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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牢房出来后,林温并没有走远,而是一步步走到那群守卫面前,淡淡道:“军部的人目前听令于谁?”
有人答道:“希尔上将。”
“针对异种的抽血也是他同意的?”
林温锋利的视线刮过他们的脸,沉重的压迫感溢到每个角落,气场丝毫不亚于他的哥哥们。
时间越久,有的人越坚持不住。
林温看了一眼,盯着他们的脸,厉声道:“军规不需要我重复,自己领罚!”
他们簌簌跪下,齐声道:“是,小勋爵。”
他知道孟凡引起了不少觊觎。
半人半虫的身份也遭到许多人虎视眈眈的观望。但没想过,这么快就有人会在他的眼皮下动手。
转移迫在眉睫。
当晚,孟凡就被蒙上双眼,植入最新的脑内芯片,秘密塞进礼盒中送进了他的卧室。
“醒了?”
林温才洗完澡,发丝湿润 拆开波点礼盒,粉色的丝带挂在臂弯,身上散发着甜腻腻的奶香。他手里拿着一个定位项圈,居高临下地看着礼盒中的人。
孟凡听到声音后,猛地把头抬起,看见白皙的下巴,从发尖滴下的水恰好掉在他的唇边。
那颗钻戒精巧割开的八角切面,折射出璀璨的火彩,可林温有更夺目般的光华,吸得他挪不开眼。
“温温,我怎么在这?”他喉结滚动。
林温弯腰把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怕你还没死,就先被人抽成干尸了。”
他晃晃手中的密钥,戳戳他的的额头,警告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庄园的区域。”
“那我以后和你一起住吗?”
林温愣住,一起住?
他没想这么远,只是觉得把孟凡放在自己身边会更安全,至少不会被人当做物件虐待。
林温一顿,回避道:“暂时而已,我和石淼成婚后,会把你送去其他星系。”
“嗯……”孟凡攥紧手心,勉强笑道。
林温很少待在家中,常常要忙到很晚,和孟凡见面的时间也少。
偶尔半夜回家,他会撞见孟凡跪伏在自己床侧,手指攥紧被单的一角,眼睛也哭红了,没有半分安全感,像是只能依附他而生。
林温见到这一幕,心里有种难言的沉闷。慢些回家就这样,真的分开后,孟凡会变成什么样子?
孟凡见到他回来了,从床上爬起来,紧紧拥抱住他,植入了芯片的缘故,他现在记忆很乱了。过往和现在混在一起,那些痛苦被双倍放大。
他声线颤抖,把头埋进颈窝:“温温,我做梦梦见你不要我了,别抛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林温只是抬起手摸摸他的脸。
孟凡回想起梦中那个林温,也是这样嘴边噙着模糊难辨的笑,他鼻头一酸,落下泪来:“温温,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他的呼吸炽热,像一团火,双手紧紧抱着林温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了白嫩的脖颈里,冷莹莹的眼睛泛着红意,大颗流着泪。
林温只是分神在想。
什么是爱,什么又是喜欢?
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就起源于小小的孤儿院中那颗橘子味的糖。多么可笑,仅仅是一粒就被牢牢记了这么多年,成了化解不开的执念。
是祸还是缘?
分不清。
林温想了很久,缓缓抬起一侧的手,拍在他的背上,长睫低垂:“好。”
·
雪白的病房内,剪刀咔哧一声剪掉脐带。
周昂抱着孩子,小心地递到林温的面前,“要看看他吗?”
才出生的婴儿在羊水里泡得皱皱巴巴,像只粉色的小猴子。
他的眼睛还睁不开,胎毛柔软而乌亮,在靠近林温的那一刻,就紧紧攥住了他的一缕头发。嘴巴撅着,下一刻就大声的哭嚎出来,声音洪亮,极富穿透力。
“你瞧,终于哭了!”周昂兴奋道。
林温已经有些疲倦,眼皮半睁不睁,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场生产抽空了力气,唇色苍白,面部泛着红晕。
泌乳的奶头被塞进婴儿的嘴里,咬的很痛,他低呼了一声,眉头皱紧,动作生涩地拍着宝宝的背部,用双臂托着他。
抓住他的那几根手指非常用力。
宝宝趴在林温的胸前,哭得抽搭嗒地,很小很小,离预产期早了整整两个月。
不知道是不是有四分之一虫族基因的原因,他的发育状态,远超其他月龄的婴儿,更像一个足月生下来的正常婴儿。
他伸手摸摸宝宝的侧脸,还有一层细小的绒毛,像一个小水蜜桃,柔软而可爱。
“你要给他起名吗?”
