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人心的比赛持续进行着, 观众席的呐喊与欢呼声随着一个圈形的刷新而爆发。
解说也一脸震惊,声音洪亮地喊着:“这个圈形百年难见啊!竟然刷到了黑鹿岛上,这可真的是……”
他一时词穷, 看着这个开赛以来最离谱的圈形,觉得本场比赛的三圈刷新之后,跟梅花桩也没什么区别了。
黑鹿岛是【笙南岛屿】地图最东北侧的一块独岛, 占地面积非常之小,四周环水, 地形嶙峋,一座高山似鹿角形状,土地为暗黑色调,须得坐船或者登桥才能上岛。
这一个顶东北切的圈形直接将大岛面积排了出去, 仅剩下一点角落位置。黑鹿岛和一半的水域面积被正正圈住。
瞬间, 场上的选手化身迁徙大队的一员, 车辆穿梭于车辆之间,若一不小心碰上,那便只能提前开战。
对于一直处于东北角的TK战队来说,这个圈形的刷新既在意料之外, 也需要他们及时反应并立刻动作, 才能取得优势。
队伍麦里,许子期的声音干净而清楚:“直接上岛, 我们第一顺位,不要中心房区,要海边水房和山顶。”
另外三个人早已上车, 听到干脆利落的指令后立刻回应并行动。
派派还有心情在车上感叹一番:“我去, 这圈形几年没见过了!”
许子期坐在盛桦年的车上,向后看信息:“我和夺命去山顶, 你们两个守好房区,随时支援。”
“没问题!要么圈外打疯,要么我们收分,想想都爽了!”
许子期笑道:“你们那位置看好海上,应该能收几分。”
“好!”派派活力满满,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赛场上总是充满信心。
不出所料,圈外碰上的战队疯狂打架,两队刚打完,另一队便来劝。这样离谱的圈形让场上的人数迅速下掉,许子期一直在默默记信息,但这淘汰信息跳得太快,有很多根本都没看清就被刷过去了。
“哎,这信息……”许子期叹了口气,还趁着说话的时候收了桥对面的一个倒地人头,“我是记不了了,太乱了。”
盛桦年安慰道:“没事,我们守好就行了。”
“嗯。”许子期说,“UI估计是在另一侧登船上岛了,注意点屁股后面。”
“好。”
这一局的战斗实在激烈,第六圈的刷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安全区没给到黑鹿岛的陆地上,而是刷到了每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桥面上。
TK战队的海边还有一点圈内位置,许子期很快开口指挥:“我们把后面的卡一下,等会儿找你们汇合,就圈边看情况打吧。”
派派观察着水中的情况,已经收了四个人头,心情格外好:“感觉等下全是水鬼。”
许子期同意,点头应道:“嗯,上不了桥的大概率都会进水,我们看情况,尽量多拿淘汰分。”
“嗯。”Jax标了个点,“队长,这木箱后有人。刚刚他倒了,我记得信息,应该是Seven的三人编,另外两个在桥头的房区盯着我。”
许子期立刻道:“你那位置还能看到桥上的信息吗?还有别的队?”
“没有,就Seven的这个人在桥上,然后对面的两个给他架着。”
盛桦年看向旁边,见许子期的侧脸专注又凌厉,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上桥?”
许子期沉默一秒,而后干脆开口:“派,我俩换个位置,你来盯屁股。我去看看,对枪有机会的话我们就上桥。”
两人立刻交换位置,许子期的SVD狙击枪直指桥对面房区的窗口:“等一下听我的,夺命和派派,你们动车去把桥上的这个清了,对面的我们两个能看。”
“好!”
“嗯。”
“嘭——”
许子期一枪打过去,将桥对面在房子窗口探头那人的头盔打坏了。
只有上帝视角的解说和观众们能看到,刚刚SVD的那一下有多准,爆头一枪,差点就将Seven的唤雨击倒。
许子期眼看自己打中,立刻开口:“去清了桥上的!”
