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十点, 第一周周决赛的比拼来到了最后一局。
总积分位于十六支战队中第四名的TK战队与第一名之间的差距足足有三十一分。这其实已经宣告了他们无缘第一周的周冠,但是,保住前六的晋级位, 尽可能地拿积分、提高名次也是至关重要的。
在TK战队的选手们做最后一局的赛前准备时,很多粉丝都在为他们感到可惜。
【哎,要是昨天多拿几分就好了……第一天明明打得很好的, 昨天就像是熄火了似的。】
【昨天那圈能看吗?一到关键圈就被刷出去,再怎么打也阻止不了其他队来劝啊, 那种情况,到底怎么打才算打好?】
【昨天他们四个在玩数字接龙呢,一二三四五,留个八。你要接就不能接大一点的分数吗?】
【起起落落起起, 粉丝心脏都是被你们玩坏的。】
【可以了, 新的四人组, 才第一周,能直进下周的周决不就很好了嘛?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总是难的,给他们多点信心。】
……
赛场上的他们丝毫没有气馁,会用力打好这最后一局的比赛。
此刻, 很大的悬念都在积分第二的Wer战队身上, 他们与第一名的Vespera战队相差十一分。这个分数有些尴尬,要说追的话没那么容易追, 但要说机会不大倒也不是。
男解说的声音洪亮:“目前来说,只有Wer有机会和Vespera争一争本周的周冠了。排名第三的5Stars与第一名相差二十五分,按照常理来说, 这个分数是非常困难的, 几乎没有可能。”
女解说看向木鱼,笑着对他说:“这个事情我觉得木鱼是最有发言权的。我记得特别清楚, 20年世界赛的资格选拔赛中,当时的Wing战队在你的带领下,在最后一局的雪城地图中以十八个淘汰获得了胜利,直接从第五名冲到第二,拿下了第二张去到世界赛的门票。这个二十八分的单场积分的最高记录直到今天都没有被打破。那在这个时候,我特别想问一下你,你觉得现在第三名的5Stars还有机会争冠吗?”
曾逾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觉得有机会的不只是5Stars战队。”
女解说愣了一瞬,很快接话:“你的意思是,与第一名相差三十一分的TK战队也是有希望的?”
“嗯,也不是不可能。”
【???木鱼别太爱,那可是三十一分啊。】
【溺爱!】
【我们粉丝都不敢说的话让你说出来了?】
【虽然我希望这是真的有希望,但是三十一分啊,你们当年最高也才二十八分。鱼鱼你还是少爱一点ZD吧,我觉得他自己都不敢想能拿至少三十一分。】
【好甜,还是古早CP好磕~】
【以前就是木鱼最宠这个队内唯一的弟弟了,记得那时候Momo不止一次在直播间控诉木鱼偏心。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是很美好啊。】
曾逾低声说:“当然,Vespera的获胜概率是最大的,领先毕竟是领先。他们得稳住,那对于剩下的争冠队伍来说,就不能只是稳了。”
“嗯,确实是这样的,结局未定,一切皆有可能!”男解说听到导播的提示,立刻开口喊道,“第六局的比赛即将开始!第一周的周冠军究竟会花落哪支战队,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十五分钟后,被淘汰的TK战队还是在积分榜第四的位置,不管后面的战队怎么努力,他们都不会掉出前六的晋级区。
许子期心里算得清楚,这才能放心地看场上的情况。
Vespera战队已经被淘汰,分数定格在一百三十七分。而Wer战队和5Stars战队仍存活在场上。
当场上只剩下七支战队、十八位选手的时候,5Stars战队就没有了夺冠的可能性。
许子期仰头看得很认真,都没注意到蹭到他身边的盛桦年。
盛桦年的手臂落在他的桌上,挪动椅子,将身子整个凑过去,随后伸出右手,轻拍他的肩膀。
许子期转身,发丝擦过盛桦年前额的黑发,差点撞上他:“你……”许子期默默向后缩了一点,“怎么了?”
盛桦年向前探身,声音近距离地飘在他的耳边:“Vespera稳了吗?”
这英文被他读得格外有磁性。
许子期的耳尖好似随之轻轻颤了一下。
许子期侧身,就以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和他说话。他们两人完全忽略了中间的隔板,一起凑到桌旁。
“Wer这局第一,再拿五六个淘汰的话应该就超过Vespera了。”
盛桦年短暂看向前方的大屏幕,立刻将头转回来,盯着这张在暗中清晰的双眼:“你觉得谁能第一?”
许子期转头,留下一个白瓷般纯净的侧脸。他低声道:“Wer这位置很难再拿五分了。”
盛桦年看得格外专注,嘴唇动得很慢:“刚刚山顶的时候他们应该出去的。”
许子期忽然笑了,清脆的声音率先钻入盛桦年的耳中:“他要是劝了,现在就拿不到这个位置,可能都到不了前五。”
“为什么?”他像个求知的孩童一般问道。
许子期的左手轻蹭,将头低下,在盛桦年的视线下方开口道:“那个时候Stars在圈边虎视眈眈,只要Wer一劝,Stars肯定要接他们的位置。山顶不在圈,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周围全是人。不说能不能劝成功,即使成功了,Wer也根本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在这个点位。”
盛桦年被这个人深深吸引,双眼痴迷地盯着,声音透着温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子期忽地抬头,眼睫颤动,让盛桦年的心猛地一震。
“我也是猜的,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许子期转头,看见Wer拿了两个击杀后被淘汰,“没机会了。”
盛桦年不在乎比赛结果,目光定格在许子期放在椅子旁的那只手。
连手都这么好看……
他同样放在椅子旁支撑地方的手逐渐收紧。
许子期调整回原来的位置,转头见盛桦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开口提醒他:“回去吧,要颁奖了。”
盛桦年听话地回去,不一会儿又探头过去,身子整个歪斜着。
许子期察觉到,转头疑惑道:“又怎么了?”
