝我撞了过来,这一次我差点来不及躲闪,一个翻身直接钻进了牛下腹。
台下气氛瞬间被点燃,似乎他们都以为我已经被牛踩死了,我冷哼一声快速从牛的身下滚一圈,连滚带爬滚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一身泥。
我对着黑牛吐了一口,把嘴里的泥巴吐了出来。
黑牛暴怒,它跺着蹄子再次向我发起围攻。
突然间,胸口开始闷闷作痛。我吐了一口血,来不及躲避,黑牛直接冲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我一伸手抓住了牛角。
此时此刻,我与牛之间只差一厘米的距离。
我对自己说: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
这时,裁判“咚”的一声敲响了鼓,他宣布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我赶紧坐在一角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喘气。
而那头牛也暂时被人拉了回去。
台下的人发了疯地朝台上扔垃圾,扔酒瓶他们对着裁判大骂。
裁判却是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堆票子撒向了台下,瞬时间台下观众开始发疯来,他们纷纷聚一起捡钱,根本没有人再管中场休息的事情。
儿裁判则是继续握着喇叭在台上讲话:“南区谢二爷一会儿来了,他错过了上半场,我们老板打算开个下半场戏迎接二爷来看,小小礼物就送给各位了。
由于中场要加戏,所以这场比赛暂时休息二十分钟,下场中决赛大家可以重新下注。”
我一边拿毛巾擦着汗,一边思考在裁判口中的大人物。
谢二爷?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时,我在擂台的一旁休息,突然有人用力地摇着铁栏外的铁网,我回头一看,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我的师傅陈默。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你这个臭小子为什么又来打比赛啊,你和人打也就算了,那些人打不死你,但你怎么敢的,居然和野兽比赛,你能活吗?”
我咬牙一脸认真点头:“我赌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陈默叔叹了一口气,他悄悄递过来一个小尾指大小的针筒。
他小声说:“那头牛不死你就得死,你赶紧拿着,关键时刻就能救你一命。”
我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在看我,赶紧把东西藏在手心,立马问:“这东西哪里来的?”
陈默指了指此时坐在高台上的一位留着及肩长发的男人,长相看得不算清楚,但可以确定是男人,因为他有喉结。
难道那人就是谢二爷吗?
毕竟那可是贵宾座位,从前都是苏烈和邵冬青这样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坐在那里。
陈默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他凑到我耳边讲了几句关于眼前这个谢二爷的消息:“他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蛇”谢二爷,名叫谢昭,那家伙是个制毒高手很擅长从毒蛇、毒蝎子体内提取毒液,我约了他今晚见面谈合作,你手上那支毒液就是谢昭自己做的。”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答应我,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赶紧点头,陈默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救我。
人想战胜比自己凶狠的野兽,就必须采用一些必要的手法,如今我已经身负重伤。
如果牛不死,我就得死,那自然是它死。
裁判“咚”了一声,再次敲响了战鼓,我和黑牛的比赛仍在继续。
我咬着牙把针筒握在手上,假装跟牛周旋了两遍,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我一侧身转入牛的腹部。
黑牛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故意用脚踹他,拿出那个针筒一扎,直接扎入黑牛的他的腹部。
瞬间黑牛大叫一声,我立马双拳双腿踹他的身上一拳又一拳。
想赢的人,无须在意手段。
这头牛被扎后,他原本有力的四肢开始摇摇晃晃,就连身子都开始发抖,只是它的眼神依旧凶狠。
我再一次发起攻击,双手紧抓住它坚硬的牛角,一脚踹向牛头,扎了他的眼睛一刀,黑牛大叫一声,眼睛里的血流个不停。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哞哞……”
我看不惯它的眼神,这就是盯着我的下场。
大黑牛瞬间倒在了地上,我完美塑造了一个大黑牛被我打死的假象,趁着牛倒下,我赶紧掏出锋利的刀朝着牛的脖子疯狂补刀。
一刀再一刀,牛的鲜血溅在了我的脸上,又一刀划开了牛的腹部,我把牛的内脏挖了出来,双手高举牛肠、牛心、牛肺。
黑牛的内脏成了我的战利品,我把内脏挂脖子上高举拳头,大喊:“老子赢了,老子才是这里的王。”
足够狂妄自大,这样才像刚刚杀了一头野兽的人。
我对着斗兽场外面的观众仰天长啸,我比疯牛还疯,唯有这样才演得像一个战胜猛兽的人类。
黑牛死于毒杀,毁掉黑牛的内脏是最好的办法,我把肠子绕着肚子一周在斗兽场里跳起了现编的舞。
耳边传来了不同声音的议论,我听见笼子外面有人说我已经疯了。
说我疯了就对了,这就是我的目的。
不发疯的人,怎么赢得了发了疯的牛。
这时,裁判举着我的手,大声宣布:“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已经结束,我们的人类选手战胜了黑牛,恭喜来自红湾的顾炎——”
台下欢呼声一片,有人欢喜有人愁,最为高兴的无非就是带我进来的白毛了,他跟馆主都买了三倍注,这一次他赚翻了。
买我赢的观众冲破了围栏上来,他们猛拍着胸口表达自己的喜悦,一群人把我举高抛起,大喊着我的名字。
“顾炎!顾炎!”