派派和夺命动车出发,两个手握大喷子的人势不可挡,落地后一人一喷,直接将这个桥上的人迅速清掉。
许子期的SVD也传来喜讯,对面那人想为自己的队友架枪,刚露出头皮便受到一枪SVD的伤害和几个M416的子弹,直接倒地。
“倒一个。”
盛桦年眸光很凶:“我能去清!”他说完便动车。
许子期欲言又止,眼看那辆车已经到了房区前便没有阻止。
清是清掉了,但虎视眈眈的何止TK一队。
盛桦年灭了Seven的最后一人后已经无法回去,顿时便被三辆车包围,许子期已经在尽力架了,但房子另一面的角度根本不是他能看到的。
一颗雷从窗户丢进,另一颗雷从门口进来,房区狭小,盛桦年无处可躲,直接被炸倒。
许子期安静了几秒,对派派说:“派,蹲好你那位置,不能倒。桥对面上不来,我们在看着。”
派派点头,很听话:“好,我一定不倒。”
刚说完,他看到桥下在海中探头呼吸的一人,一梭子子弹将他送走,“嘿嘿”笑了:“爽了。”
这局TK战队已经打得很爽了,虽然近距离的团战并没有机会打,但远点的抽靶和打水鬼还是让他们获得了很高的淘汰分。
后来,眼看局势不对,许子期只能说:“救不了,跳水吧。”
Jax毫不犹豫地跳水,最后混了个第三的排名分。虽然他们没有获得胜利,但本局拿到的积分却比获胜的队伍还要高。
下场休息的时候,盛桦年伸手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腕,见他抬头看过来便立刻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是不是不该去清的?”
许子期低头,没打算说他,很淡定地开口:“你去了就大概率回不来了。圈外那么多支战队,如果捕捉到了信息一定会来打的,所以根本不用我们去清Seven的人。”
盛桦年缓缓低头,眼中难掩失落:“我的问题。”
“没事。”许子期笑着看他,温柔地说,“拿到分数了也不亏,没事的,敢打就行。”
一个小时过后,他们只剩下三场比赛。
在盛桦年去做赛中采访的时候,许子期坐在休息室里,安静地看着。
主持人问他:“今天也是你的十九岁生日,想问你除了打好这次比赛之外,还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盛桦年很上镜,棱角分明的脸总是让人忍不住地惊叹。他拿起麦克风,说得很简单却莫名郑重:“想去一次世界赛。”
这是许子期的愿望。
自然也是他的。
“好,那希望你在今天可以取得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成绩,也祝愿你可以早一点实现你的生日愿望。”
场下观众不约而同地为他唱起生日歌,休息室里,许子期也在看着他,唇角微微动着。
-
TK战队目前积分排行第五,与第一之间的差距有四十二分。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积分榜,目光淡定却隐隐透着执着与倔强,他相信,还有机会。
又是一个关键圈形的即将刷新,场上镜头给到了位于圈边的TK战队的执刀与夺命。他们在一个二层小房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如果是南切就还能躲一圈,如果不是,那只有两颗烟的他们真的不知道如何能在大平原上进圈。
【啊啊啊啊,好圈好圈,求求了,给我们TK一个好圈吧。】
【好可怜的两个人,头甲都破了,这怎么打啊?】
【不是南切基本上就无了。】
【道具也没有,头甲也破了,位置还这么烂,真是服了,我们TK这么有希望的一次啊,好可惜……】
【还没结束呢,别唱衰行嘛,相信ZD,也相信夺命!】
在圈形刷新的那刻,解说想为TK战队的两个人找到活下去的方法,但想了想,却只能开口说一句:“看TK的两个人想不想给分了,但据我对ZD的了解,他是从来不会给毒的,死也要站着死。”
那么长的一条大平原,前方的房区有三杆枪在架,右侧的山头还有两个对手如狼般试探。
TK战队的两个人没有足够的烟雾弹,唯一的一辆车子已经冒烟,两位选手凑不出一套完整的头甲……
这几乎是绝境。
解说忽然眸光一闪,惊讶得差点没说出话:“ZD将自己更好一点的头甲丢在了地上,这是要……”
所有人都看着,夺命戴上执刀的二级头盔和破损的三级甲,毫不迟疑地翻窗而出,坐上了那辆再被打几枪就要爆炸的车子。
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类似的情况,虽然盛桦年最后打赢并取胜,但他还是对自己非常不满意。
“我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早点清理掉那边的人,你就还能活。”
许子期当时笑着摸他的头,没觉得那时的自己还有活路:“已经很好了。”
盛桦年知道,还不够。
此时此刻。
即使在外人眼中,眼前的路是死路,好像没有一线生机。但是,盛桦年会握紧手中的枪,击碎城墙,打倒一切敌人,接身后的许子期过来。
他不多说,只是无比肯定地道别:“我能打赢,你等我。”
许子期帮他看前方的阻碍,也给予完全的信任:“我保你落地。”
“嗯。”
他们无比相信对方。
解说激情说着:“夺命直接开车要去冲对面的房区,但是仅仅只有两颗烟的烟路是否能让他安全落地呢?”
