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盛桦年抱着他, 缓缓地从他的肩头上抬起脑袋,俯身去看他此刻的模样。对视的瞬间,便轻而易举地堕入到那片清澈、泛着波纹的湖中。
“疼吗?难受吗?”他低声问。
许子期用手攀着盛桦年的后背, 好似迷途的人抓住唯一的指引。他眼角噙红,情绪凝在眼底,微微仰着下颌, 缓缓张开红润的唇:“不……不。”
盛桦年又去亲他,温柔细心地安抚, 然后,大手一抓,将他抱起来。
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
很久后,泪水模糊了视线, 意识也被彻底地吞噬。
长夜漫漫, 爱意无限延长, 直至世界尽头。
盛桦年抱着怀里熟睡的人,温暖的感觉攀附在全身各处。
很快,他们一起继续一场还没结束的疯狂梦境。
因许子期的纵容而毫不收敛的盛桦年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个无法自控的疯子。
“叫我。”
“老……老公。”
“叫好听点。”
“嗯。”他抱住他, 贴在耳边, “老公,老公~”
……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 悄然无声地飘落在窗沿。它的气息温暖,懒懒散散,不紧不慢地游进人的心尖。
盛桦年早就醒了, 他怀里眼尾红红的人还缩着身体沉睡。
他一直抱着他, 直到,微风渐急, 暖光暗淡。
醒来的时候,记忆回笼的瞬间,许子期一下子就缩到了盛桦年的怀里。
昨晚,该叫的都叫了,一次比一次好听,尾音扬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想起,盛桦年都忍不住笑,摸他的脑袋,将他按到自己身体上。
“醒了?”
“嗯……”
“难受吗?”
“嗯~”
盛桦年笑着低头,去抓他的下巴:“你这意思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许子期仰头看他,酸疼感侵袭着那几处地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见许子期不说话,盛桦年摸摸他的脸颊,更加温柔地说:“我有点没控制住,就是太想你了。”
心一下就软了。
许子期轻轻开口道:“嗯,不难受。”
盛桦年吻他的脸颊,满眼喜欢:“我们明天训练赛之前回去,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东西吃,好不好?”
许子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很享受这种遇见他之前从没体会过的温存,要好好珍惜。
盛桦年心一颤,立刻将他搂进怀里:“再抱会儿,我抱着你。”
“嗯……”
相拥时,盛桦年忽然开口问他:“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Crown的比赛。”许子期想了下,觉得疑惑,“不是吗?”
盛桦年就知道他不记得了,轻轻笑了下,低声道:“不是。”
“啊?”
盛桦年见他很好奇地望着自己,轻声道:“你记性真的不太好。”
许子期低头,很用心地回想,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在哪里见过他。
“我……”他微微仰头,有些迟疑地说,“我不记得了。”
盛桦年抱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不记得。”
“是什么时候?”
“机场。”
盛桦年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他的模样、他穿的衣服,甚至当时手里拿的咖啡是哪家店的,盛桦年都记得一清二楚,永远都不会忘。
“20年,你们去国外打世界赛,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当时就坐在你对面。我出国去玩,跟你们一班飞机,只是后来有事,没坐那班。”
看到许子期的表情,盛桦年知道他想起来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想起来了?当时你还碰瓷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却自己扑到我怀里了。”
许子期那时没站稳,庆幸的是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男孩子的怀里。
当时,他道歉后急着离开,便顺手将兜里的一条巧克力放到他腿上。
那块巧克力,盛桦年一直没舍得吃,小心保管。每次看着它,就总是莫名地想要再见一次他,再得到一块没有被压扁的巧克力。
盛桦年记得许子期的模样,也如愿在三年后再次见到了不只存在于屏幕中的他。
23年的5月5日,第二次相见,如同宿命一般。
盛桦年无比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叫许子期。
很喜欢,每分每秒都在想念,很想快一点到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盛桦年就在许子期的身前,成为了那个可以紧紧抱着他的人。
忽然,盛桦年开口的声音带着微颤,连指尖都随之停住了:“如果……我不是十九岁就好了。”
许子期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听到他的这句话,轻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早点遇见你,我就能保护你了,就可以早一点和你在一起。”
眼眶顿时湿润了。
许子期抬手去碰他的脸颊,笑得温柔:“已经够早了。”
他又说:“还有很多年。”
盛桦年埋头到他的肩膀上,一生顺顺利利,没有任何遗憾,唯独在得知他过往时,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陪在他身边。
那样的话,盛桦年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所以,你早就喜欢我?”