“好样的!顾炎,我永远支持你!”
“……”
我一身鲜血下场,刚洗完澡走出洗漱间,就有三个男人迎面撞上来,意识到来者不善,我抿嘴沉默着打量着他们。
三个光头汉子眼神阴冷,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刚从监狱里面放出来没多久的,这几个人围着我,手里拿着棒球棍恶狠狠的冲了过来,嘴上还说着:“你为什么不被那头黑牛踩死。”
意识到情况不对,刚下比赛的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对付三个成年男子。
我一脚踹飞他们,赶紧逃了出去,刚逃出厕所门口,就撞到了陈默。
这时候,他们三个人也追了出来,刚要动手,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们。
“滚。”
我转过身一看,只见是那个原本坐在高台上的长发的男人,他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就像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长发男人的身旁还站了一个身材高壮的男子,只是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有点暧昧。
三个光头立马脸色一变,其中一人认出了长发男子的名字,他拉着另外两个人下跪求饶,嘴上喊着:“二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被称呼作二爷的男人,他轻轻一挥手,这三个人就连滚带爬离开了。
我喘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仔细观察谢二爷。
此人个子没有我高,但皮肤特别白,五官清秀,只看一眼可能会误以为他是女生,但细看他的眼神里面藏着常人绝对没有的毒辣,他像是高级版的苏烈。
可能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二爷突然勾唇一笑,问了句:“小子,你知道是我的毒救了你吗?”
“所以你欠了我一条命哦。”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一旁的陈默走出来给我圆场。
他向眼前的谢二爷介绍了我的身份,随后他们也再说什么,谢二爷和他身旁那个身材高大看我有敌意的男人咬起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交代完了事情后,男人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批在了谢二爷的身上。
二爷拢了一下领子淡淡开口:“走吧,去我那边聊。”
陈默拉住了我,我立马点头表示道谢。
任由谢二爷他们带着我们走向一条黑色的楼梯,我知道地下拳馆还有一层,电梯可以通往地下的二层,很早就听说过这里有地下皇宫。
那时候,还以为是假的,现在看来还真的不是玩笑。
这一路阴森森的,连盏灯都没有,直到走到尽头才看到了一点光亮。
走在谢二爷旁边的男人推开大门,门一推开,一个金碧辉煌的皇宫就展现在我的面前。
趁着二爷和皇宫的人做交接,陈默就悄悄拉近,他在我耳边讲起了这位谢二爷的故事。
这个谢二爷全名谢昭,他曾经是南区红湾的帮会二哥,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了,但是他的名声在红湾的名气依然很响,因为二爷他太记仇了,谁得罪他都会死于非命。
毒蛇这个称呼也是因为他擅制毒而来。
我没想到的是眼前看上去才30出头的男人,他居然已经40好几了。
谢二爷先一步走进了一个贵宾的会议室,我和陈默叔就立马跟了上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阴暗的房子瞬间“啪”一声,灯光亮了起来。
白炽灯照亮了谢二爷身后的那六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他们像木头一样立在他身后,谢二爷则是坐在主位上。
陈默叔拉着我,我和陈默坐在了谢二爷对面的位置上。
谢二爷一勾手指,旁边的人立马给他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陈默叔。
“陈叔,我们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你打算重出江湖吗,不然为何来这里?”
陈默叹了一口气,他长话短说讲述了一遍沈苍山的事情,主位上的谢二爷听完之后“啧”了一声:“那个老头,他也有今天。”
“我早就想弄他很久了,当年他害我大哥没了一只手。”
陈默抹了一把老眼泪,他拉住我眼神暗示赶紧做出表态。
我立马会意过来,站起来弯下身子,一副卑恭卑敬的样子对着谢二爷说:“二爷的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请受我顾炎一拜。”
说完我就跪了下去,朝着谢二爷拜了一拜。
谢二爷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做什么呢?我们现在就不走老江湖那一套了,过时了。我也不是在帮你们,只是正好我和沈苍山也有仇,林家和陈默当年对我们也有恩。”
“我们江湖人做事就这样,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谢二爷站了起身,他身后的男人就帮他拿走了披风,他走到我身旁的时候,突然淡淡开口说了句:“你这小子长得有点像我一位故友啊。”
“张什么来着,算了不记得了,人老了,江湖上的事情我也不想理了,一周后见吧。”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久久不能释怀,一直站在原处发呆。
直到一旁的陈默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走吧傻小子,我们回去吧。”
“好,回家吧。”
我走出去大门那一瞬间,压在胸前的大石也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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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低开疯走,疯狗的血脉被点燃了,接下来你看见什么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