另一男解说的注意力都在许子期的MK20身上:“ZD在给队友架枪,对面UI楼顶上的那个人完全探不出头。我觉得TK两人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如果他们选择一起冲锋,那大概率两个人都会死在路上。但现在,有ZD的架枪,我觉得夺命还是有机会能到近点,跟对手一战的。”
许是老天眷顾,这辆冒烟的车在盛桦年下车的瞬间爆了,他被炸了一半的血量,没有倒地。
这时,楼顶的人再次探头对枪,两把同样的MK20,一秒之后,许子期打药,在队麦里说:“楼顶倒,近点两个,别让他救起来。”
解说感叹道:“哇!ZD的枪还是太准了,真不是我们乱吹,而是这几把的对枪真的,ZD就没输过!只要对方敢对,他就能击倒,真的太准了!”
【牛逼!】
【好打,加油啊,我的苦瓜战队,再多拿一分也是分啊。】
【虽然夺冠没希望了,但是我们要多拿分,多拿奖金!】
【看夺命操作了。】
盛桦年听见许子期的声音,手中的枪蓄势待发,虽处于劣势,但从不胆怯。他拿着DBS,直冲到对面脸上,一枪、两枪,仅仅是看似很轻松地解决了战斗。
在场下爆发出激烈呼喊的时候,盛桦年什么都听不见,对许子期说:“我开车接你过来。”
“不行。”许子期拒绝,已经在跟山顶的人对枪,耗尽了最后一个医疗包。他不容反驳地说,“你待着,我过不去的,你来接我我俩都得死。”
盛桦年执拗:“有烟了,我这……”
“没用的,山顶的人都回来了,我肯定过不去。你听我的,在那位置自己苟一苟,看情况吧。”许子期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将山顶上的其中一人放倒,随即被他的队友击倒,“我倒了,你待好那位置,山顶的暂时不会来清你的。”
盛桦年已经上车,UI战队的车保存得很好,他在许子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封好了烟路。这次,他不能听话,踩下油门,直奔圈外的房区而来。
许子期双目一震,喊道:“别来了!”
盛桦年声音低沉:“你信我,能打。”
他回去救人的这个的决定似乎没人理解。
解说被这最后一局的精彩程度吓到,声音差点喊哑:“夺命这还要回去救队友的吗!我看他是有点不把山顶的Stars放在眼里了啊!这Stars能让他回去救人吗?”
盛桦年是成功进到了房区,可是,毒圈开始刷新,他救了人便要立刻行动,否则两人都会被拖死在圈外。
许子期看着他争分夺秒地救自己,耳中传来的车声让他丝毫不觉意外:“山顶的人来了。”
盛桦年将他救起,自己却没时间打药,冲下二楼,放了一句话:“那就打。”他的声音让人很有安全感,似乎真的有所向披靡的力量,“你打药,我能拖。”
许子期迅速打药,好像,很少在赛场上这么紧张。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一声声枪响伴随着一次次呼喊。
烟雾之中,黑影好似前来夺命的恶鬼,即使自身已经踏入地狱,却要拼死将这里的人全部拖入深渊。
一个人,一把枪,一颗完美命中的手榴弹,在电光火石间将近点的三个人接连放倒。
“牛逼!”解说差点没忍住飙脏字,实在是被场上这人天秀的操作闪瞎了眼睛,“太牛了!夺命的DBS真的太有说法了,这,这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啊!速度好快,好像每发子弹都中了。”
麦里,打出这种操作的人完全镇定:“都死了,剩个山顶架枪的。”
派派拍桌子呐喊,将身后的裁判都吓了一跳。
许子期的手有些颤抖,刚打好药,可威胁已经全被清除。他微微偏头,在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撕碎黑暗而义无反顾地冲到身边的人给许子期太大太多的震撼。
有一瞬的失神。
但很快,他调整状态,大声夸奖道:“打得好。”
盛桦年说:“下来搜物资,毒圈来了。”
许子期立刻反应:“去把山顶冲了。”
“好。”
这是最后一局比赛,即使最后获胜的战队不是TK,春季赛的总冠军也不是他们。但是,四位选手在这个赛季留下了许多无法被抹去的精彩画面。
站在台上,在很多人都看冠军捧起奖杯时,盛桦年轻轻看向身旁的许子期。
许子期察觉到,也很快转头。
无声的对视在暗中拉扯,滚烫而热烈。
许子期对他笑,万千情绪融在看向他的眼神里,用口型对他说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