“嗯。”盛桦年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就是很想再见你一次。你给我的那个巧克力我都没吃,后来过期了,被我姐给丢掉了,我当时难过了好久。”
他能感受到怀里越来越温暖的体温,轻抚着对方的背脊:“后来我看你比赛,看你直播,打了高校赛。当时我不知道总决赛的嘉宾是你,我还以为要在之后的赛场上才能见到你,没想到那天就遇见你了。”
“遇见你后,我很确定,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你了。”
“你说我年纪小,会遇见很多人,但我很清楚,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因为你,我在能选择的时候去了Wing战队。我想和你做队友,但他们骗我,明明说你休息好就会上场,可我去了之后,那个转会期你就走了。”
许子期的身体在发颤,盛桦年紧紧地抱住他。
“我真的很爱你,以后,只想跟你好好过。”
安静许久后,许子期看向他,眼光闪烁,嘴角溢出一抹笑:“那个巧克力,我补给你吧。”
“那我不要一个,我要一袋,要好多。”
“好,都给你。”
许子期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安静地享受这份美好。
两个人在床上腻糊了好久,盛桦年本想去门口把外卖拿进来,可怀里的人根本不松手,他没办法,只能抱着。
“饿不饿啊?我点了外卖,拿进来给你吃?”
许子期抱着他,差点又睡过去,闷闷地应道:“嗯。”
他只出声,却没动作,盛桦年很快便笑了:“那你是不是得先放开我啊?你不松手,我可没办法下床。”
听到这句话的许子期缓缓松开了搂紧他的手臂,却还蜷缩在他的怀里,轻轻贴着。
盛桦年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摸摸他的头:“很快回来,你不想动就躺着,我去拿水给你擦脸。”
许子期微微抬眼,目光轻柔,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依恋一个人。
“我现在起来。”
“好,那你去洗漱,等等我。”
“嗯。”
吃过饭之后,外面已然临近黑夜。
许子期望向窗外,软绵绵地靠在抱枕上,声音轻飘飘的:“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天气好像很好。”
盛桦年正将最后的盘子拿走,低头问他:“嗯?你想出去?”
“嗯,要不要……”许子期想了下,“去看个电影?”
“你……”盛桦年轻笑着,“你可以吗?”
许子期也在想这个问题,垂下眼睫,突然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我再躺一会儿,然后我们出去吧。”
盛桦年俯身去吻他的嘴唇,轻轻吸了一下:“好,那你躺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你想想要看什么电影,我们去看。”他贴在他额头上,扬起嘴角,“然后我们去超市,我要你给我买巧克力。”
许子期回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好。”
明天回基地后便要备战资格赛,如果成功拿下那张门票,他们就要立刻进入状态,准备去国外征战。给他们的两人独处时间越来越少,正是因为知道如此,许子期才想好好地和他约会,不浪费一分一秒。
许子期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盛桦年什么都没买,只是在等待进入影厅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喝了一口他的奶茶。
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们,即使有人在看,许子期也还是会笑着看他。
“全糖的真的好甜。”
许子期笑着,没说话。
望着这双眼睛,盛桦年的小小世界便迎来了光亮。他站起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放开手。
“走吧,要开始了。”
“嗯。”
—
一张机票。
座位号3A,检票成功。
一张被收回的机票。
座位号3L,没能入场。
那个夏天错过的人,在这个初始的春天迎来了他们未完待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