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刚下了一场雪,洁白的新雪像是为世界按下了刷新键,让人没来由的心情轻快。王稔他们特意向人迹罕至的村边沿走,在还未被冻实的雪路上留下第一串脚印。
村中的小路要并排走四个人还是有些勉强,王越巍便走在他们后面,每一步都踩在王稔新踩出来的脚印上。这三人或许是因为轻轻松松就能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不见他们怎么感叹这北方独有的雪景,依旧在叽叽喳喳地聊些工作生活上的事。
毕思谦的辞职听起来已成了定局,他这几年在时尚圈越干越有声有色,他母亲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便有些坐不住了,这个月的封面拍摄塞了个人进来给他填了大堵。他对自己的定位一向是信托米虫,对毕家的家业都不怎么关心,更不可能对外祖家的奢侈品帝国有什么想法。他虽然脾气有点大,却不爱与人发生冲突,眼看自己要被卷入权利斗争就想跑开了,李再君和王稔有些为他可惜,劝了又劝也没能让他改变主意,只能全力支持他辞职了。
“你休息几个月,还是赶紧找个班上。”李再君说。
“我一个月都不休息,我去咱们那羽毛球馆做前台,微笑服务,哄人办卡。”
李再君和王稔被他惹得直笑,李再君逗他说:“你说真的啊,回去就让秦亮给你把班排上。”
“球馆刚起步,正是缺人的时候。”王稔也跟着拱火。
王越巍听着他们三个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咱们的”球馆,心情克制不住地微妙,这个球馆几个月前对他来说是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闹了这么一场之后,他本以为他能平常心看待,没想到今天听他们聊起,还是感到有道无形的墙将他和王稔隔绝开来。
“一个人在后面想什么呢?”他突然听见王稔问他,循声望去见王稔站在几步远之外,脸上是关心询问的表情。
他因为有心事,脚步也不知不觉落后了。
王越巍追上他们,走到王稔身边,王稔刚刚想去摸桦树枝上的雾凇,把手套摘了下来放进了羽绒服帽子里,王越巍便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里,不由分说地包住了王稔的手。王稔在朋友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顶他的手,挣扎之间反而被人十指相扣。
“秦亮……秦亮羽毛球没他老婆厉害吗?”王越巍隐约听到他们刚刚是在聊这个话题。
秦亮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仅他自己觉得相当怪异,另外三个人也愣住了。
李再君最先回过神来,说:“你让他们对打,那燃姐打不过秦亮,但是燃姐的羽毛球事业高度远高于秦亮,燃姐原来是国家队正选,有两个公开赛冠军,还有一个世团赛冠军,虽然没怎么出场。秦亮好像最高进入过国青队集训吧。”
“这样啊。”他问完这一句,又不知道怎么加入他们的话题了。
“我们球馆现在主要是靠燃姐的履历来做宣传,至于秦亮,只能说有丰富的教学经验。”王稔替他接话说。
“当初教你教得挺好。”王越巍说。奇了怪了,他跟王稔聊他自己的前任倒是相当自在,但是提到王稔这唯一的前任就始终没办法保持从容。
“还行。”王稔言简意赅。
“哼哼,想起你和他分手之后说的,差不多alpha还能找,这么好的教练难找了。”毕思谦在一旁说。
“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你们分手后喊那两个小偶像一起唱歌的那次。”
“好像是说过,但那个时候喝了点鸡尾酒已经神志不清了。”
王越巍用指骨夹了夹他的手,问:“是那次慈善晚宴坐你旁边的那两位吗?”
“哪次?”
