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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居上第61章 抱一会就好
63 段

第61章 抱一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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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越后,关海潮像是有意补偿沈夏夜,下戏之余总是带他去北越四处转。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巷子、河边的旧码头、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小吃摊,他通通如数家珍。这天他又带着沈夏夜七拐八拐地钻进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迈过零星堆放的杂物和流淌的浅浅积水,通过几十米狭长的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家门脸旧旧的小店出现在眼前,门里门外支着几张塑料凳,店里灶上的砂锅菜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你怎么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得到?”老旧风扇页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沈夏夜坐在塑料凳上好奇地环顾四周,这店明显开了有些年头,墙上贴着的菜单都有些发黄,价签上面的新数字拿胶带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关海潮在他对面坐下,将餐具烫好了递过去:“我老家离北越就一个小时车程,小时候偶尔会来这边玩。”

沈夏夜刚想说那你回家还挺方便的,话到嘴边,想起关海潮那句“在家待不下去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又拍了一周多的戏,北越秋风渐起的时候,程海宇回来了。

他脸色不大对劲,几次对着关海潮欲言又止,明显揣着心事。但关海潮没主动问,他也只好憋着,犹豫了几天,终于在某一晚收工后在停车场叫住了关海潮。

“哥,我有事求你。”

沈夏夜正拉开房车的门准备上去,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程海宇站在关海潮面前,肩膀微微绷着,手指攥着裤缝,表情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先去卸妆。”沈夏夜说,一个人上了房车。

他卸了妆,换下戏服,又把那副无框眼镜收进盒子里。在房车里多待了一会儿,给足他们说话的时间,才推门下去。

脚刚落地,就听见关海潮的声音从几步外传过来。

“我会去办,你别担心。”

听到这句承诺,程海宇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但手指还在裤缝上攥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谢谢,但最后只是低下头,点了一下。

关海潮看见沈夏夜下来了,朝他走过来:“晚上有个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先送你回酒店。”

沈夏夜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自己开车回去呗,又不远。”

“没事,”关海潮从他手里把车钥匙抽走,揽过沈夏夜的肩膀,“不差这几步路。”

等关海潮再回到酒店楼下,手表指针已经过了凌晨一点。谈判桌上的交锋、应酬席间的推杯换盏此刻都沉在胃里,化成隐约的钝痛。他按了按上腹,走进了电梯。

房门刷开的时候,暖黄色的光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在那一小片模糊的、带着晕圈的光影里,看见了蜷在沙发上的沈夏夜。

他的外套盖在沈夏夜身上,尺寸到底不够,只遮住了上身,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踝和脚掌。沈夏夜估计是睡到一半冷了,快一米九的大个子这会在沙发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手臂收在身前,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关海潮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他。沈夏夜睡得很熟,胸口微微起伏,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安静的阴影,呼吸又轻又慢。关海潮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着了沈夏夜的梦,也惊着了自己的梦。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以前每次回来,满身疲惫地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精确复刻他离开时模样的黑暗,是他亲手关掉的灯、拉严的窗帘,是空气里纹丝不动的、他离开时留下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气味。他早已习惯在那种寂静的漆黑里,习惯了沉默地换鞋,沉默地走过玄关,沉默地将自己抛进床铺的凹陷里。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却又在此刻、因着面前这个人而轻易地想起。

原来有个人在家里等是这样的,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目光贪婪描摹着沙发上那团身影,像在确认一个过于温暖而易碎的幻觉。不知过了多久,关海潮才极缓地俯身,手臂小心地探到沈夏夜的颈下和膝弯,试图将人抱起。

触碰的瞬间,怀里的人动了。睫毛颤了几下,费力地掀开一道缝,迷蒙的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定,然后手臂就下意识地、带着未醒的温热与依恋,环上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才回来……”声音又哑又黏,带着浓重的睡意。

关海潮就着这个半跪在沙发边的姿势,任由他搂着,手掌覆上沈夏夜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一下。

“对不起,困了吧。”

他把沈夏夜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沈夏夜陷进枕头里,手指还勾着关海潮的衣领不肯松。

“我去洗漱,”沈夏夜一向爱干净,关海潮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身上有酒味。”

沈夏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混地说了一句“没事”,手还是没松。

关海潮没有再动,他侧身躺到沈夏夜旁边,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沈夏夜立刻靠过来,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很快变得又深又长。关海潮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我这一阵会比较忙,你以后……别等我,早点睡。”

怀里的人听到这话动了动,眼皮挣扎着掀开一点,目光还是散的:“你遇上难事了吗?”

