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相伴好似一场美梦, 醒来仍觉甘甜。
周二,回到家中的许子期一直都有和盛桦年汇报。
【你在干什么,刚起来吗?】
他从床上爬起, 起身去洗漱:“嗯,刚起。”
十几分钟后,【吃早饭了吗?】
“吃着。”
【吃的什么?】
他拍了张照片过去, 是一碗用料丰富的鸡汤面。
半小时后,盛桦年算着他应该吃完饭了, 【今天打算干什么?】
“躺着,等下陪我妈去趟超市。”
一小时过去了,【晚上四点多我去接你?我们吃个饭再回基地。】
“不用接,我直接回去。”
【不吃饭了吗?】后面跟着一个装可怜的表情包。
“……”他盯了几秒, 打字, “行吧, 四点。”
【嗯,我到了跟你说。】
“哎……”
许子期总是安静不过一会儿就要拿手机回他的信息。以前那么讨厌随时联系的人,现在好像正在享受这种不管去哪里都有人惦记着的感觉。
一开始总是蜜里调油的,他并不觉得奇怪。
这时, 女人笑着端过来一盘青提和切好的西瓜:“你放假还这么忙啊?手机不离手的。”
“没, 就是回个信息。”
女人看透不说透:“嗯,今天好好休息吧, 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妈,我等下四点就走了。”许子期说,“晚上有训练赛, 等会儿跟队友一起吃个饭, 吃完就回基地了。”
“还是上次陪你去医院的那个队友吗?”
“嗯。”
女人笑笑,没留他:“好。”
-
在外面的餐厅吃过晚饭后, 盛桦年和许子期打车回基地。距离训练赛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许子期在房间里收拾,从拜托Lot带回来的背包中拿出了盛桦年妈妈给的那个小袋子。
将里面的盒子打开后,一条白色镶钻、坠着圆形吊坠的项链闪闪发亮。
这算是比较低调的一款。送礼的人不想给太多压力,只当是一个特别的见面礼,经过细心挑选,希望收到的人可以喜欢。
许子期将它放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最后将它收回到盒子里。
晚上六点十五分,许子期在位置上调试设备,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轻柔又挑逗地按了下。
他回头,见盛桦年拿着一杯奶茶,将它放在自己的手边。
“给你的。”
许子期仰头看着,轻笑了一下:“谢了。”
盛桦年从这让人迷醉的眼中回神,坐到位置上,细细回味他刚刚的那抹笑。
训练赛在六点三十八分开始,进入到游戏的他们是强强联手、并肩作战的队友。
新的征途已然开始,这个训练室中的每个人都意志坚定,心中信念唯有一个。
那便是强烈的冠军梦。
每天的生活如机械般重复,他们却不能像机器人那般只懂敷衍了事。在这紧要的关头,一场胜利或一个失误都至关重要。他们在训练室从早待到晚,总是深夜三点左右才回房间休息。
盛桦年会在空隙时间盯着许子期使用手部按摩仪,让他好好吃饭,总是给他单独加餐,点一份甜腻的蛋糕或者让人心情变好的奶茶。
当然,还有每天都少不了的亲吻、拥抱。
凌晨的训练室、紧锁的茶水间、幽暗的房间……
他们热烈感受着让自己沉沦的另一具身体,难舍难分。
盛桦年见不得许子期难受,总是主动帮他。
事了,还霸道地在大腿内侧留下自己的齿痕。
许子期视线下落,很快蹲下,却被他又一次抱起来。
“你不用我帮你?”他很乖地问。
盛桦年才不舍得,闷哼着:“不用……”
“那你……”
盛桦年贴在他脸侧,明明在忍耐,却仍温柔地说:“你别闹我,老实点。”
许子期只能把脑袋埋进他的锁骨处,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点到为止。
他们从未逾越那条线。
盛桦年说的话永远都是真话,诚恳似承诺。
总决赛前一周的四天地狱赛,TK战队全员仍在努力备战。这期间有个杂志的拍摄找上了许子期,他都没问正式拍摄的时间,直接就对七七说:“总决赛之前任何无关的商务都不用跟我说,我不会接的。”
许子期不只要练枪,作为指挥,他负责的事情更多,压力很大。
周一晚上没有训练赛,准备打阵营对战的盛桦年凑到许子期身边,贴着他耳边,看他的电脑:“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子期在看之前比赛的第一视角,这样可以观察其他战队的进圈路线,也能在上帝视角看看当时的自己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我看看地图视角,你去练枪吧。”
“你不打阵营了?”
