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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你恨我,我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石淼搂紧了他,力气大到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肉体里,紧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声音发颤,重复又执拗说道。
“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石淼身上那股伏特加的味道,连高级的阻隔器都没全部过滤掉。
林温侧头还能闻到这类烈酒的味道。
隔得太近,信息素也像他这个人一样,存在感极强,喝进去会从喉咙一直辣到心口,光闻着就有点不适应了。
好难受,想吐。
林温闭紧眼睛,指尖用力到泛白,拼尽全力,只为克制住这种陌生的反应。
好想闻另外一种香气,它应该是甜的,暖融融的。而不是这种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林温眼前发黑,胃里面更是不断反酸,他的嗅觉似乎更敏感了,这可不太妙。
他只好朝石淼说道:“你离我远点,你的信息素好呛人,我快要被你熏晕了。”
这番话,落在石淼眼里不亚于世界末日。被未婚妻嫌弃匹配值低就算了,现在连气味都要被挑挑拣拣。
他嗅了嗅自己的气味,干巴巴说道:“我的信息素让你很恶心吗?”
林温没力气解释,不客气地说道:“我让你离我远点,你听得懂人话吗?”
石淼表情如遭雷劈,一脸不可置信,硬是半天没憋出几句好话,最后可怜巴巴,小声反驳道:“可是,我们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连一旁的林奕都快看不下去了,张口劝慰道:“那是不想看到我,你赶紧带他走吧。”
石淼眉头一跳,转身就抱着林温冲出了房间。
一直到门被关上,林奕才收回视线。
其他人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和林珈两人。
林珈合上文件,长腿转动椅子,戏谑地看着他。
“哥,你也不怕他恨你。温温本就不太喜欢你,你还对他这样狠心,到时候碰都不让你碰了。”
“恨有什么用,他还小,能懂多少。”
林奕摩挲着手指,刚才残留的淡淡香气勾住鼻尖,尤为扰乱心弦。
看来温温快要彻底成熟了。
走廊的时钟声滴答滴答,外面摇曳的光阴投在白色纱帘上,像一副晕染得当的水彩画。
林珈沉下声,话锋扭转:“哥,你也收到信息了吧,有人匿名弹劾林温在订婚宴那晚,残忍杀死了一个alpha。”
空气静了片刻,椅脚和地板摩擦的尖锐滑声响起。
“我知道,”林奕表情不变,推开椅子站起来:“他活不过那一晚。我本来就想动手的,不过被温温抢先了。知道毁尸灭迹,说明以前对他的培训有用。”
“至于这次弹劾。应该是有人刻意针对,不过就是为了扰乱我们和红隼的结盟而已。”
听完这些话,林珈捏着手中的钢笔,语气遏制不住的暴怒。
投影因为信号问题开始闪烁,他的声音也是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一卡一顿。
“那群恶心的金毛秃鹰,居然敢放话让林温去赎罪。他们仗着是殿下的远亲,一直就胡作非为,多少人看不惯他们。”
“这次不过就是死了一个不起眼的人,他们居然借题发挥,想让林温去为他们儿子敛尸守灵。想当初,就应该彻底轰烂这群秃鹰的脑袋!”
林奕轻轻点着手指,没有接话,许久才缓缓道:“确定他死透了吗?”
这句话让人毛骨悚然。
林珈在战场见过不少死状凄惨的尸体,但没有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大。
林珈一顿,“哥,你怀疑人没死透?不可能啊,我们给温温配的枪和子弹,足以把那个人的脑袋打烂好几遍了。”
林奕闭目养神,皮鞋点地,许久才说:“你不觉得吗,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像是冲着温温来的。”
林珈深吸一口气,压抑怒火:“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林奕眸光沉了沉,“不必担心,发生任何事都有我撑着。你本就事情繁忙,别为林温操心太多,小心为妙。”
林珈只好点点头,他确实离得太远,干着急也没用,“我知道了,那林温的事,你不会再去惩罚他吧。”
林奕眼睛一扫:“你还想求情不成?我告诉你,这次不好好敲打他一顿,下次又被人抓住把柄,就不是这么好糊弄过去的。”
·
在前往安全屋的路上。
林温始终不吵不闹,单纯倚靠在石淼的怀里。
他的眼神暗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粉百合,唇瓣干裂,无论怎么呼喊也容易走神,林温都未说过话。
石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果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头脑发热地闯进去,掀开那床被子。
但没办法。
他喊不应,又总被周昂推辞挡住,心急如焚,不推开门看看,他绝对不死心。
现在好了,林温不愿意理他了,这怎么办?
完全屋很快就到了。
黑漆漆的,大门厚重,整层还有许多人值守。这场面不像是要让他平稳度过发情期,完全就是囚禁。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来林温在分化后,经常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这个困惑他很久的谜团,终于被解开了,但他还想多抱一会林温。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吧。”
一个带着头盔的人,伸手从他怀里把林温接过去。
林温没有抵抗,甚至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过他,只是顺从地从一个人的怀里,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像被转送的包裹,轻飘飘的,没有自己的意志。
好陌生的林温。
他不应该这样的,他应该在他的保护之下,只需要在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不要为任何事而忧心。
所以,林温现在是在伤心吗?
