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之后,程海宇对沈夏夜的看管变本加厉。之前只是限制他晚上出门,现在只要没戏的时候,哪怕是白天也坚决不允许他出去瞎逛。
沈夏夜抗议了几次,但程海宇完全不为所动,一张死人脸摆到底。沈夏夜也不想总是因为这种小事跟关海潮告状,只好暂且忍了。
好在没过两天就赶上了陈霆钧的生日,剧组里几个年轻演员一商量,决定等收工后大伙儿一起出去聚餐。沈夏夜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出去撒欢的理由,立刻积极响应。
聚餐地点是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韩式烤肉店,气氛热烈,大家轮流给陈霆钧敬酒,沈夏夜也跟着喝了几杯烧酒,脸上很快就染上了一层薄红。
酒过三巡,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见大家一时半会还没有散场的意思,沈夏夜借着上洗手间的理由从后门走了出去,准备给关海潮打个电话,免得他等到太晚,过了困劲又睡不着觉。
饭店的后门连着一条窄窄的街,灯光昏暗,没什么人经过。沈夏夜靠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摸出手机给关海潮拨了视频通话。
几乎是秒接,屏幕亮起出现了关海潮的脸,他那边光线柔和,是在家里书房,身上穿着家居服,头发也有些随意,显然是在等着他。
“还没回去?”
“快了,”冷不防从嘈杂的环境中脱离,觉得耳朵像是被罩上了,听什么声音都隔着一层,沈夏夜不禁掏了掏耳朵,“明天早八的戏呢,不敢玩得太放肆。”
关海潮觉得自己跟他对“放肆”好像有着不一样的理解:“这还不够放肆?”
“哎呀,我们二十岁小年轻的世界,你个奔四的老年人不懂。”
关海潮在屏幕那头眯了眯眼,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现在气我,过两天等你回来可别求饶。”
“呸!” 沈夏夜脸一红,“你个老不正经的就会威胁我,再这样我可不回去了啊!”
“错了,回来吧,想你了。”
程海宇在听到这两个人夹子音的第一秒,就极其迅速地往街口退了好几步,生怕多听一会被恶心死。
沈夏夜见电灯泡识趣地退远,调起情来更是肆无忌惮:“那你求求我,我就考虑早点回去。”
关海潮看着他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心尖上像是有猫在抓,很配合地说:“好小夏,求求你回来吧。真的好想你。”
/狄狄逑怔栗、
“喂喂,” 沈夏夜乐了,故意拖长了调子,“关老板,你的骨气呢?”
“有你就够了,要什么骨气。”
沈夏夜被逗得直乐:“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跟陈导请好假了,周六拍完上午的戏就飞回去,周日中午再飞回来。机票已经买完了,到时候你来接我。”
“遵命。”
挂了视频,沈夏夜又点了根烟,靠在墙上慢慢抽着。烟抽到一半,饭店的后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夸张金色的年轻男人,脚步踉跄地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喝大了,眼神迷离,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径直走到不远处的墙根就开始解裤腰带,接着便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沈夏夜嫌恶地皱紧了眉头,立刻将脸转向另一边,又往旁边挪了几步拉远的距离。他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三两口将剩下的半支烟抽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那个醉汉也解决完了内急,一边胡乱地系着裤子,一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他迷蒙的视线在昏暗的后街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沈夏夜身上。
即便戴了帽子,光线又暗,可沈夏夜个高,身形又好,怎么挡都挡不住满身的出挑。那醉汉眼睛亮了亮,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嘿嘿地淫笑起来,腿打着晃地朝着沈夏夜走了过来。
“哟,小美人儿……” 醉汉凑得很近,浓烈的酒气和尿骚味几乎要将沈夏夜熏晕,他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说,“一个人……在这儿抽烟,多没意思啊?走,跟哥哥去下一场,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说着,他那只刚上完厕所的脏手,就朝着沈夏夜的脸上摸去。
沈夏夜眼神一冷,刚要有所动作——
“砰!”
那只伸向沈夏夜的脏手还没碰到目标,醉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巨力猛地击中侧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堆着杂物的墙壁上,又软软地滑倒在地。
程海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沈夏夜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他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冷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凶光:
“滚!”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眼冒金星,痛得差点背过气去,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剧痛的腰侧,指着程海宇破口大骂:“西八!你敢打老子?!你等着,有种别走!”
饭店的后门又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这次呼啦啦涌出来好几个个男人,个个打扮流里流气,要么敞着怀露出纹身,要么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脸上带着醉意和戾气,有两个手上居然还拿着弹簧刀在那转着玩,显然是刚才那个醉汉的同伙,在里面听到动静被叫了出来。
这群人一看自己同伴被打了,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后街本就狭窄,这七八个人往那一站,几乎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将程海宇和沈夏夜堵在了中间。程海宇和沈夏夜背后不远就是通往主街的街口,但此刻也被这群人不怀好意地逼近挡住了去路。
气氛瞬间变得紧绷,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酒气、汗味和蓄势待发的暴力因子。那几个后来的混混眼神不善地在程海宇和沈夏夜身上扫来扫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嚣着,摩拳擦掌,显然不打算善了。
程海宇眼神一凛,迅速侧身将还有些愣神的沈夏夜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同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你先走,往前面大路上人多的地方跑,快!”
话音未落,为首那个被踹的男人已经怒骂一声,挥拳朝程海宇的面门砸了过来。他身边的同伴也一拥而上,狭窄的后街瞬间变成了斗殴场,怒骂声、拳脚到肉的闷响声、还有被撞倒垃圾桶的滚落声响成一片。
沈夏夜还是第一次见到程海宇动手打架,招式跟关海潮有几分像,但跟关海潮兼具攻击性和观赏性的打法不同,程海宇是完完全全的斗殴,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招招直取要害。在七八个人的围攻下,居然一时也没有落下风。
沈夏夜看着这阵势,心里明白今天这事绝对不可能善了。毫不犹豫地袖子一撸,也冲进了战圈。
刚用一个巧劲卸开一个人的胳膊,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那个被程海宇踹倒的搭讪男,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了根半米来长的木棍,正悄悄靠近与人缠斗的程海宇,高举起棍子朝着他的后脑勺准备狠狠向下砸去!
“小心!” 沈夏夜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人,用尽全力朝程海宇的方向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夏夜的后肩胛骨下方。
瞬间炸开的疼痛让沈夏夜眼前一黑,半边身子瞬间麻痹,连呼吸都窒住了,差点跪倒在地。
几乎在木棍落下的同一时间,程海宇也解决了面前的对手,回身就看到了沈夏夜痛得弯下腰的一幕,一股狂暴的戾气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冷静,一拳狠狠砸在那男人的鼻梁上让他失去反击能力,又转身扶住脸色煞白的沈夏夜怒吼:“让你跑你怎么不跑!我哥说了不能让你受伤,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沈夏夜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咬着牙站稳了身子,借着程海宇扶他的力道顺势一个拧身,抓住旁边另一个想趁机偷袭的人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那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沈夏夜一边“嘶嘶”地抽着凉气,一边没好气地回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一句我爱听的!难道你死了关海潮就能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