“有一点,”关海潮嘴唇贴着沈夏夜的发顶,“但是能应付,别担心。”

“嗯……应付不了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撑着。”

“好。”关海潮收紧了手臂,将那个温暖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更密实地拥住,“快睡吧。”

从那天开始关海潮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组间休息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站在角落接打电话,挂了上一个,下一个紧接着就拨进来,几乎没有间隙。有一次沈夏夜拿着水走过去,居然听见他嘴里蹦出来一串韩语。

夜间的应酬也成了常态。沈夏夜再没等到过那些一起散步的夜晚,只能在清晨睁眼时看见关海潮沉睡的侧脸,但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完全不知道,只能看得出关海潮越来越疲惫,眼睛下面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片场等戏的时候靠在椅背上就能睡着,化妆师给他补粉的时候都要多盖两层。

沈夏夜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没事,别担心”,但心里的不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不受控制地晕开,越来越浓。

又是一个晚上,沈夏夜没睡太沉,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房间里有细微的响动,他坐起来打开灯,关海潮背对着他站在书桌前,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在翻医药箱。灯光乍亮的瞬间,他动作一滞,回过头来。

沈夏夜呼吸窒住了。

那张脸的血色几乎褪尽,只剩一片失温的苍白。冷汗浸湿了额发,粘在皮肤上。

“你怎么了?!”

沈夏夜赤脚跳下床,几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将关海潮按到椅子里。

“胃有点疼。” 关海潮的声音还算平稳,可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早已将他的状态出卖了个彻底。

药箱里一片狼藉,几个药盒被胡乱拨开。沈夏夜迅速扒拉出胃药,抠出两粒,又转身接了温水看着他仰颈吞下。

“你是不是空腹喝了太多酒?”沈夏夜问。关海潮没说话,沈夏夜就当他是默认了,探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我去给你点个粥。”

说着转身就要走,可被一把拉住了手腕,关海潮一用力,沈夏夜就跌坐在了他的身上。

关海潮的手臂缠了上来,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另一手扣住他后背,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沉重的头颅随即抵上他胸口,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混着未散的酒气和无尽的疲惫,透过薄薄的睡衣烙在皮肤上。

“抱一会就好。”

事实证明抱一会完全好不了,爱情的力量要是这么有用,世界上就不会存在医院这种东西。

第二天早上,关海潮的脸色比昨晚还差,嘴唇上那点血色全褪了,整张脸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沈夏夜把早餐端到床边,他吃了两口就搁下了,说没胃口。

“必须去医院。” 沈夏夜语气坚决。

“下午还有两场戏,” 关海潮撑着坐起身,“拍完再说。”

那两场戏里有打戏,沈夏夜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关海潮跟武行套招。他的动作依旧干脆,踢腿、格挡、闪避,行云流水,前几条顺利通过。直到第四条——武行一记肘击角度微偏,本该擦身而过,却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胃部。

那一瞬间,关海潮的身体猛地弓缩,像被人从正面捅了一刀。他撑着膝盖停顿了两秒,才缓缓直起身,朝武行摆了摆手,又对导演方向比了个“继续”的手势。监视器后的众人未曾察觉那短暂的凝滞,唯有沈夏夜看得真切,关海潮直起身的时候咬了一下后槽牙,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那条过了后,关海潮从场上下来,接过场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跟导演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他没有叫助理,也没有等沈夏夜,脚步又快又急,透着一股不寻常的仓皇。

沈夏夜把手里的水往旁边一搁,跟了上去。

停车场在片场后面,要穿过一条窄巷子。沈夏夜拐过巷口的时候,看见关海潮站在墙角,一只手撑着墙,腰身深深弯折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关海潮!”

沈夏夜跑过去,还没跑出去几步,就看见关海潮扶着墙的手猛然抠紧,一大口暗红的血猛地从他嘴里涌出,泼在灰白的水泥地上——那颜色浓得发黑,在粗糙的地面迅速漫开,边缘炸裂成一片细密猩红的沫子,扎得人眼睛生疼。

已读完:第61章 抱一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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