“你复盘完才去吃饭吗?还回基地?”
许子期差点没听清他说什么,已经在他说话的时候主动凑到他嘴边。
“回,要复盘的。”
盛桦年看着眼前白白软软的小耳垂,有些晃神,有些口渴:“哦。”
许子期后靠回去:“没别的事了?”
盛桦年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脑袋。
许子期多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去,却没想几秒后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刚转头,声音便随着温热的呼吸一同传来。
“我不能跟你去吗?”
许子期有一瞬的失语,却也是真的因为眼前人这莫名示弱的模样而犹豫了。
还好,他还算清醒:“不能,你跟他们又不认识。”
哪有出去吃饭还带个小尾巴的?
许子期真的没想到盛桦年会想要做多余的小尾巴。
盛桦年知道他不会同意,可被拒绝后还是不死心、不开心地盯着他。
许子期被盯得没办法,或许就要妥协之时,场下彻底爆发的呼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很快,台上的冠军享受着掌声和欢呼,接过属于他们的荣誉。同样在台上的其他六十位选手要站着观看他们的荣耀时刻,捧起自己同样渴望的冠军奖杯。
电子竞技一直都是残忍的。
除了冠军之外,或许,早就没有了其他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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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基地的时候,TK战队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曾逾也会跟他们回基地,等他们复盘结束后再和许子期一起出去。
Lot还是挺满意他们四个在这周周决赛的发挥的,在车上的时候就表扬了他们。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也让他们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不用打下周的突围赛,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周日,基地的阿姨不做夜宵给他们,所以到了基地后,几个人直接进了训练室。他们复盘的时候,曾逾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看手机,等着许子期。
不到一个小时后,训练室里,Lot对他们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许子期离开后直接走到客厅,对曾逾说:“走了。”
“你就穿这身去?”
许子期还穿着队服,低头看了眼:“就这样吧,不换了。”
盛桦年这时刚好走到客厅,他站在沙发旁,看着门被关上,两个身影消失在前方。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和曾逾到达饭店时,Momo和睿子已经点好了菜,在包间里等着。
“来了啊?”
许子期与睿子经常见面,和Momo的联系确实很少,见到他的时候还被他这一头红色的短发惊了一下。
Momo站起身,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很洒脱地问:“怎么?被我这头发吓到了?”
许子期笑着坐下:“还行,没有你那次染的绿色雷人。”
睿子立刻嘲笑道:“他这辈子都不敢染绿色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显灵的。”
Momo转头就骂:“滚蛋!”
许子期也知道那件事,偷偷笑了两秒。
Momo一只手搭在许子期的肩膀上,低头对他说:“我俩好久没见了,你最近还挺好的不?今天比赛打得不错啊。”
“我一直就这样,挺好的。”
“明天放假吧?今天不醉不归啊,咱哥四个好不容易聚一起了。”Momo拍了拍许子期的肩膀,“让我看看你酒量长没?”
许子期看向睿子:“怎么也比睿子强。”
睿子刚要抗议,曾逾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是个人都比他强。”
“……”睿子没有反驳的底气,低声说,“我已经强很多了好吧。”
Momo直接给许子期的酒杯满上,坐下后忽然问了句:“你咋样啊?也二十三了,该谈对象了吧?”
睿子找回了话语权,立刻道:“他刚吹。”
Momo有些意外:“哈?刚分手啊?为个啥呢?”
许子期笑笑:“不合适呗。”
Momo笑了,有些骄傲地说:“你小子可别当渣男啊,我们几个都是绝顶好男儿,你得跟我们学习,知道不?”
曾逾再次开口:“你一年换八个,也好意思说这话?”
“……”Momo无力辩解,“不合适啊,那我有啥办法?但我谈的时候可都是认真的,队长,你别在这儿败坏我的形象。”
曾逾冷声道:“呵。”
Momo坐回到位置上,侧头问:“用我给你介绍不?我认识好几个国外的帅哥呢,浓眉大眼的,保准好看。”
许子期握住酒杯,笑着说:“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谈。”
曾逾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问道:“还没放下?”
“不是。”他很快回答。
在要说下一句话的一瞬之间,许子期的脑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他再次开口,洒脱清醒:“分开的时候就放下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只是,有些被现在的情况困住了。
许子期立刻举起酒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没有什么变化,可他早已成熟,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闹脾气、等着被人哄的小屁孩了。
“喝酒。”
剩下三人也举起酒杯,Momo大喊了一声:“不醉不归!”
半个小时后,双颊泛红的许子期看到手边频频闪动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解锁后看见盛桦年发来的五条信息。
【TK. 夺命: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TK. 夺命:你们大概几点结束?】
……
是年轻吗?
还是,新鲜感太重。
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少年的情感比这酒杯里的酒还让人迷醉,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沦……
许子期似乎已经不清醒了。
他握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打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