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杨》是讲极具天赋的射箭运动员周朝阳刻苦训练多年,却始终没有在国际重要赛事上拿到金牌,27岁那年,他最后一次备战奥运,却被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商羽连连压制,万般崩溃决定退役之际,在商羽的鼓励下克服心魔涅槃重生,战胜商羽,夺得首块奥运金牌的故事。
关海潮饰演周朝阳,而被他战胜的那个亦敌亦友的商羽,就是沈夏夜要饰演的角色,一个不可一世的射箭天才。
导演陆克勋堪称圈里掌管竞技体育的神,游泳赛车斯诺克,拍什么火什么,连带着原本不算大众的运动都跟着成功出圈,《穿杨》的题材是射箭,沈夏夜已经可以预见播完全国会冒出个多少个射箭馆。
陆克勋厉害,也严格,除了关海潮是之前合作过被钦点之外,其他运动员角色的试镜门槛都定得极为严苛:185以下的不考虑,儿童身材不考虑,长得太幼不考虑,没有气场不考虑……
就这样,选上来的一波人还要在开机之前进行半个月的射箭集训,半个月后一人十支箭,18米以外总环数上不了70的当场换人。
集训第一天,一众演员七点半赶到射箭场集合。
宽阔的草地在面前铺陈开来,被白色印记分割成数条箭道,又由远及近标注着70米、30米、18米的界线,箭道的尽头摆放着相应尺寸靶纸,金黄的靶心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四点睡七点起,沈夏夜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人是飘了过来,魂还在床上躺着。被早上暖洋洋的阳光一照,就更觉得困得睁不开眼。
趁着教练讲解动作要领的时候,沈夏夜默默移动到了角落坐下,靠在墙上打起了盹。
极度的缺觉让他很快失去了意识,感觉过了一辈子那么长,脑袋突然被人轻敲了一下,他猛地从梦中惊醒,看到关海潮逆光站着,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整个晨光,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戏谑开口:“不好好听讲在这边偷懒。”
抬表一看,才过去十分钟。
这一觉睡得够沉,即便时间短也调整回了神清气爽的状态,沈夏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关海潮一起走回了场地。
教练已经讲解完毕,正让演员们挨个试射,并一一进行纠正,有几个动作实在不得要领的,当场被陆克勋骂得狗血淋头。
“下一个,关海潮。”
关海潮信步走过去,侧身站在点位上,双脚打开与肩同宽,提弓、搭箭,一系列动作流畅而稳定。展臂开满弓时,背部肌肉在训练服下清晰地绷起,形成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随着手指撒放,箭矢稳稳扎入远处的黄色靶心区域,九环。
教练满意点头:“很不错,动作也很标准,大家要照着这样的程度练习。”
四周响起捧场的鼓掌声,关海潮走回沈夏夜身边:“一会就到你了,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现在教教你?”
“关老师的小灶太金贵,我可吃不起。”
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关海潮眉头讶然挑起,但也没强求。
“那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又有一人试射后,教练叫出下一个名字:“沈……夏夜?”
原本只是口气有些迟疑,在看到沈夏夜脸的那一刻,迟疑变成了错愕:“真的是你啊?”
“你们认识?”关海潮问。
“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你们都不知道吗,他是……”
沈夏夜打断了他的话:“教练,不要我试射了吗?”
“肯定要啊,”教练兴奋地说,“快给大家伙见识见识。”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见识什么。
在众人的目光中,沈夏夜拎起反曲弓转头就走。
“诶你去哪啊,不训练了吗?”有人在背后叫他。
沈夏夜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七十米线处站定。从这里望出去,七十米外的靶心已然模糊成一小片朦胧的黄色光晕,细节难辨。
他没有再去关注其他人说了什么,此刻又是什么表情,垂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任由练过千次万次,早已经融进骨血的本能来支配这具身体。
再抬眼时,举弓、勾弦、开弓,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弓弦精准贴靠在他下颚中央,鼻尖轻触弦线,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进入状态,全身肌肉在保持张力的同时达到微妙平衡,目光透过瞄具牢牢锁住远处那团模糊的黄晕。
下一秒。
“嗖——!”
弓弦震响,箭矢破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疾射而出的黑影,看着它疾速跨越漫长的距离,最终——
“砰!”
稳稳扎进了黄色靶心的正中央。
整个射箭场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你们都不知道吗?”教练终于补上了刚刚那句被打断的介绍,“他以前是国家队的,五年前世锦赛男子射箭团体冠军和个人亚军。”
关海潮的目光越过箭道,与沈夏夜投过来的视线相接,纵然隔着不近的距离,但他清晰地读懂了对方这一眼的含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心气和绝对实力养出来的骄傲,对自己先前那句略带轻慢的“我等着看你的表现”做出了回敬: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的表现。
一种久违的新鲜感在心底升腾而起,像在冗长乏味的宴会上突然尝到一口意料之外的烈酒,辛辣而醒神,将关海潮从百无聊赖中彻底唤醒。
这新人模样生的好,脾气也挺带劲,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手。
《穿杨》这戏还真没白接,居然给他发现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