石淼喉口发干,顿住脚步,无比后悔自己的莽撞。
难道对林温来说,刚才的事情,真的会有这么难以忍受。
石淼想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张口解释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只是担心你……我、我害怕你被人不怀好意的拐走了。”
对面的林温像在认真考虑他说的话,漂亮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弯弯的眼睫忽闪。
石淼耳朵爆红:“其实,我、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可是看到林温似乎很难受的样子,石淼压下心中分外旖旎的心思,凑上去,想听他在说什么。
但还没等到他说话,林温就突然就开始干呕,脸色迅速变白。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像一团燎原的火,丝毫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石淼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扒掉那人的手,把林温夺过来,目眦欲裂,仰头大喊道:“周昂、周昂!救人啊,来人,快来救人啊!”
安全屋在医院的最底层,等专业人士来需要一定时间。
但林温已经不能再等了。
石淼低头握住林温的手,头贴在他的额头上,手触碰他的颈温。
热的,还有救。
他连忙把人放平,扯开他的上衣,把自己的唇覆上去,将氧气渡给林温。
林温的脸色似乎缓过来一些,仅仅半秒,他就看到粉色的唇迅速褪成紫色。
“不、不!”
怎么会这样发展。
石淼惊恐地搂住林温不断下滑的身子,眼泪源源不断掉进细白的脖子里,连握住他的手都不敢用力。
温软的手,脆弱到他不敢捏住。
石淼低头哽咽,勉强笑道:“林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和我说话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林温!”
他的恳求没有回音。
林温从脖颈开始,迅速爬上一层红疹,像严重的过敏反应,连呼吸都渐渐衰弱下去。
没用,根本没用。
石淼努力想让自己更加冷静,但眼泪在打转,模糊了视线
“不要死,我求你了……”
石淼咬着唇,嚎啕大哭。
哭得格外难听,像只嚎叫的比格。
那个在未分化前,只知道躲在林温背后的小男孩,此刻又剥开了盔甲,露出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他才知道自己喜欢林温,怎么可以这么失去他,这对他太残忍了。
他牵着林温的手,鼻涕眼泪流一地:“林温,你千万别死,我求你了,别这样,我好怕。我听你的话,我再也不欺负人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动静的周医生匆匆赶过来。
一同出现的,还有待在房间里面的林奕。其余听到响动的人,也通通围了过来,像密不透风的墙。
周昂闻不到信息素,但他率先反应过来,林温这是明显的排斥反应。
他扭头看着林奕,紧张地指向那群黑盔的士兵:“快,你赶紧让所有的alpha全部离开,全部、马上!”
林奕停下脚步,以往的镇定自若消失不见,眼里只有快要把人碎尸万段的狠劲。
他盯着周昂,咬牙切齿说道:“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周昂不和他废话,直接了断说道:“别纠结了,再拖下去林温会没命,你现在要让所有alpha全部离场,之后我再和你们解释!”
“暂且信你一次。”
林奕停住脚步,直接下达命令:“全体人员听令,立即撤离现场。”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马集结队形,快速离开了整层区域。
林奕余光掠过空间内的人,发现还剩下石淼没有撤退。
这个便宜弟夫,只知道一昧抱着林温哭,简直像弄丢了神智的空壳。太没定力了,以后如何撑得起一个家。
林奕拧眉走上去,打算扯开他们。
没想到,石淼在悲痛交加之下,竟然直接从口中呕出血来。
滚烫的血喷了林温一身,连白皙的小脸上也被喷到了,猩红的颜色溅在惨白的唇瓣上,多了几分诡异的美。
林奕心里一惊,大步跨前,急忙用手指卡住石淼的牙关,怕他咬断了自己舌头。
没有过多思考,他直接把人打晕,然后拖着后领,干脆利落地把人拖走。
等到全部的alpha都疏散后。
周昂才拉起林温,扛在自己的背上,一步步往前走。
林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前,垂直耷拉着,偶尔能看到手指动弹。
周昂苦中作乐,碎碎念道:“小勋爵,你可不能睡啊,不然我可要被砍成肉渣了。”
林温像是听到了,小拇指微弱地蜷缩一下,力度很小,像是幻觉,却给了周昂希望。
“你应该还醒着吧,他们说人的听觉是最后消失的……呸呸,这话太晦气了,你肯定会没事的。”
背后的心脏搏动,贴着皮肤传递过来,一下、两下,微弱却有力量,像在回应周昂的话。
这段路很短,却走得像迈过了一光年的距离。不多时,其余的beta医生全部到齐,周昂这才舒一口气。
属于他的战场刚刚开始。
他坚定吩咐道:“所有人,立即准备抢救。”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