许子期感受他吹在耳边和侧颈的轻风,微微偏头,看着他说:“我今天不打。”
“哦,好。”
盛桦年直起身离开的时候,左手还从他的腰侧滑到胸前,好个不经意。
许子期静静坐着,早已习惯他这种一有机会就摸几下的行为。
很快,三个人都开着直播打阵营,只有许子期一个人“失踪”了。
【ZD呢?】
【怎么四缺一呢,我宝宝呢?】
【队长呢队长呢?】
其他三个人的直播间中,很多人都在问许子期去哪了。
盛桦年总是不放过跟许子期有关的弹幕,开口的语气中竟有些炫耀的感觉:“在我身边呢。”
【???】
【那他为什么还不直播?】
【你帮我们问问,还播不播了呀。】
盛桦年动作迅速,伸手去碰许子期的手臂,又轻轻捏了一下。
许子期摘下耳机,听见他问:“你直播吗?”
“不播了。”
盛桦年坐直,看向屏幕:“他说不播了。”
弹幕开始闹,盛桦年没再多看,去打下一场阵营。
打完之后,弹幕就变了样。
【让ZD开播澄清一下呗。】
【搞什么啊,都要总决了,又有小人出来搞我们TK?】
【就一个没有证据的爆料你们也信啊?我还以为论坛那种sb地方都没人看了呢。】
【真别啊……希望不是真的。】
盛桦年蹙眉,满屏的弹幕他看不懂,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立刻问:“说什么呢?”
【看论坛……】
【论坛上有人说依依和ZD谈恋爱,我是真服了。】
【那些该死的爆料人是不是盯上ZD了,怎么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安啊!?】
“傻逼。”他看懂后直接低声骂了一句。
盛桦年转头,见身边的人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许子期察觉到他的视线,很快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盛桦年还没说话,训练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七七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直奔许子期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
“跟我出来一下。”
许子期一脸懵地被七七拉出了训练室。
他们两个人在外面谈话的时候,盛桦年打开手机,现下载论坛的软件,点开后很快找到了那条只有几段文字的爆料贴。
【谈很久了,得有半年了。】
谈你妈。
【依依追的,ZD答应得挺快的。】
滚。
【两人挺甜的,就是约定好公共场合不表现出来。】
……
【ZD之前谈的不是依依,圈外的,跟依依算是无缝衔接吧。】
“嘭!”
盛桦年一摔手机,冷眸瞪着那些浑水摸鱼带节奏的弹幕:“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幼儿园小孩的狗都没你们蠢。”
几秒后,许子期面色如常地推门进来。
“发微博了,别带节奏了。”许子期在盛桦年的身边说了一句。
盛桦年没先去看他发的微博,而是在这里仰头看着他。
许子期的左手放在他的椅背上,轻轻擦过他的衣服,低声道:“没事,打你的。”
战队和他自己都发了微博,他对于这种空穴来风的造谣没什么好说的。
“犯罪证据”没有。
他辩都无从可辩。
只是发文写道;假的,没谈,别造谣了。
战队这边发出了警告,让发帖人将爆料贴删了,否则就让律师处理。
为了不影响其他三位队友的直播环境,许子期坐下后就开了直播,这样想带节奏的人都会去他的直播间。
【我们信你!】
【只要你说我们就信,再说了,即使是真的又怎么了?谈恋爱又不犯法。】
【黑子别带你爹了行不行?造谣造个没完,全凭一张嘴是吧?】
许子期没开游戏,只是开了摄像头,投屏放着游戏画面。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淡淡开口:“现在造谣这么没成本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真的没谈吗?也没暧昧?】
【没谈也不是正常的同事吧?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要么就是她单恋,要么就是你们有事。】
【依依很漂亮啊,不亏吧,虽然以前是小太妹,玩的挺花的。】
【求求了,能不能别给女生造黄谣了?】
【论坛上给女生造谣的那些人,你M4掉了。】
许子期现在才拿起手机,仔细看那条帖子下面的评论。他早就被骂惯了,根本不会去看,但现在,很多的恶意都冲着女生去了。
有不知真假的黄谣,有对长相身材的评价……
他真想象不到打出这些字的人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吊样。
许子期放下手机,有些生气,冷着脸说:“别因为我把无关的人扯进来。我们只是同事,私下没有交流。”他忽然轻笑,“她名牌大学毕业的,长得好看,专业也强,你们信那些谣言,我自己都不敢信。”
他觉得很内疚,所以将一切话头都引到自己身上。
“下次再造谣造个差不多的,这么优秀的人,你们就放过人家吧。”
【说什么呢?!谁说你不优秀了!】
【不许这么说!要不你骂吧,我们和你一起骂黑子,别说这种话。不许!】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黑子都给老子滚!战队都发警告了,我倒要看看那个原帖能留多久。】
【假的!听明白了吗!滚!】
许子期叹了口气,在游戏里调试:“我本来想自己复盘一会儿之前的比赛的,非得逼我直播打游戏。”
他话语轻松地说着,可坐在他身边的盛桦年却心疼死了,把摄像头关了之后就沉默听着。
许子期转头,笑道:“还打不打阵营?”
