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后来居上第49章 屋里有舔狗
37 段

第49章 屋里有舔狗

37 段

许驰光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谁都没告诉。沈夏夜九点多起床时,手机屏幕上已经躺着他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回队里了。

沈夏夜忍不住嘀咕:“小光怎么走得这么急啊,说好了要去送他呢。”

“可能突然有事吧,毕竟行程那么忙。”关海潮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找他姥姥?”

“对,等我洗把脸咱们就走。”

许驰光姥姥家住在老城区的独栋花园洋房,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正是七月,青涩的小果子缀在枝头,被阳光照得透亮。沈夏夜推开院门,带着关海潮穿过一条青砖铺的小径,两侧的花圃里种着些草药,薄荷和艾草的清香混在空气里,满是清爽之感。

到屋门前,沈夏夜突然停住脚步对关海潮说:“你往后退退,站我后面。”

关海潮不明所以:“为什么?”

“听我的,屋里有舔狗。”

关海潮:?

虽然满腹疑惑,但关海潮还是依言退到他身后。沈夏夜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刷了桐油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腿微微分开,腰沉下去,扎了个结结实实的马步。

关海潮被他这一套神奇的操作搞得满头雾水,还没开口问,沈夏夜已经抬手敲了门。

“姥姥——是我,夏夜——”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团白色的庞然大物就从门缝里蹿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扑向沈夏夜,两条前爪搭上他的肩膀,湿漉漉的舌头劈头盖脸地往他脸上舔。

沈夏夜被扑得往后仰了一下,好在他马步扎得稳当,脚跟死死钉在地上,愣是没被扑倒。他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脸,一只手去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里连声喊:“乐乐,好了行了,你的热情让我觉得有点负担……”

乐乐显然没听进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舌头直奔他的俊脸而去。

沈夏夜早有准备,脑袋往旁边一偏,那条舌头擦着他的耳朵尖扫了过去。狗不甘心,脑袋一歪又追过来,沈夏夜再往另一边偏,一人一狗就这么你一伸头我一偏脑地较上了劲。沈夏夜一只手推着狗的胸口,一只手挡在自己脸前,左遮右挡,狗头从他胳膊底下钻过来,他就把胳膊抬高一寸,狗舌头从上面绕过来,他又把胳膊压下去。两个人在门口转了好几个圈,沈夏夜显然经验十足,愣是没被扑倒,也没让那条舔狗得逞。

关海潮:……

还真是好大一条舔狗。

许驰光姥姥从屋里迎出来的时候,乐乐终于消停了。它从沈夏夜身上跳下来,摇着尾巴跑回主人身后,规规矩矩地坐着,舌头耷拉在嘴边,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眼前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麻褂子,走路都带风。

“多多来了?”她拍了拍乐乐的脑袋,目光从沈夏夜脸上移到关海潮身上,“这就是关老师?快进来坐。”

关海潮跟着沈夏夜进了屋,玄关处铺着一小块靛蓝色的地毯,墙角立着一只青花瓷瓶,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穿过走廊,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柚木沙发,茶几上搁着一本翻开的《本草纲目》,旁边压着一副老花镜。

许驰光姥姥坐在太师椅上,示意关海潮过来,关海潮在她对面坐下,把手腕搁上脉枕。姥姥的手指搭上去,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三根手指各据一处,闭着眼,微微侧着头。

沈夏夜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姥姥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凑过去,还没开口,姥姥先睁了眼。

“多多,你去后院找你姥爷下会棋。”

“哇姥姥,您就算要把我支开也别用这么伤害我的方式吧,姥爷把老将揣兜里我都赢不了他。”

一脸夸张的苦相把眼前的老人逗得直乐:“就你嘴贫。”

“我知道,保证患者隐私么,”沈夏夜飞快地脚底抹油,“我去找乐乐玩。”

话音刚落,人已经蹿到了阳台上。乐乐正趴在那儿晒太阳,见他来了,尾巴立刻摇起来,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脑袋往他手心里拱。沈夏夜蹲下来,两只手捧着狗头揉来揉去,乐乐舒服得眯起眼睛,舌头耷拉在嘴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一小片灰尘。

姥姥收回手,将脉枕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毛笔,在药方上添了几味药。

“肝郁气滞,心肾不交,脉象弦细而数,舌尖偏红,苔薄黄。”她搁下笔,抬眼看着关海潮,“你这个人,心思太重,什么事都往心里装,装了又不说,日积月累,都在里头烂着,能睡好觉就怪了。”

“你跟小夏走得近,没事跟他学学,他就从来不在意无关的人怎么想,”许驰光姥姥朝阳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人心就那么大点地方,不该往那里搁的别搁,才能给重要的人和事腾地方。”

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淡淡的苦涩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里,又沉到胸口,化成一团化不开的苦。关海潮坐在那里听许驰光姥姥这一席话,觉得那苦味像是从他自己的心底里里渗出来的。

“我也一直这样劝自己,”他说,“只是一直做不到,可能我境界不够,总是学不会豁达。”

姥姥把药方折好,压在桌上:“做不到豁达,也可以学着倾诉,跟喜欢的人示个弱,这没什么。受伤了喊疼,伤心了掉眼泪,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听到这话,关海潮不自觉朝阳台的方向看去,沈夏夜正把乐乐的两只前爪举起来,让狗站起来,自己弯着腰跟它头顶头,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乐乐大概是站累了,前爪往他肩膀上一搭,整条狗趴上去,把他扑了个趔趄,一人一狗在阳台地上滚成一团,沈夏夜笑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埋进乐乐厚厚的白毛里,一下一下地顺着摸。阳光把他们的毛边都染成金色,暖融融的一片。

关海潮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我会尽力试试。”他说。

已读完:第49章 屋里有舔狗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