林温抱着孩子轻哄道,回想起什么,轻轻道:“就叫慕慕吧。”
孩子被送进了保温箱内,林温经历这次生产元气大伤,需要在医院静养,过了几个月,才重新回到庄园。
哥哥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听说现在能睁眼了,听到一些名字会有反应。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他想把这些消息都告诉孟凡。
打开卧室门,却没有发现孟凡的身影,定位项圈被摘下来躺在床上。
他找不到孟凡了。
“孟凡?”他到处喊,先拉开窗帘,打开柜门,甚至翻出去阳台,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
“奇怪,他能去哪。”
他坐在桌上休息时,左手触碰到不同的触感,他挥开上面的东西,抖动,然后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封信。
上面有火漆印章。
信封写着——吾爱亲启。
林温的心头莫名有不祥的预感,他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然后展开里面的内容。
这张纸有很深的折痕,像是被反复对折许多次了,笔迹深刻,林温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他觉得顶多是一封信,但越看,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内心渐渐动摇,手越攥越紧,呼吸变快。
信的开头很短。
“亲爱的温温,想必见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成婚了。不瞒你说,这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在每一个难熬的夜晚,我就是靠着这份想象,咬牙走下去,直到走到你的身边。”
“一定会很幸福吧。”
“可惜,最终牵着你手的人不是我。曾几何时,我以为我和你的结局,应该也如此美满。”
越看到后面,林温心跳越加速,浑身僵硬,眼前一阵发黑,强撑桌角,才能继续往下看。
“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一桩不能见光的丑闻。”
“如果永久标记解除的代价,是另外一个人的死去,或许,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林温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写到。
“林温,我早已罪无可赦。”
“这一切的结束,从我开始,也应该从我结束。如果我的爱给你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我想,我也应该为此赎罪。”
“对不起。”
泛黄的纸张右下角,画了一朵小小的鸢尾花。
滴答。
纸面上的墨迹被晕开。
一滴,两滴,像一场落下的雨。
摁住信角的手颤抖,林温眼里的信件模糊。眼泪落在脆弱的纸面上,渐渐洇湿。
“谁准你死。”
林温咬得牙齿嘎吱作响,眼球震颤,立马扭头,大喊道:“孟凡!”
他冲出门,抓住路过的每一个,心绪不稳地问道:“你见到孟凡了吗?”
林温发疯般到处找他,房间的每一个仆人,都会被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给吓住。
“不知道。”有人摇摇头。
过了许久,才有人举手弱弱道:“小勋爵,我看到有人从你房间出来后,去了钟塔的方向。”
林温吩咐道:“去把宝宝带过来!”
他狂奔过去,脸上的泪痕湿了又干,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全身血液都在倒流,他根本没想过,孟凡会有自杀的一天。
明明,他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他。
最终,林温在庄园尖顶上,看到了他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塔尖。
在他的脚踏出去的那一刻。
风声呼啸,林温奔到高塔之上,撕心裂肺的喊到:“孟凡!”
林温奋力扯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直接往灌木丛中一抛,只听树枝碰撞的声音。
“我不要他,我要你!”
那颗价值昂贵的钻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细长干净的手指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你听到了吗,孟凡!我说我只要你一个!”
孟凡的脚踏在空中,他扭头看着林温,表情痛苦而挣扎:“林温……你有哪怕一次,对我动心过吗?”
他只不过为了林温而活,为了林温而生。像一盆浸透在雪里的木炭,持续的雪不断地浸透,早已把心脏冻成了一堆冰渣。
习惯了经年累月的疼痛,彻底割舍的时候,才会觉得原来那么那么的疼。疼到连呼吸都是受罪,如同刀割的疼痛。
林温向前的脚步顿住。
孟凡像是意料到了,苦笑着道:“你看,你连骗我也不愿意。”
迈上屋脊的那刻,后背扑上来一双手臂,牢牢的箍住他的腰,声线颤抖,“有的。”
林温埋在后背,揪住他的衣服,贴着滚烫的皮肉,心脏咚咚的跳,口干舌燥,他第一次把内心的话说出来。
“喜欢。”
“我喜欢你。”
“不想让你受伤,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去伤害自己。想让你活得更好一点,能自由的活着。孟凡,比起爱,我更心疼你。我不想看你受伤,更不想看你为了我去死。”
孟凡捧住他的脸,死死把他拥进怀里,声音嘶哑:“真的吗?温温,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居然会听见你亲口说,你喜欢我。不,我一定在做梦。”
“你没在做梦。”
仆人从摇篮里抱来了宝宝。
“温温,你为什么会生下来……”孟凡说话断断续续,手足无措,想要抱抱怀中的孩子,又不敢伸手触碰,生怕只是自己的梦境。
林温擦掉眼泪,“是我们的宝宝,早产儿。”他拉住他的手,“你看,他长得很可爱,和你一样喜欢哭。”
怀里的婴儿长得白白嫩嫩,软软的像小糯米丸子。和他以前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小桃子一样,像林温的缩小版。
孟凡不可置信地上去摸了摸孩子的脸,孩子睁开了葡萄一样大的眼睛,被他抱起来后不哭不闹,一直往他的怀里钻,乐呵呵的笑。
“我们的孩子?”
林温抿唇:“他叫慕慕。”
“我太幸运了……”
他搂住林温和孩子,温柔地亲吻林温,哭得不知所措。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是由他此生最爱的人替他诞下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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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清冷白月光》正式完结。
作为第一本顺利完结的中长篇,因为连载很不稳定,追更也会很辛苦,很感谢一路以来读者的陪伴,也看到过动态池推文,还有不少的红酒打赏。
这些都是对我的支持,非常感动,向读者们鞠躬,很开心能被人喜欢自己的作品。
写作期间经历过内耗,焦虑,还有对自己的不认可和自卑,但写文的快乐远远大过微不足道的痛苦。
若能够回应这种喜欢,我想,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笔耕不辍地创作更多的作品。
虽然要同林温和孟凡说再见了,但终于有时间去追书架上的好多书了。
以后可能会掉落孟凡第一人称的日记番外。
完结撒花!