盛桦年看着他,不说话。
“来吧。”许子期冲对面的派派和Jax说,“打阵营吧,你们结束了吗?”
派派连连点头:“结束了,我开房。”
他们四个人进了阵营对战的房间,在随机拉在线选手的时候,许子期的微信语音响了。
“喂?”许子期站在基地门口,接通了这个电话。
对面的人柔声细语,开口有些犹豫:“喂,你在听吗?”
许子期先开口:“嗯,在听。对不起,今天这事把你牵扯进来了。”
依依立刻反驳:“没有,不是……”
他笑着,明明温柔却又透着很重的疏离:“嗯,我俱乐部这边已经处理了,等发帖人删掉就好了,应该不会再有后续了。”
对面的人好几秒都没说话,他便转身,准备回去:“那没别的事,我就先……”
“我能请你吃个饭,然后,跟你聊一聊吗?”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害羞地开口。
许子期的脚步一顿,重新站回到门边,声音很轻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嗯……我有话想和你说。”她声音微颤,却也坚定,“或许,当面说比较好,可以吗?”
这次,许子期沉默了。
他在想要如何说出口才能既不那么直白却又直截了当,在她似乎又要开口的那刻,他低声打断:“我最近要训练,没时间出去。”
“那就等……”
“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时间了。”许子期说,“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还是不要见面说了。下一次,赛场的时候见吧。”
他不太会拒绝女生,即使很想委婉一点,但说着说着就这样了。
“谢谢,也不好意思。”
几秒安静后,依依开口的声音里更多的是遗憾:“很久了,其实。或许我应该早点对你说的。”
对于这个答案,她一点都不意外,但还是决定把想说的话说完,话语磕磕绊绊:“我还是想对你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非常优秀的选手,我相信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好像都没有了解过我,万一了解后觉得我还好呢?”
听到这样的话,许子期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能在说清楚的同时,不太伤害到她的心。
“可以吗?”对面又一次询问,还不忘补充,“等你比赛结束的,我不影响你比赛。”
许子期默默摇了摇头,看向暗空中零散的星星。
“抱歉。”他说,“我有不想说的理由,你就当我没办法喜欢别人,不要再喜欢我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的肩膀处搭上了一只手,熟悉的温暖将许子期包裹。
许子期挂断电话,回身看见站在自己侧边的盛桦年。
“你拒绝她了?”
许子期点头。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开心?”
许子期站在这里,声音很淡:“觉得抱歉。”让她被影响,在这件虚构的事情中受到了真实的伤害。
他真的很抱歉。
盛桦年凝视着他,悄悄去牵他的手,很认真地开口:“别人喜欢你,你不用觉得抱歉。你不喜欢别人,更不需要抱歉。”
许子期抬头。
这缕仰视的目光纯粹干净、善良明澈,值得一切的美好与所有宝贵的爱。
盛桦年好想去摸这个人的脸庞,最终很勉强地忍住了,抚摸他手指的时候再次轻轻开口:“你值得,你是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