“我开始追你的那次。”
王稔脸蓦地红了,所幸他的脸今天本就被冻得微微泛红,这个过于纯情的表现没有被发现。
毕思谦对气氛浑然不觉,说:“就是看他们俩之前陪过念念才安排他们坐在那里的,不然念念坐在你们一圈人里面多不自在。”
“你分手了心情不好想找艺人作陪,为什么不找我。我无论是唱歌还是喝酒,应该都比他们强不少。”王越巍认真道。
王稔只当他在说笑话,仰头望着他开玩笑说:“你那个时候还会出台吗?都拿过影帝了。我本来也没想叫他们陪的,是牵牵二伯那会儿跟风收购了他们经纪公司,两个电话就把他们喊出来了,才一起玩了半天。”
“你点我,我肯定会。”
这句话倒不是哄人的假话。他那个时候已经知道王稔是前总统的孙子了,断断续续的接触中发觉这无非是个教养很好很乖巧的omega。休息一个下午去陪人唱唱歌又能怎么样呢,王稔总不至于还能把他喝倒,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轻松到有些愉悦的应酬。
他那天还奇怪那两个小偶像怎么跟自己的粉丝这么热络呢,原来是一起唱过歌。毕思谦安排的就没办法了,要是王稔自己来——不,王稔不会召任何艺人来陪他,不会找他,更不会找其他人。
王稔不知道王越巍这些心思,他根本不信他那句话。他虽然一向恪守粉丝本分,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从其他渠道知道王越巍的消息,王越巍在影视圈站稳脚跟后是出了名的不给面子,闲杂聚会一般都婉拒了。王稔和他恋爱之后也发现传闻非虚,这人闲暇时不是健身保持身材就是琢磨做饭,他原本以为王越巍会更爱玩一些的。
毕思谦总记得他小时候被他不靠谱的二伯带去会馆,在厕所里撞见王越巍给自己催吐的情景,嫌弃地说:“你别以为你什么时候都是念念的第一选择,念念当时就是想找年轻帅气嘴又甜的小偶像。”
“是吗?换我不行吗?”王越巍问王稔。
“那个时候……其实对他们还挺上头的。选秀打投比选举让人狂热多了。”
王越巍失笑道:“我是说怎么感觉你刚上大学那两年见你见得少了。”
“也没有吧。”王稔没料到他能感觉到,“哎呀,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来做这种事的,我一直很珍重你的啊。”
我很珍重你。
王越巍心中的不甘、嫉妒,一下子都被这句话抚平了。甚至连他之前耿耿于怀的王稔把他当一张海报、一座雕像爱来都彻底释怀了。就算这样有如何呢,他情愿削去血肉坐进王稔用爱雕刻出来的他的雕像里,再立在王稔喜欢的位置等他来驻足观赏,再没有人会像这样珍重他了。
他停下脚步,王稔的手被他牵着,也跟着停了下来,然后便被极尽温柔地亲住了。嘴唇的温差激得王稔轻颤了一下,他微微撤开脸,小声问他:“干嘛呀。”
“想回去了。”
王稔再不理他,拽着他追上朋友,又开始聊一些离他很遥远的话题。这些话题王稔一向不排斥但也不会邀请他加入,但他突然就觉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他像是个迟到的客人,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王稔人生的宴会,如今只觉得乐池里的弦乐格外悠扬。
四人沿着村庄边缘转了小半圈总算是回到了酒店。王越巍其实昨天来的时候也订了一间带私汤的套房,预备着王稔如果休息了就先一个人住一晚。快到酒店时他便拖着王稔在后面走,毕思谦回头看了两次,被李再君捏着后领先带走了。王稔见朋友走远了,王越巍又一直贴着他的脸跟他说话求他去另一个房间泡温泉,半推半就地就跟着他过去了。
一进房间王越巍便一边追着他亲一边脱衣服,动作流畅得不像是正经演员,王稔被他这架势吓到了,伸出手去摸他的腺体,怀疑他的信息素也紊乱了。
他一抬手王越巍便搂住他的腰,隔着衣服亲他的肩窝,王稔刚刚走路出了点汗,被逮住这个地方亲羞耻得不行,蜷起来躲他说:“各自去换浴袍不好吗,怎么就突然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
“老婆,好会聊骚。”王越巍说完就扒去自己所剩无几的衣服,从善如流地换上浴袍。
王稔蹭掉刚刚就已经被剥开的外衣外裤,然后便红着脸坐在床边,无法忽视的雪松味信息素蒸得他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等着王越巍像照顾小baby那样替他脱去套头毛衣,然后是衬衣,还有其他,最后用浴袍裹着他把他抱进汤池之中。
王越巍内心的欲望在蒸腾的白雾中悄悄蔓延,王稔生得就白,衣服下的皮肤更是白得像是新生的芍药骨朵,在青石板砌成的汤池里看得人移不开眼。他一被放进池子,全身便微微泛红,说不清是被蒸的还是为这半露天的汤池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害羞。
王越巍拉着他的腿让他靠近自己,然后托着他的腰让他浮在水中。
“老婆,有多珍重我?”
王稔微微仰起脸,这是他们之间索吻的姿态。王越巍低下头,一个吻便像向上飘的雪片一样落在了他的鼻尖。
他再也忍不住了,将王稔紧紧地按在怀中,一次次地确认他们深深嵌在一起。蓬松的新雪让世界静的出奇,喘息间的爱语和细碎的呻吟在王越巍脑中通通都化作一个念头,他玷污他,但他依然珍重他,他就是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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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发两章车(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